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書法拍賣市場透析

秦佳

一、2011年全國拍賣市場中弘一書法行情

文物藝術(shù)品拍賣會是買家、賣家參與的交易市場。由于拍賣行參與組織拍賣中介環(huán)節(jié)，市場成了買方、賣方、中間拍賣方三者相互角力的綜合市場。而藝術(shù)品拍賣市場行情最為直觀的表現(xiàn)之一，除了拍場上買家們競相叫價所體現(xiàn)出的市場冷暖之外，還較規(guī)范的勾勒出藝術(shù)家本人行情數(shù)據(jù)，而從拍賣綜合數(shù)據(jù)分析，2011年無疑是弘一作品的高企之年?；乜聪愀厶K富比拍賣2011年4月春拍，“中國書畫專場”共拍出9件弘一書法作品，總成交價為1848萬港元，成交率100%。最高成交價578萬港元，拍品為弘一《楷書八言聯(lián)》（172×23厘米×2）;最低成交價50萬港元，為弘一《無上菩提》（31×33厘米）;平均每件成交價約為205.33萬港元。

香港拍賣會弘一書法的成交表現(xiàn)帶動當(dāng)季和當(dāng)年的市場行情。稍后香港蘇富比拍賣20天開拍的上海馳翰拍賣2011年春季拍賣會，弘一1929年朱砂行書“剖裂玄微，昭廓心境”四言聯(lián)（55×17.5厘米×2），為劉質(zhì)平舊藏，屢經(jīng)10次出版，即被拍出460萬元高價，略低于香港蘇富比本季弘一書法拍賣的最高價，當(dāng)是市場反應(yīng)的表現(xiàn)之一。緊隨其后的北京2011年5月春拍，在中國嘉德“凝望百年——政壇、文壇、藝壇名人翰墨留韻”專場，弘一1917年楷書《“真是菩薩，希有世尊”四言聯(lián)》（139×37厘米×2），以42萬元至68萬元估價上拍，以高于低估價10倍的471.5萬元成交，成交價僅次于胡適書法4屏。同場另一件弘一1932年作《行書七言聯(lián)》（116×20.7厘米×2）也以264.5萬元高價位居本場第5位，成交價次于齊白石1936年篆書對聯(lián)和吳昌碩1909年篆書橫批《活潑潑地》。同期舉辦春拍的北京翰海拍賣推出一件弘一約于1941年所作的《行書五言聯(lián)》（79×18厘米×2），估價為24萬元至28萬元，則拍出230萬元高價;北京誠軒拍賣推出一件弘一1932年所作《行書十言聯(lián)》（139.5×20厘米×2）亦拍出276萬元高價。

北京匡時拍賣則在本年6月舉行春拍?！靶梁グ倌昝藭ā睂鲋幸患胍?931年作《楷書十言聯(lián)》（142×19.5厘米×2），估價50萬元至60萬元，卻拍出598萬元高價，成為本專題第3高價，并以110萬余額高出香港蘇富比本季弘一書法最高成交價。本幅十言長聯(lián)并周邊空間錄兩偈多達40字者，在弘一同類作品中實屬少見，曾在香港蘇富比2003年秋拍中以45.6萬港元成交。北京匡時本專場“弘一專題”共上拍19件弘一各個創(chuàng)作時期的書法，其中多有清晰的線索可證，絕大多數(shù)都有權(quán)威出版，來源于劉質(zhì)平舊藏。19件弘一書法總成交價為5008.25萬元，每件均價約為263.59萬元。弘一《老實念佛》（17×66.5厘米）即拍出172.5萬元，而這一件曾在上海朵云軒2003年春拍中僅以9萬元成交，相當(dāng)于每年增值20.43萬元。該專題第一成交價759萬元，拍品為弘一楷書《佛三身贊》（107×19厘米×5），亦為上海朵云軒2002年春拍拍品——弘一《行書佛三身贊》，當(dāng)時成交價為33萬元;第2成交價667萬元，拍品為弘一楷書蓮池大師《世夢》4屏（51.5×14.5厘米×4），后在北京開拍2021年首場拍賣會上則拍出2196.5萬元天價，并位列弘一書法拍賣成交價榜單第6位;此外，一幅1941年作《清涼歌》（133×32厘米），估價150萬元至180萬元，成交價540.5萬元，即本專題第4成交價，后在北京榮寶2019年秋拍中拍出782萬元。

稍后于北京匡時2011春拍22天開拍的上海天衡拍賣“無上清涼——弘一書法墨跡”專場，弘一1914年所作的《楷書王粲〈登樓賦〉》4屏（66.5×32.5厘米×4），全篇近400字，筆法、結(jié)字出自《張猛龍碑》，筆筆勁健，是弘一早期書法典型面貌的巨作，成交于598萬元，摘得本場桂冠。該專場集合了34件弘一書法，涵蓋了弘一極具代表性的各體法書，以及信札、手稿等，年代跨越早中晚期。專場第二高價是460萬元的《行書十言聯(lián)》（142×20.5厘米×2），第三高價是345萬元的行書《自悟、慧牙、信力、善解四屏》（52×15.5厘米×4），總成交價逾2737.575萬元，成交率100%。再后幾天，上海朵云軒2011年春拍中，弘一行書《履凈法界，獲勝善根》四言聯(lián)（43×13厘米×2）拍出201.25萬元;杭州西泠印社拍賣中一件1932年作《行書七言聯(lián)》（95.5×15.5厘米×2）則拍出253萬元。至此，2011年春拍中上拍的弘一書法皆由買家一一珍藏，奉若拱璧，可謂是“君子之交，其淡如水”的真實寫照。

秋拍延續(xù)著春拍的行情勢頭。北京匡時2011年秋拍兩件弘一作品，一件楷書《安本分學(xué)吃虧》手卷，一件書畫合璧《如來造像》，皆以過千萬估價上拍，并雙雙以1380萬元創(chuàng)造了新的歷史紀錄。誠然，這兩件并非一如春拍中上拍的書作，比如楷書手卷系弘一1913年應(yīng)蔣國榜之請，書其父蔣長恩“安本分學(xué)吃虧”遺訓(xùn)及鄭鐘感舊詩20首。全卷長近9米，畫心為弘一碑體大小楷書1600余字，如此體量的書跡在弘一早期作品中幾乎無出其右者。手卷后紙有夏尊、李健、丁福保、釋圓瑛、釋虛云、馬一浮、劉質(zhì)平、豐子愷、熊十力等儒釋名流題詠20余段，蔚為大觀。弘一畫《如來造像》更是絕少。1980年，此作選入“弘一大師誕辰百周年書法金石音樂展”，為當(dāng)時僅見的一幅國畫作品，其重可知?！度鐏碓煜瘛吩谥袊蔚屡馁u2010年秋拍中以創(chuàng)歷史新高的924萬元高價釋出，揭開了弘一書法拍賣市場高企的序幕。在2010年度，中國嘉德拍場中弘一四言聯(lián)、五言聯(lián)、七言聯(lián)書法，每件只拍得130萬元左右。

在匡時2011年秋拍后25天，上海天衡秋拍重磅推出弘一1929年書《華嚴集聯(lián)三百》一套三本精裱冊頁（每頁尺寸為27.5×20厘米）?！度A嚴經(jīng)》介紹修行之法及行菩薩道，弘一將經(jīng)中同義之句集成聯(lián)句，每種百聯(lián)，書三百聯(lián)成三本經(jīng)書式冊頁，即《晉譯大方廣佛華嚴經(jīng)偈頌集句百聯(lián)》《唐譯大方廣佛華嚴經(jīng)偈頌集句百聯(lián)》《唐貞元譯大方廣佛華嚴經(jīng)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愿品偈頌集句百聯(lián)》。1997年5月7日至25日，中國佛教協(xié)會和新加坡佛教居士林聯(lián)合舉辦“弘一大師遺墨展”，《華嚴集聯(lián)三百》和《佛說阿彌陀經(jīng)》被中外佛教界譽為全世界的佛教珍品。在此次上海天衡拍場上，《華嚴集聯(lián)三百》即以6095萬元被買家收入囊中，至今穩(wěn)居弘一書法拍賣成交價榜首，絕無僅有的拍品造就拍賣市場中的天價效應(yīng)，大大提高了藝術(shù)家個人的市場知名度和普品的價格。此后，弘一書法有七八件書法過千萬成交，亦為拍場常事。

二、弘一書法拍賣市場概況

經(jīng)2011年春拍市場的洗禮，弘一書法拍賣市場可謂是近現(xiàn)代書法拍賣市場的標桿，其價格穩(wěn)居前列。香港蘇富比2011年秋拍，弘一1934年作《智慧如?！罚?2×33.5厘米），估價25萬元至35萬港元，成交價為146萬港元，而本幅在香港蘇富比2003年春拍中只拍出2.4萬港元，相當(dāng)于每年增值17.95萬港元;中國嘉德2011年秋拍，劉質(zhì)平舊藏弘一1932年《行書七言聯(lián)》（115.5×20.5厘米×2），估價50萬元至80萬元，則拍出了264.5萬元善價，可見2011年春拍弘一書法市場行情的空前高漲所帶來的紅利。同樣可以對比參照的是香港蘇富比2010年秋拍只上拍了1件弘一《建智慧幢》（31.2×33厘米），僅以25萬港元成交，2010年春拍上拍的一件最高成交價弘一《朱筆四言聯(lián)》（63.8×19.8厘米×2）亦才68萬港元。

弘一書法拍賣市場在2011年達到了高位，其作品一經(jīng)推向拍場，即受到買家追捧，成交價逾200萬元。比如，弘一1930年作《世間虛妄樂》（29×136厘米）橫批，在上海朵云軒2011年秋拍中以估價450萬至550萬元上拍、以575萬元成交，后在西泠印社拍賣2015年春拍中以563.5萬元成交，再次在北京匡時2018年秋拍中成交于575萬元，最后在北京中貿(mào)圣佳2021年春拍以782萬元拍出，可見弘一書法拍賣市場行情在2011年后的穩(wěn)定性，正如上海朵云軒拍賣圖錄中對該拍品所作的說明：“弘一法師的書法在近年來的藝術(shù)市場上已然炙手可熱，高價迭出。此件作品參悟天機，警醒世人，寄托大師心境，風(fēng)格殊為鮮見，為朵云軒數(shù)十年舊藏，曾在多種重要書刊上著錄出版。現(xiàn)身于今歲秋拍，亦稱得上是番奇遇?！?/p>

弘一書法市場已然成熟，其佳作都能拍出善價，結(jié)得善緣有其原因。首先，弘一的書法與佛教、律己修身有關(guān)的獨特性是買家們喜好購藏的重要原因之一，其書寫的內(nèi)容富有哲理且通俗易懂，易于被大眾接受。比如：涵養(yǎng)沖虛便是身世學(xué)問，省除煩惱何等心性安和;以恕己之心恕人則全交，以責(zé)人之心責(zé)己則寡過;“勤儉寬和”等警句。其次，作品本身的稀缺性，如書寫內(nèi)容、尺幅至大或至小、創(chuàng)作年代早期或晚期、朱砂書寫等;再次，作品有出處，如劉質(zhì)平、夏丏尊、廣洽法師等名家或上款鑒藏，或朵云軒等著名文物商店出品，或有權(quán)威出版社早期且數(shù)次出版過。最后，以上幾點綜合起來判斷作品是否為“硬通貨”，并以作品的拍賣時間、所在場次、當(dāng)場競買熱度等因素最終決定該作品的成交價格。如弘一1993年《楷書<心經(jīng)>》4屏（30.5×19厘米×4），劉質(zhì)平上款，款屬：“質(zhì)平居士慈母謝世，為寫《心經(jīng)》一卷，冀業(yè)障消滅，往生安養(yǎng)者”，出版、著錄達16次，在西泠印社拍賣2017年秋拍“西泠印社部分社員作品專場暨劉質(zhì)平藏弘一法師墨跡專題”中上拍，估價為500萬元至700萬元，成交于759萬元。

前文提到中國嘉德2011年春拍以471.5萬元成交的《“真是菩薩，希有世尊”楷書四言聯(lián)》是弘一規(guī)?！稄埫妄埍返目瑫鴺用驳湫?。創(chuàng)作時間為弘一出家前的1917年，正是他出家前以居士身份居于虎跑寺習(xí)靜之時。從書作尺幅、內(nèi)容、風(fēng)格、年代和署名來看，本幅意義非凡，又有上款和出版紀錄，再次于北京保利2019年秋拍“翰墨千秋——名家法書夜場”中拍出575萬元的穩(wěn)健價格。位居北京保利拍賣弘一書法成交價魁首的則是《行楷華嚴經(jīng)集句》，本作共錄入20聯(lián)七言聯(lián)，凡280字，款16字，尺幅為148×81厘米，為吳靜山舊藏，即以800萬至1200萬元估價上拍，拍得1288萬元。同樣的，十竹齋拍賣（北京）2021年春拍中弘一1941年行書《偈語聯(lián)句四屏》（62.5×98.5厘米×4），作品采用了大字書正文兼小字題跋注解的形式，書于通體四聯(lián)屏之上，計164字，內(nèi)容分為兩部分，分別為傳貫上人贈一枝紅菊所作《紅菊花偈》和壽道耆宿七秩聯(lián)語，表達的是弘一對殉教的決心與重視晚節(jié)的信念。該作品也是弘一1941年12月于福建福林寺所作，時年已62歲，離他圓寂僅有9個月的光景，這可能是弘一法師最晚年的書法四聯(lián)屏墨跡遺存，并且有6次出版、5次著錄、1次展覽等公開面世，裱工背面鈐有“靈隱云林禪寺佛法僧三寶印”。《偈語聯(lián)句四屏》在拍場以500萬元至600萬元估價上拍，最終以1288萬元成交。

三、拍賣會中弘一書法價格類型

拍賣場上弘一的書法大致也可以分為4種類型。

其一，弘一出家前和出家初的書作，多為魏碑體楷書對聯(lián)，還有《南無阿彌陀佛》《老實念佛》等書作，用筆厚重、陽剛，有一種沉雄峭拔的氣勢。弘一出家前的書法主要是學(xué)習(xí)古人，上規(guī)秦漢篆隸，尤其致力于《天發(fā)神讖碑》《張猛龍碑》及魏齊諸造像，積累了深厚的摹古能力，創(chuàng)作的作品碑味十足。弘一出家初期40歲前后習(xí)用《張猛龍碑》法，落筆重在神趣，不求工整，結(jié)構(gòu)密集，極具視覺沖擊力。拍場上，這類書法較少，尺幅愈大，價格愈高。弘一1905年作《“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楷書五言聯(lián)》（134×32厘米×2），上款為董作賓家屬，在西泠印社拍賣2015年春拍中估價為180萬元至250萬元，拍得345萬元;上款同為董作賓家屬，弘一1905年作《“養(yǎng)浩然氣，招自由魂”楷書四言聯(lián)》（72.5×22.5厘米×2）則拍出270.25萬元。弘一1915年《篆書金石文字》（直徑19厘米），劉質(zhì)平上款，馬一浮題簽，逾4次出版，在西泠印社拍賣2017年秋拍被拍出86.2萬元;弘一1915年作《“話洽覺春風(fēng)生坐，酒酣喝明月倒行”楷書七言聯(lián)》（134.8×23.5厘米×2），結(jié)體方長，筆墨平穩(wěn)厚重，在香港蘇富比2015年秋拍以高出2009年成交價9倍余的200萬港元成交;一件《“管弦亦盛事，山水有閑情”楷書五言聯(lián)》（130×32厘米×2）則拍出94.3萬元;1918年為參龍法師書《平等普遍》橫批（73×20.5厘米），劉質(zhì)平舊藏，拍出322萬元;1921年作《行書七言聯(lián)》（127×18厘米×2）在西泠印社拍賣2020年春拍中以184萬元成交;1929年作《老實念佛》（31.8×29.5厘米）拍出100.8萬港元。

其二，1930年至1939年弘一書作，以華嚴經(jīng)偈集句對聯(lián)、格言條屏、經(jīng)句橫批為多，如《恒守正念，常行大悲》《住于清涼慧，永離煩惱身》《為善最樂，讀書便佳》《知足常樂，能忍自安》《凈念相繼》《無去亦無來》，齋館匾額如《淞鷗別舍》等。1931年2月，弘一赴浙江上虞法界寺，3月為法界寺書《華嚴集聯(lián)》作紀念。翌月，他將手書《華嚴集聯(lián)三百》在滬付印，于自序中稱“只句片言，文義不具，但睹集聯(lián)，寧識經(jīng)旨……惟愿后賢見集聯(lián)者，更復(fù)發(fā)心，讀育研習(xí)《華嚴》大典”，這亦是他期間屢集《華嚴經(jīng)》偈寫成對聯(lián)結(jié)緣之肇因，故至晚歲仍書寫不輟，贈人以結(jié)緣。陳祥耀居士對弘一晚年書體的演進，總結(jié)為三個階段：“其初由碑學(xué)脫化而來，體勢較矮，肉較多;其后肉漸減，氣漸收，力漸凝，變成較方較楷的一派。數(shù)年后乃由方楷而變?yōu)樾揲L，骨肉由飽滿而變?yōu)槭萦?，氣韻由沉雄而變?yōu)榍灏巍Ｆ洳豢杉疤?，乃在筆筆氣舒、鋒藏、神斂。寫這種字，必先把全股精神集于心中，然后運之于腕，貫之于筆，傳之于紙。心正筆正，此之謂歟?！笨芍^是對拍場中弘一這種類型書法風(fēng)格的絕妙詮釋。拍場上，此類書作較多，是拍場的重器，亦是拍賣高價的締造者。弘一《格言集略四屏》（49.5×14.5厘米×4），出版著錄多達17次，在中國嘉德2016年春拍被拍出644萬元高價;弘一《十字格言四屏》（52×15厘米×4）為現(xiàn)藏家直接得自劉質(zhì)平饋贈，則拍出414萬元。在中國嘉德2018年春拍，弘一1930年作《凈念相繼》橫批（21.5×80厘米）書贈胡宅梵，后歸上海著名收藏家、翻譯家葉麟鎏珍藏，則拍出345萬元;同為葉麟鎏舊藏的弘一1930年《行書“無去亦無來”》橫批（30×135.5厘米），亦拍出471.5萬元。再者，弘一《楷書七言聯(lián)》（142×29厘米×2）在中國嘉德2021年春拍拍得184萬元。另在西泠印社拍賣2015年秋拍中，弘一1932年《楷書古詩四首四屏》（101.5×25.5厘米×4）以350萬至500萬元估價上拍，成交于632.5萬元;另一件劉質(zhì)平舊藏的弘一1939年《行書華嚴經(jīng)集句五言聯(lián)》（79×18厘米×2）在西泠印社拍賣2017年秋拍中以276萬元成交。在香港蘇富比2017年秋拍，弘一1937年作《行書七言聯(lián)》（68×23厘米×2），新加坡邱菽園舊藏，估價100萬至150萬港元，拍場成交價為478萬港元。

其三，1940年至1942年弘一書作，主要是經(jīng)訓(xùn)警言。這類書作更少，其價格往往是弘一書法拍賣最高者。上海朵云軒2012年7月春拍上，弘一1942年作《行書朱砂警言》（15×71厘米），朵云軒舊藏，有《弘一法師書法集》《書法》等7次權(quán)威出版物著錄，以300萬元至400萬元估價上拍，拍出了747.5萬元。該作碑刻至今供奉于茀林禪院，所書警訓(xùn)為：“以冰霜之操自勵，則品日清高;以穹窿之量容人，則德日廣大;以切磋之誼取友，則學(xué)問日精;以慎重之行利生，則道風(fēng)日遠?！边@不僅是他在一生信仰和追求中所恪守的重要信條，也是他為人處事的忠實寫照，因此最為珍貴難得?！缎袝焐熬浴泛笥忠?00萬至600萬元估價在中國嘉德2015年春拍“大觀——中國書畫珍品之夜·近現(xiàn)代”專場亦拍出701.5萬元。弘一1941年用葉恭綽相贈的卷綾抄錄了依藕益大師、永覺和尚警訓(xùn)數(shù)則以開示眾生，算功德一件，后贈送高文顯勝進居士供養(yǎng)。此《警訓(xùn)數(shù)則卷》（25.5×151厘米）在華藝國際（北京）2021年春拍中以480萬元至680萬元估價上拍，最終成交于920萬元。另有弘一1942年弘一朱砂作《華嚴經(jīng)句》（16.3×58.7厘米）在香港蘇富比2016年春拍中拍出272萬港元，1942年《為勝聞居士書示遺訓(xùn)》（26.5×30.8厘米）在香港蘇富比2019年秋拍中以137.5萬港元成交。

其四，弘一朱砂書法，以上《行書朱砂警言》、朱砂作《華嚴經(jīng)句》皆是此類。有的是全幅朱砂書寫，有的是朱砂紅和水墨黑相間，歸為一類也同屬于以上三類，但拍賣價格因而有高低不同之別。弘一1926年作《南無阿彌陀佛》（66×30.4厘米），朱砂篆書并墨筆行書華嚴經(jīng)須彌偈贊，拍出134萬港元;弘一1927年為汪夢松書《南無阿彌陀佛》橫批（66×14厘米），朱砂“南無阿彌陀佛”佛號，墨筆書并款：“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yīng)作如是觀。金剛般若波羅密經(jīng)偈?！痹谖縻鲇∩缗馁u2016年春拍“清心——弘一法師書法專場”中以150萬元至220萬元估價上拍，被拍出310.5萬元。葉圣陶曾對弘一書法評述道：“因為它蘊藉有味。就全幅看，許多字是互相親和的，好比一位謙恭溫良的君子，不亢不卑，和顏悅色，在那里從容論道。就一個字看，疏處不嫌其疏，密處不嫌其密，只覺得每一畫都落在最適當(dāng)?shù)奈恢茫苿右唤z一毫不得。再就一筆一畫看，無不教人起充實之感、立體之感?！笨春胍粫ǎ霉P圓潤，結(jié)字疏散，筆畫安排似不經(jīng)意，又處處著意，能感覺到他書寫時不急不燥，和和緩緩，猶如一位高僧口念偈句，輕輕而來，恬靜而有淡逸之致，用他自己的評價說：“朽人之字所示者，平淡、恬靜、沖逸之致也?！敝焐皶ㄒ嗳缡怯^。

上海朵云軒2002年秋拍，在“上海書畫出版社（朵云軒）藏畫精品”專場，第1號拍品至第9號拍品皆為弘一書法，或完裱成軸、成對，或保留20世紀70年代末朵云軒收入時的原始狀態(tài)，悉數(shù)來自原劉質(zhì)平或夏丏尊的收藏，有的上下聯(lián)裱背各鈐“劉質(zhì)平”藍色朱文藏印一方，并留有劉質(zhì)平手題《弘一五言對八》簽條。其中，弘一1912年書贈夏丏尊的《楷書八言聯(lián)》（150×22厘米×2）拍出30萬元，也是該專場最高價拍品。2020年，時值弘一法師誕辰140周年，又恰逢朵云軒成立120周年慶典，上海朵云軒成立120周年慶典拍賣會精心甄選了數(shù)件不同形式的弘一書法共11件上拍，從佛語、諫言到齋號、題跋，出版權(quán)威、來源十分可靠。該11件總成交價為4502.25萬元，每件均價409.29萬元，其中弘一在錢塘華嚴寺書贈夏丏尊的《愿無盡室》（30×99厘米）橫批被拍出最高價1322.5萬元，1938年的《心經(jīng)》（29×74厘米）拍出最低價184萬元。最后從朵云軒2002年、2020年兩場秋拍中比較可知，弘一書法備受藏家青睞，其價格隨藝術(shù)品拍賣市場的高企而增長，那些來源清晰、出版權(quán)威、內(nèi)容稀缺的作品必定能拍出高價，拍賣價格已在成百上千萬元間，而那些來源不明、書法拙劣的作品必定會被棄若敝履。由此，藏家自當(dāng)明之。

（責(zé)任編輯：李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