吳恒蘭 高燕紅 郭銀鳳 陳建祥 芮艷霞 石 超 張 敏
血管鈣化(vascular calcification,VC)在慢性腎臟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s,CKD)尤其是維持性血液透析(maintenance hemodialysis,MHD)患者中普遍存在,與心血管疾病(cardiovascular diseases,CVD)的發(fā)生率及死亡率密切相關(guān)[1-2]。腹主動脈鈣化(abdominal aortic calcification,AAC)是評估血液透析患者VC 的常用指標。AAC 與MHD 患者CVD 死亡率相關(guān),可以預測未來冠狀動脈疾病的發(fā)生[3-5]。本研究旨在探討AAC 發(fā)生的相關(guān)危險因素,為ACC 的早期預防提供一定參考依據(jù)。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8 年6 月—2019 年12 月在浙江省嘉興市第一醫(yī)院腎內(nèi)科接受規(guī)律血液透析治療的164 例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本研究經(jīng)醫(yī)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審批號:LS2020-347)。
1.2 納入及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年齡>18 歲;(2)MHD 治療>3 個月,病情平穩(wěn);(3)腎小球濾過率(GFR)<15mL/(min·1.73m2)。排除標準:(1)有先天性心臟疾病、近期行心臟介入治療或心臟瓣膜置換術(shù);(2)近3 個月出現(xiàn)嚴重心腦血管意外;(3)合并其他嚴重疾病如惡性腫瘤、嚴重感染患者。
1.3 方 法
1.3.1 調(diào)查內(nèi)容(1)采用自制一般資料記錄表收集患者年齡、性別、身高、體質(zhì)量、血壓、糖尿病史、透析齡等基本情況,并計算體質(zhì)量指數(shù)(BMI)。(2)實驗室檢查:透析日清晨空腹采集靜脈血,檢測患者血紅蛋白(HB)、白蛋白(Alb)、血磷、血鈣(Ca)、血清肌酐(Scr)、中性粒細胞計數(shù)、淋巴細胞計數(shù)、總膽固醇(TC)、三酰甘油(TG)、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甲狀旁腺激素(PTH)、25 羥維生素D3[25-hydroxyvitamin D3,25(OH)D3]等,計算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比率(neutrophils-to-lymphocytes ratio,NLR)(NLR=中性粒細胞計數(shù)/淋巴細胞計數(shù))。
1.3.2 AAC 檢測與分組 所有MHD 患者在空腹狀態(tài)下進行腹部側(cè)位片的檢查,檢查范圍以平T12-L1、L4-L5椎間隙為界評估腹主動脈的鈣化情況,由兩位主治以上資歷的放射科醫(yī)生按照Kauppila 的評分[6]標準分別對L1-L4每個節(jié)段主動脈前壁、后壁的鈣化程度進行評分,取兩者平均值。根據(jù)是否存在鈣化,將患者分為非鈣化組(n=89)、鈣化組(n=75)。
1.4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3.0 軟件進行分析。正態(tài)分布的定量資料用均數(shù)±標準差()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定性資料用頻數(shù)(n)和百分比(%)描述,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運用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法進行AAC 危險因素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MHD 患者AAC 單因素分析 共納入164 例MHD 患者,AAC 發(fā)生率45.73%(75/164),單因素分析顯示:鈣化組年齡、透析齡、血磷、鈣磷乘積、血PTH、TC、Scr、NLR、糖尿病占比高于非鈣化組(P<0.05),而HDL-C、舒張壓、25(OH)D3 水平明顯低于非鈣化組(P<0.05)。兩組性別、BMI、血Ca、TG、LDLL、ALb、HB、收縮壓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1。
2.2 MHD 患者AAC 的Logistic 多因素分析 以MHD 患者是否發(fā)生AAC 為因變量(0=否,1=是),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tǒng)計學差異的指標作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 回歸分析,結(jié)果顯示,年齡(OR=1.065)、NLR(OR=2.096)、PTH(OR=1.402)、血磷(OR=3.581)、糖尿?。∣R=1.103)為MHD 患者腹主動脈鈣化的危險因素(P<0.05),HDL-C(OR=0.043)、25(OH)D3(OR=0.854)為患者腹主動脈鈣化的保護因素(P<0.05)。見表2。
表1 維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腹主動脈鈣化單因素分析()
表1 維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腹主動脈鈣化單因素分析()
注:1mmHg=0.133kPa
表2 影響維持性血液透析患者腹主動脈鈣化的Logistic 回歸分析
心腦血管疾病是引起MHD 患者死亡的首要病因,其中VC 是導致CVD 發(fā)生的主要致病因素,且與MHD 患者的CVD 死亡率密切相關(guān)[5]。VC 是由多基因調(diào)控,多因素參與的過程,是血管壁細胞在各種刺激因素作用下活化,具有成骨細胞樣表型,類似于骨發(fā)育和軟骨形成,是一個主動的、可調(diào)節(jié)的、可治療和預防的過程。尋找能夠反映VC 敏感血清學指標尤為重要[6]。
本研究Logistic 回歸分析提示,高齡是AAC 的獨立危險因素。隨著年齡的增長MHD 患者血管中鈣沉積增多,血管功能下降,血管硬化、血管內(nèi)皮細胞受損以及慢性炎癥的存在,容易導致VC 的發(fā)生。本研究發(fā)現(xiàn),NLR 是MHD 患者AAC 的危險因素,NLR是一種新的全身炎癥標志物,并已被作為一種危險分層指標,以預測幾種CVD 患者的長期死亡率。NLR 結(jié)合了兩個不同因素的免疫途徑,能更好反映全身性炎癥反應的情況,兩者的失衡是全身性炎癥反應的基礎[7-8]。Turkmen 等[9]研究證實,NLR 可以預測ESRD 患者的炎癥情況,且是VC 的危險因素。Zhou等[10]在腦卒中患者的研究發(fā)現(xiàn),NLR 可能反映AAC的嚴重程度,可作為AAC 鈣化程度的預測指標。研究發(fā)現(xiàn),血磷是MHD 患者AAC 的危險因素,CKD 患者隨著病情進展,腎臟排磷能力下降,且往往同時存在攝入增加、骨骼磷釋放增加,導致磷在體內(nèi)蓄積,發(fā)生高磷血癥。高磷血癥通過促使血管內(nèi)皮細胞、軟組織等轉(zhuǎn)移性鈣化,促進AAC 的發(fā)生發(fā)展[11]。研究還發(fā)現(xiàn),糖尿病、PTH 是MHD 患者AAC 的危險因素,合并糖尿病的MHD 患者中由于血糖升高、糖基化終末產(chǎn)物增加、脂質(zhì)代謝紊亂、氧化應激、慢性炎癥等多因素共同作用,增加AAC 發(fā)生風險[12]。此外,高水平的PTH 同樣可增加VC 的發(fā)生風險,一方面與繼發(fā)性甲狀旁腺功能亢進患者中鈣磷代謝紊亂相關(guān),另一方面,超生理劑量PTH 可促進血管平滑肌細胞的增殖,進而增加炎癥介質(zhì)或促進鈣化基因的轉(zhuǎn)錄而導致VC 的發(fā)生[13]。
本研究發(fā)現(xiàn),HDL-C、25(OH)D3 是AAC 的保護因素,與王喆等[14]報道結(jié)論相一致,HDL-C 作為重要的抗動脈粥樣硬化的脂蛋白,具有逆向轉(zhuǎn)運膽固醇、抗血栓、抗纖溶、清除毒性磷脂等作用,HDL-C 可降低單核細胞表達OCN,減少VC 和動脈粥樣硬化[15]。Chitalia 等[16]發(fā)現(xiàn),25(OH)D3 水平越低,血液流量調(diào)節(jié)舒張活性越低,內(nèi)皮功能受損越嚴重。因此,25(OH)D3 不足或缺乏被認為導致內(nèi)皮功能障礙,從而誘導或加重VC 的發(fā)生。Zhang 等[17]研究證實,補充維生素D 能夠改善CKD 患者的內(nèi)皮功能障礙,且小劑量的活性維生素D 治療能夠有助于預防VC,而不增加鈣磷負荷。
綜上所述,高齡、糖尿病、NLR、PTH、血磷水平升高及HDL-C、25(OH)D3 水平下降與MHD 患者AAC 的發(fā)生密切相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