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玉 肖海峰
(中國農業(yè)大學 經(jīng)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
隨著中國外貿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逐步推進,如何提升農產品貿易競爭力,從貿易大國轉為貿易強國,是亟需解決的問題,而提高出口產品技術含量、優(yōu)化出口結構是這場攻堅戰(zhàn)的主要抓手[1-2]。技術進步及技術水平作為各國要素稟賦重要組成部分通過影響要素組合與結構及要素配置效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各國的出口規(guī)模及其增長和出口結構及其優(yōu)化,即技術進步通過影響貿易品的技術水平和技術結構正逐漸成為決定各國出口競爭力的最重要因素[3]。澳大利亞作為農產品重要出口國,與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為主要競爭對象,根據(jù)UN COMTRADE數(shù)據(jù)顯示,2018年,澳大利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農產品100.03億美元,占其農產品出口總額的28.9%,而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356.64億美元,占其農產品出口總額的36.4%。“一帶一路”沿線作為世界范圍內跨度最長、潛力最大的貿易區(qū)域,不僅提供了重要的出口市場,而且也為未來出口發(fā)展指明了方向。因此,在此背景下分析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的結構,研究中國農產品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的競爭力,探究中國農產品出口競爭力與發(fā)達國家的差距所在,對于推進中國農產品貿易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極具現(xiàn)實意義。
關于中國農產品國際競爭力已有大量研究。張清正[4]基于比較優(yōu)勢指數(shù)和競爭優(yōu)勢指數(shù)分析了中國農產品競爭力的路徑選擇,研究發(fā)現(xiàn),中國部分資源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農產品競爭力較強,土地密集型農產品競爭力較弱。部分研究[5-9]專門對畜產品、大豆、乳制品、柑橘產品、谷物等單一產品的國際競爭力進行了分析。還有一些研究[10-12]比較分析了中國與TPP核心國、東亞區(qū)域內13國、金磚5國的農產品國際競爭力,得出中國國際競爭力較弱,且中國農產品出口競爭力逐漸減弱的結論。關于農產品出口技術復雜度,已有研究發(fā)現(xiàn)中國農產品的出口技術復雜度總體較低,缺乏競爭優(yōu)勢[13],但中國農產品出口的技術結構正在逐步改善,并向中高技術附加值產品轉變[14-15]。此外,還有研究比較分析了中國與金磚國家[16]、東盟國家[17]之間的農產品出口技術結構。綜合來看,已有研究的對象包括單一農產品的國際競爭力和多種農產品的國際競爭力,研究國別包括區(qū)域經(jīng)濟貿易組織內部成員和單個國家;但已有研究缺乏基于出口技術附加值視角關于中國農產品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農產品出口競爭力的探究,并且已有關于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的研究只把HS二位編碼的01章至24章界定貿易農產品,或者把HS二位編碼的51章和52章全部產品包含在農產品內,然而51章和52章中有很多屬于加工農產品,會使得評估結果有失偏頗。
本研究旨在通過計算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基于與澳大利亞的比較視角,剖析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農產品出口技術結構分布及演變,并采用基于技術附加值的貿易競爭壓力指數(shù)和經(jīng)常市場份額模型,對中澳兩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農產品出口競爭力及競爭潛力進行對比評價,以期為推進中國農產品貿易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高中國農產品出口競爭力提供政策建議。
1.1.1產品技術附加值及技術結構分布
本研究首先對世界出口農產品進行技術附加值的測度,其次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剖析出口農產品的技術結構,具體分為以下步驟:
第一步,基于樊綱等[18]提出的方法計算j類農產品的技術附加值AVj:
(1)
(2)
RCAij=
(3)
第二步,根據(jù)杜修立等[21]提出的動態(tài)分類法,對世界農產品出口技術結構分類,該方法以世界的出口結構為基準,進而決定有多少產品歸入各大類產品,因此,對任意一個國家出口貿易的技術結構的分析,則有了一個合理的參照,從而避免了劃分產品的任意性。具體先按遞增的順序將各章農產品按照其顯示技術附加值排序,然后按出口額的大小平均分為k類,一般情況下,k取值的大小根據(jù)實際需要而定,但在實際分析中,通常k值取5,相當于對于整個世界出口,低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中等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和高技術附加值五類產品所占份額均為20%。根據(jù)上述分類方法整理計算得出2000—2018年世界范圍內各章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結構分布情況,最后根據(jù)各章農產品技術附加值結構分布計算得出中澳兩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出口農產品的技術附加值結構分布。
1.1.2競爭壓力指數(shù)
如圖1所示,橫軸為遞增排序的技術附加值,縱軸為兩國每章農產品的出口額,曲線A和曲線B所覆蓋的面積分別用Sa和Sb來表示,Sab為重合部分的面積,Sab與Sa和Sb的比值代表兩國貿易品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18],本研究用競爭壓力指數(shù)來測量中澳兩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應對貿易競爭時各自承受的壓力。
圖1 貿易品技術分布圖[18]
a國對b國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可以表示為:
(4)
式中:CSIab為a國對b國的競爭壓力,取值范圍為0~1,并且競爭壓力與其值成正比。
1.1.3貿易增長潛力
一般認為,一國對另一國出口的增長主要取決于2 個因素:一是出口國出口產品競爭力的提升;二是貿易伙伴國進口需求的擴大。以此為出發(fā)點,本研究運用經(jīng)常市場份額模型[22]來定量分析中國和澳大利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增長的源泉,進一步研究兩國未來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的競爭力。由經(jīng)常市場份額模型可得,兩國連續(xù)兩年的出口增長率可表示為:
x=m+s(1+m)
(5)
式中:x表示出口國對進口國出口的增長率;m為該進口國的進口增長率,用來測量市場擴大效應;s表示該出口國出口市場份額的增長率;s(1+m)為競爭效應。
基于參與“一帶一路”倡議時間長短會對貿易穩(wěn)定性產生溢出效應,本研究所指“一帶一路”國家為最初明確參與該倡議的64國,分別為:蒙古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緬甸、泰國、老撾、柬埔寨、越南、文萊、菲律賓、伊朗、伊拉克、土耳其、敘利亞、約旦、黎巴嫩、以色列、巴勒斯坦、沙特阿拉伯、也門、阿曼、阿聯(lián)酋、卡塔爾、科威特、巴林、希臘、塞浦路斯、埃及、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阿富汗、斯里蘭卡、馬爾代夫、尼泊爾、不丹、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格魯吉亞、阿塞拜疆、亞美尼亞、摩爾多瓦、波蘭、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斯洛文尼亞、克羅地亞、波黑、黑山、塞爾維亞、阿爾巴尼亞、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和馬其頓。
本研究所使用的農產品進出口數(shù)據(jù)均來源于聯(lián)合國商品貿易數(shù)據(jù)庫(UN COMTRADE),“一帶一路”沿線各國人均可支配收入(單位:國際元)數(shù)據(jù)來源于世界銀行的世界發(fā)展指標數(shù)據(jù)庫(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根據(jù)《商品名稱及編碼協(xié)調制度》(HS編碼),本研究所指農產品為01~24章和50~53章,但基于50~53章中各自都有較多的細分類別農產品屬于加工產品,而不是農產品;所以具體來看,從農產品的角度,本研究所指50章只包括HS5001~HS5003,51章只包括HS5101~HS5103,52章只包括HS5201~HS5203,53章只包括HS5301~HS5302。本研究的樣本期為2000—2018年。
為確保數(shù)據(jù)完整性并適當簡化分析,本研究選取2018年農產品出口額大于10億美元的85個國家(地區(qū))作為計算世界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的樣本,但因為加納、肯尼亞、緬甸、烏茲別克斯坦等11個國家(地區(qū))部分年份出口數(shù)據(jù)缺失,最終進入顯性比較優(yōu)勢權重計算的國家有74個(1)計入樣本分析的74個國家是:阿根廷,澳大利亞,奧地利,白俄羅斯,比利時,玻利維亞,巴西,保加利亞,加拿大,智利,中國,哥倫比亞,哥斯達黎加,克羅地亞,捷克,科特迪瓦,丹麥,厄瓜多爾,埃及,薩爾瓦多,愛沙尼亞,芬蘭,法國,德國,希臘,匈牙利,冰島,印度,印度尼西亞,愛爾蘭,以色列,意大利,日本,約旦,哈薩克斯坦,拉脫維亞,立陶宛,盧森堡,馬達加斯加,馬來西亞,墨西哥,摩洛哥,納米比亞,荷蘭,新西蘭,尼加拉瓜,挪威,阿曼,巴拉圭,秘魯,菲律賓,波蘭,葡萄牙,韓國,摩爾多瓦共和國,羅馬尼亞,俄羅斯聯(lián)邦,沙特阿拉伯,塞內加爾,新加坡,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亞,南非,西班牙,瑞典,瑞士,泰國,土耳其,烏干達,烏克蘭,阿拉伯聯(lián)合酋長國,英國,烏拉圭,美國。,由于2018年這74個國家的農產品出口總額占世界農產品出口額比重高達98.63%,因而足能夠代表各類農產品在不同比較優(yōu)勢的國家(地區(qū))的出口分布情況?;谏鲜?4個國家農產品出口數(shù)據(jù)根據(jù)式(1)計算得出各章農產品的技術附加值,再根據(jù)動態(tài)分類法,整理計算得到2000—2018年世界范圍內各章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結構分布情況(表1)。
表1 2000—2018年世界農產品技術附加值結構分布
根據(jù)表中結果可知,2000—2014年5 類技術附加值農產品所包含的農產品類別存在較大差異,2015—2018年5類技術附加值農產品所包含農產品類別的差異較小。近年來,04章(乳品等)、19章(谷物粉等)、22章(飲料等)和51章(羊毛等動物毛)均為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02章(肉及食用雜碎)、03章(魚等)和21章(雜項食品)為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農產品;06章(活植物等)、11章(制粉產品等)、16章(肉、魚等的制品)、20章(蔬菜等及其制品)、23章(食品工業(yè)殘渣等)、24章(煙草等)、50章(絲綢)和53章(植物紡織纖維等)都是中等技術附加值農產品;10章(谷物)和15章(動植物油等)均是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09章(咖啡等)、14章(編結用植物材料等)、17章(糖等)、18章(可可及其制品)和52章(棉花)都是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其中,05章(其他動物產品)在高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兩次,在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兩次;07章(食用蔬菜等)在中等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兩次,在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兩次;08章(食用水果等)在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三次,在低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一次;12章(油籽等)在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一次,在低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一次;13章(樹膠等)在中等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一次,在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兩次,在低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出現(xiàn)一次??傮w來看,部分章節(jié)農產品技術附加值區(qū)間盡管出現(xiàn)波動,但其波動均發(fā)生在相鄰技術附加值區(qū)間。
2000和2018年中澳兩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的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分布情況分別如表2和3所示。2000年,中國在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區(qū)間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累計出口占比為40.98%,澳大利亞在此區(qū)間的累計出口占比為22.93%,低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此區(qū)間的需求32.39%。2018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在此區(qū)間的需求份額降至18.88%,減少了13.51%,但中國的農產品出口份額依舊集中在低技術附加值區(qū)間,相比于2000年僅降低了4.51%。樣本期內,中國在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區(qū)間表現(xiàn)相對較好,從10.04%上升到27.55%;澳大利亞在這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區(qū)間占比從5.89%上升至36.92%,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出口占比增長了接近一倍;表明澳大利亞側重于滿足“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和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進口需求,中國側重于滿足“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及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進口需求。究其原因,早期中國依靠勞動力要素稟賦優(yōu)勢融入全球價值鏈中,并且政府大量使用鼓勵出口的財稅政策,各類政策的實施扭曲了要素價格,導致不具有比較優(yōu)勢的企業(yè)與產品繼續(xù)在市場上存活,造成中國農產品的出口規(guī)模巨大,但整體的出口質量和技術水平與發(fā)達國家相差懸殊。
表2 2000年中澳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的區(qū)間分布
從“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需求角度來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對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需求降低,但對高技術附加值、中等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需求明顯增加。而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出口增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需求的變化相背離,可能使農產品出口缺乏可持續(xù)性。
圖2和3分別為2000和2018年中澳兩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結構折線圖??芍?,2000和2018年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農產品出口結構曲線均處于澳大利亞的左上方,這意味著中國農產品的出口結構更傾向于較低技術附加值,而澳大利亞農產品的出口結構更傾向于較高技術附加值。樣本期內,中國出口農產品的累加結構變化微小,相比而言,澳大利亞出口農產品的累加結構發(fā)生了顯著變化,從位于對角線右下方移至和對角線相交,且與對角線的偏離程度顯著降低。根據(jù)上述分析可知,2000—2018年,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在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貿易中正發(fā)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這益于增強澳大利亞農產品的競爭力、進一步增加其農產品的出口。
表3 2018年中澳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技術附加值的區(qū)間分布
圖2 2000年中澳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技術結構圖
圖3 2018年中澳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出口技術結構圖
從“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口農產品的總體需求來看,2018年,“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農產品進口結構曲線和澳大利亞的農產品出口結構曲線共有8處交點,具有極高的重合度,且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結構曲線相對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進口曲線的位置有所上升,較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累計更為靠左,相比于2000年,較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出口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口需求更加貼近。這說明澳大利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結構里,較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替換了部分較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且使其農產品出口結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口需求更加匹配。相比之下,由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農產品出口結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需求曲線可以看出,兩者距離較遠,并且僅有一個交點,意味著兩者匹配程度不高,這是由于中國的出口農產品主要集中于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部分。雖然隨著全球價值鏈不斷分解,越來越多的生產要素能夠在國際間進行流動,推動了中國的出口農產品結構的優(yōu)化,同時經(jīng)濟與科技的發(fā)展也促進中國從低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出口為主轉變成了以中等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出口為主,但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還未成為中國出口的最重要組成部分,也不是中國出口增長最快的部分,因此對中國來說農產品出口技術結構優(yōu)化任重而道遠。
由上述可知,中澳兩國在出口農產品技術附加值分布和農產品出口結構動態(tài)變化趨勢上存在顯著差異。為了進一步分析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上農產品出口的競爭力,下面將分析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兩國基于出口農產品技術附加值的貿易競爭壓力水平。由中澳兩國出口農產品競爭壓力指數(shù)的變化可以看出,2000—2018年澳大利亞面臨來自中國農產品出口的競爭壓力一直維持在較高水平,基本穩(wěn)定在0.55左右;而中國面臨來自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保持下降趨勢,2000年中國面臨來自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為0.44,截至2018年,該指數(shù)已降至0.19。綜合來看,中國的相對出口競爭力持續(xù)提高,但澳大利亞的相對出口競爭力略有降低,究其原因,一方面,中國農產品出口迅速增長,較大的農產品出口絕對值導致增加了兩國的農產品出口重疊的部分,會在總量相對增長較慢的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中占有更多比重,與此同時在中國農產品出口的比重相對減少;另一方面,忽略總量影響,中國和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結構的趨同,也導致兩國的出口重疊部分增多。
但是,上述結論僅能反映兩國農產品競爭的總體情況,并不能顯示出中澳在不同技術附加值農產品上的競爭情況。所以,本研究基于農產品技術附加值的高低,分別進行兩國競爭壓力指數(shù)分析。由圖4可知,第一,中國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出口面臨的來自澳大利亞的競爭壓力明顯高于其他4類技術附加值的農產品;第二,2000—2018年,中國面臨的整體競爭壓力大幅降低。然而圖4也顯示出,競爭壓力指數(shù)在不同的技術附加值區(qū)間變化情況相差較大。在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區(qū)間,競爭壓力指數(shù)降低最為明顯,穩(wěn)步降低42.31%;中等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也降低了30.30%;但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競爭壓力指數(shù)一直保持在較高水平,表明近些年中國的農產品出口競爭力提升及技術進步,大部分集中于中等技術附加值和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的農產品上,而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競爭力增長相對緩慢。截至2018年,中國在低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中等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區(qū)間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分別為0.13、0.20、0.06、0.19和0.69,雖然中國仍未改變在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上的劣勢,但是在中等技術附加值及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上的競爭能力有了明顯提升。
圖4 2000—2018年中澳不同技術附加值結構農產品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
2000年澳大利亞在低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中等技術附加值、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分別為0.93、0.63、0.66、0.88和0.35,除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外,均高于同期中國的壓力指數(shù),說明澳大利亞在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優(yōu)勢尤其明顯。2000—2018年,因為中國出口農產品額快速增長,增加了澳大利亞高技術附加值、中等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競爭壓力,兩者增長幅度均超過33.00%。相較而言,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及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下降,分別下降了60.97%和10.58%。由于中國的出口絕對值較大,即使兩國面臨同樣的競爭壓力,澳大利亞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也會比中國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大。所以,即使近些年澳大利亞面臨來自中國的農產品出口競爭的沖擊不斷增強,以致削弱了其在低技術附加值和中等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出口優(yōu)勢,但其基本上保持了中等偏上技術附加值和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出口競爭力,且牢固地鎮(zhèn)守著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的競爭優(yōu)勢。
表4和5分別為中澳兩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進出口市場份額的變化情況。2000—2018年,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額的年均增長率為13.05%,澳大利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額的年均增長率為6.85%。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市場份額表現(xiàn)為增長趨勢,年均增長率為6.20%,2000—2018年,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累計出口增長率為261%,其中,累計競爭力提升效應為118%,表明中國農產品競爭力的提升效應也為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農產品出口增多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澳大利亞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市場份額基本穩(wěn)定,年均增長率僅為0.35%,2000—2018年,澳大利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累計農產品出口增長率為137%,其中累計市場擴大效應為143%,而累計競爭力提升效應為-5%,表明澳大利亞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農產品出口增長全部受益于“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的擴大,自身的農產品出口競爭力反而略有下降。由此可見,就“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份額競爭力而言,中國的農產品出口競爭力及市場份額顯著提升,而澳大利亞市場份額小幅增長、出口競爭力小幅下降。
表4 2000—2018年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市場份額變化
表5 2000—2018年澳大利亞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市場份額變化
本研究通過計算農產品技術附加值,分析了中國和澳大利亞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的出口農產品技術結構在2000—2018年間的演變,并對中澳兩國農產品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競爭態(tài)勢進行對比評價,得出以下結論:
第一,2000—2018年,中國雖然仍未改變在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上的劣勢,但是在中等技術附加值及中等偏下技術附加值農產品上的競爭能力有了明顯提升。這與已有研究得出的中國農產品出口向中高技術附加值產品轉變結論不同,主要是因為本研究使用的農產品范圍有所不同,而且出口對象市場的不同也是引起差異的原因之一。
第二,樣本期內,中國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農產品出口結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需求曲線一直距離較遠,相比之下,澳大利亞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出口結構進行了調整,使其農產品出口結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進口需求更加匹配。
第三,2000—2018年,中國面臨來自澳大利亞農產品出口的競爭壓力指數(shù)保持下降趨勢,且中國高技術附加值農產品出口面臨的來自澳大利亞的競爭壓力明顯高于其他4類技術附加值的農產品;而澳大利亞面臨來自中國農產品出口的競爭壓力一直維持在較高水平。
第四,就“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份額及競爭力而言,中國的農產品出口競爭力及市場份額顯著提升,而澳大利亞市場份額小幅增長、出口競爭力小幅下降。
基于以上結論,本研究得出以下政策建議:
1)雖然中國農產品出口技術結構在持續(xù)升級,但與澳大利亞相比仍存在較為明顯的差距,這不利于中國農產品出口規(guī)模的持續(xù)擴大。因此,中國應加強農業(yè)基礎設施建設,加大農業(yè)支持保護力度,特別是加強農業(yè)科技投入與農業(yè)技術推廣,深入推進同農業(yè)發(fā)達國家的農業(yè)科研合作交流,并大力加強對國外農業(yè)領域先進技術和優(yōu)良品種的引進與適應性改良,以在進一步優(yōu)化農業(yè)產業(yè)結構、提高農業(yè)綜合生產能力和擴大農產品出口規(guī)模的同時,不斷提升農產品質量、出口技術附加值與國際競爭力。
2)充分利用自身農產品資源稟賦的優(yōu)勢,在有效迎合“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快速增長的農產品市場需求的同時,提高農產品品質,鞏固并提升當前的農產品出口競爭優(yōu)勢,進一步優(yōu)化出口農產品結構,使出口結構能夠較快適應“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進口需求的變化,進一步提升出口競爭力,擴大其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進口需求增長較快產品上的市場份額。此外,在“一帶一路”倡議不斷走深走實的背景下,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應充分利用這一時代發(fā)展機遇,深化雙邊在農業(yè)領域的交流合作,實施貿易便利化措施,降低貿易成本,逐步開放雙邊農產品市場,拓寬市場空間,做大做實雙邊貿易規(guī)模,從而實現(xiàn)互惠共贏的農產品貿易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