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至暗時刻》看丘吉爾的領導藝術

黃帥 康寧

摘要：本文基于對馬基雅維利《君主論》的思考，選取電影《至暗時刻》中相應的場景片段，從影片賞析的角度對丘吉爾的領導藝術進行簡要分析，嘗試以這一新的視角領略丘吉爾“不列顛雄獅”的偉人風采。

關鍵詞：《至暗時刻》;《君主論》;領導藝術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0）21-00-02

電影《至暗時刻》于銀幕中完美塑造了領導英國軍民于二戰(zhàn)中浴血奮戰(zhàn)的“不列顛雄獅”——溫斯頓·丘吉爾（Winston Churchill）的偉大形象。在不列顛的“至暗時刻”，面對法西斯強敵的侵略，丘吉爾以鋼鐵般的個人意志，運用其高超的領導藝術團結全國軍民抵抗到底，絕不屈服。本文基于對馬基雅維利《君主論》的思考，對影片中丘吉爾的領導藝術進行簡要分析，希望能從一個新的切入視角再度認識這位偉大的歷史人物。

1 《君主論》中的領導藝術

領導（leadship）在詞義上指“率領并引導”，即在一定條件下，指引和影響個人或組織，實現(xiàn)某種目標的行動過程。其本質(zhì)是人與人之間的一種互動過程[1]。一般來說，領導藝術（The art of leadership）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上的領導藝術是指領導者的人格魅力、智慧、學識、經(jīng)驗、膽略、品格、作風、方法以及能力在領導實踐中的具體體現(xiàn)。它領導著在一定的科學文化知識、理論修養(yǎng)、領導經(jīng)驗、思維能力基礎上，創(chuàng)造性地運用領導科學、原則和方法所表現(xiàn)出來的高超技巧[2]。而狹義上的領導藝術即領導者運用領導科學的一般原理、原則或領導方法的高超技巧[3]。

意大利偉大的思想家、政治學家尼可羅·馬基雅維利（Niccolò Machiavelli）的不朽名著《君主論》（The Prince），從1532年首次出版至今，在宗教界、政界、學術界等諸多領域引起強烈的反響，被西方國家輿論界列為當代最具影響力的十大名著之一。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以“治國之君”為核心，圍繞“君主觀、國家觀、軍事觀、道德觀”展開論述，君主應當同時扮演“獅子和狐貍”的角色，“目的總是證明手段正確的原則”，即聰明的君主應該運用高壓和懷柔、劊子手和牧師相結合的軟硬兼施的手法來維護自己的統(tǒng)治[4]。《君主論》中所闡釋的領導藝術對后世領袖以及統(tǒng)帥們“治國統(tǒng)兵”大有裨益。

馬基雅維利《君主論》中所闡釋的領導藝術主要體現(xiàn)在兩個方面：

一是領導者應當做獅子和狐貍的“結合體”?！熬骷热槐仨毝蒙朴谶\用野獸的方法，他就應當同時效法獅子和狐貍?！盵5]這是《君主論》闡釋的領導藝術中最為人所稱道的，它對于現(xiàn)代領導者的啟發(fā)和借鑒意義不言而喻。獅子象征著權威、勇敢和威猛，現(xiàn)代領導者在應對重大危機時，應當像獅子一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即使在面對最棘手、最危險、最有挑戰(zhàn)性的情勢下，依然能夠保持沉著冷靜，以大戰(zhàn)略家氣逾霄漢的魄力牢牢地把控全局，從容不迫地應對各種危機。狐貍象征著智慧、機敏和魅力，現(xiàn)代領導者不僅要具有智商優(yōu)勢，而且還要具有情商優(yōu)勢，以便實現(xiàn)“1+1>2”的優(yōu)勢疊加。即使在面對倒懸之急的危機時，依然能夠井然有序、有條不紊地加以應對，“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君主論》提出“由于獅子不能夠防止自己落入陷阱，而狐貍則不能夠抵御豺狼，因此君主必須是一頭狐貍以便認識陷阱，同時又必須是一頭獅子，以便使豺狼驚駭”[5]?，F(xiàn)代領導者必須效法獅子和狐貍，做二者的“結合體”。領導者高超的領導藝術體現(xiàn)在：有勇有謀、劍膽琴心;游刃有余、恰如其分;有效應對各種危機與挑戰(zhàn)。約翰·加德納（John W. Gardner）認為領導者必須具有“智慧和實際判斷力”，即包括有效解決問題、制定策略、確立優(yōu)先權、直覺的和理性的判斷能力[6]。這兩項特質(zhì)剛好與獅子和狐貍的特性相契合，領導者同時效法獅子和狐貍可以獲得良好的領導績效[7]。

二是領導者應當恩威并舉?！毒髡摗诽岢觥熬骷纫蝗藧鄞饕嘁蝗宋窇帧薄白詈檬莾烧呒?zhèn)洌绻粋€人對兩者必須有所取舍，那么被人畏懼比受人愛戴是安全得多的”[5]。這是《君主論》闡釋的領導藝術中一個十分重要的方面，它對現(xiàn)代領導者的啟發(fā)和借鑒意義顯而易見?，F(xiàn)代領導者必須恩威并舉，靈活地運用領導藝術——使用柔性且溫和的多種領導手段以便最大限度地增強自己的權威，獲得下級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同與愛戴。

恩威并舉中的“恩”是指基于人本管理理論，對下級實施人性化的管理，“剛中有柔、躬身垂范”。領導者運用關愛、激勵的領導手段，以柔性溫和的姿態(tài)進行管理，這種張弛有度、勞逸適中的管理方式能夠最大限度地樹立權威，使下級心悅誠服。恩威并舉中的“威”并非要刻意突出“被人畏懼”的效果，而是要善用“權威閥”理論[8]，在劃定權威紅線范圍、確定權威限度的基礎上給予下級一定的自主“彈性空間”。倘若下級逾越紅線，領導者必須運用權力予以堅決壓制，以便維護自己的權威地位，做到號令如山、令行禁止。恩威并舉要求領導者依據(jù)實際情況動態(tài)地調(diào)整“權威閥”的“度”，做到寬嚴相濟、軟硬兼施，在鞏固維持權威地位的同時，充分發(fā)揮領導作用，獲得良好的領導績效。

2 從《君主論》看《至暗時刻》中丘吉爾的領導藝術

電影《至暗時刻》講述了1940年在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在國內(nèi)綏靖主義盛行的關頭，丘吉爾挺身而出，臨危受命出任帝國首相，領導英國軍民上下一心、同仇敵愾，同德國侵略者作堅決斗爭，堅強地度過“孤立無援的窘境”“敦刻爾克大撤退”“倫敦空戰(zhàn)”等“不列顛至暗時刻”的故事。

電影《至暗時刻》中的丘吉爾將領導藝術發(fā)揮到了極致，他“馭人有術、治國有道、統(tǒng)兵有方”，可以說，沒有丘吉爾高超的領導藝術，英國就難以度過國家和民族的“至暗時刻”。

2.1 效法獅子和狐貍——丘吉爾的決策藝術

1940年，納粹德國相繼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波蘭、丹麥等國，整個歐洲在納粹軍隊的鐵蹄下顫抖，英國本土面臨著巨大的威脅。影片開頭，伴隨著國會嘈雜的爭論聲，反對黨領袖艾德禮直斥首相張伯倫在面臨納粹威脅時“庸碌無為”，要求張伯倫立即下臺……歷史性轉折到來，張伯倫被彈劾下臺后，丘吉爾臨危受命以海軍大臣的身份接任帝國首相，此時的英國面臨著重大的戰(zhàn)略抉擇，先前張伯倫政府實行的綏靖政策并未帶來所謂“有尊嚴的和平”，一味地忍讓求和使得納粹德國的侵略野心愈發(fā)膨脹，在機械化部隊橫掃歐洲大陸之際，納粹德國的軍隊劍指英倫三島，意欲將戰(zhàn)火燃燒至英國本土。

國家、民族已然處在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丘吉爾作為首相必須作出戰(zhàn)略決斷，他果斷放棄先前的綏靖政策，下定決心與納粹德國戰(zhàn)斗到底。影片中，伴隨著倒數(shù)聲，紅燈亮起，丘吉爾說道：“作為首相，我第一次向你們演講。此時，正值我大英帝國，和我們的盟友，還有自由之存亡的嚴峻時刻……英國和法國人民正并肩前進，不僅要拯救歐洲，也要將全人類從史上最為污濁黑暗、毀滅靈魂的暴政下拯救出來。而今，一個紐帶將我們?nèi)肯噙B——繼續(xù)戰(zhàn)斗，直到勝利;永不屈服于奴役和恥辱，即使代價再大，痛苦再深……我們必須取勝，也必定取勝！”[9]影片塑造了丘吉爾面對英國軍民發(fā)表首次就職演說的場景片段，將他“不列顛雄獅”的形象刻畫得惟妙惟肖。面對納粹德國咄咄逼人的軍事攻勢，丘吉爾似雄獅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他始終保持沉著冷靜，以大戰(zhàn)略家氣逾霄漢的魄力牢牢地把控全局，從容不迫地應對國家危機與戰(zhàn)爭危局。

影片中，為了保證數(shù)十萬英軍主力部隊能夠順利撤退，丘吉爾命令尼爾森指揮的4000名英軍部隊向東行進以吸引德軍火力、與敵交鋒?！八牟筷犚褦耻姷奶箍?、大炮和轟炸機從敦刻爾克引開。對于這個島來說這至關重要。吸引敵人的怒火，如果必要，戰(zhàn)斗下去，直至殉國！”[9]面對英軍困境，丘吉爾必須作出這一戰(zhàn)略決策，這是他作為統(tǒng)帥的“艱難時刻”。

為了將被圍困在敦刻爾克的數(shù)十萬英軍主力部隊盡快撤出，丘吉爾作出了一個睿智英明的戰(zhàn)略部署——他命令海軍上將拉姆齊不僅要將帝國艦隊的軍艦盡數(shù)投入撤退任務中，而且要發(fā)動廣大民眾將能征集到的所有民用船只都投入救援行動中來?！胺彩浅^30英尺的游艇，能航行到法國就行。無論是朗利家的帆船，還是弗恩利家的豪華游艇，或是任何破爛但還能浮起來的漁船?！盵9]影片塑造的“敦刻爾克大撤退”的場景片段將丘吉爾的決策藝術刻畫得淋漓盡致，他不惜以犧牲一個旅的代價來掩護數(shù)十萬主力部隊撤退，“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為了解救陷入“敦刻爾克困境”的英軍部隊，丘吉爾急中生智，制定出“軍民船只協(xié)同救援”的戰(zhàn)略決策，拯救了數(shù)十萬英軍將士，為后續(xù)的戰(zhàn)略反攻保存了精銳力量。在面對倒懸之急的危機時，丘吉爾依然能夠井然有序、有條不紊地加以應對，他似“狐貍”般英明睿智的決策藝術使其能夠“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2.2 恩威并施——丘吉爾的用人藝術

影片中，丘吉爾受命組建戰(zhàn)時內(nèi)閣的場景片段體現(xiàn)出丘吉爾高超的用人藝術。在思考選定內(nèi)閣成員時，他將前首相張伯倫以及自己的政敵哈利法克斯選入內(nèi)閣。張伯倫和哈利法克斯的“入閣”體現(xiàn)了丘吉爾恩威并施的用人藝術中“恩”的一面。雖然丘吉爾與張伯倫、哈利法克斯同屬保守黨，但按照英國的政治傳統(tǒng)，張伯倫作為前首相是不會進入現(xiàn)任首相內(nèi)閣的，哈利法克斯作為丘吉爾的政敵也絕不可能“入閣”，況且哈利法克斯歷來與張伯倫一道倡導綏靖政策，主張與納粹德國進行所謂的“和平談判”，這與丘吉爾抵抗到底的戰(zhàn)略決策有天壤之別。

丘吉爾選定張伯倫和哈利法克斯“入閣”的原因就是張伯倫不僅德高望重，而且在保守黨內(nèi)支持并舉薦丘吉爾接任首相，既然張伯倫都能舉薦與自己政治主張大相徑庭的丘吉爾擔任首相，那么丘吉爾“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張伯倫作為議會內(nèi)舉足輕重的人物必須加入戰(zhàn)時內(nèi)閣。哈利法克斯是現(xiàn)任外交大臣，擁有豐富的外交斡旋經(jīng)驗，作為“主和派”的領袖，他在議會內(nèi)擁有較大的影響力，雖然他力推綏靖政策，但其出發(fā)點也是為了維護國家利益，在這點上與丘吉爾并無二致。哈利法克斯“入閣”既可以彰顯丘吉爾不計前嫌“聚英才而用之”的大度胸襟，而且一定程度上可以獲得議會內(nèi)“主和派”的支持，可謂“一石二鳥”。

影片中，丘吉爾在地下掩體作戰(zhàn)室主持召開第一次戰(zhàn)時內(nèi)閣會議的場景片段反映出丘吉爾高超的用人藝術，體現(xiàn)了他恩威并施的用人藝術中“威”的一面。1940年5月，戰(zhàn)爭形勢愈發(fā)嚴峻，納粹軍隊突破英法聯(lián)軍防線，英國陸軍的精銳部隊被德軍圍困在法國東北部的敦刻爾克，數(shù)十萬英軍將士面臨著被納粹全殲的危險。

第一次戰(zhàn)時內(nèi)閣會議的議程便是要討論、制定出解救陷入“敦刻爾克困境”的英軍將士的計劃方案。丘吉爾與以哈利法克斯、張伯倫為代表的“主和派”分歧巨大，爆發(fā)了激烈的爭論。哈利法克斯和張伯倫的發(fā)言意在通過意大利大使巴斯蒂亞尼尼與納粹德國進行所謂的“和平談判”，在英軍主力部隊被圍困之際向納粹“求和”的做法完全是赤裸裸的綏靖主義行徑，這將使英國喪失戰(zhàn)略主動權，失去保衛(wèi)本土的精銳陸軍部隊，承受巨大的屈辱，再無反擊納粹的實力。針對這般“投降主義”言論，丘吉爾予以嚴厲的駁斥：“唯一要做的就是讓那個瘋子（希特勒）知道他征服不了這個國家，而我們需要一支軍隊。將軍，告訴尼克爾森準將，不能讓德國人推進到海邊！在我們的人海灘撤離前絕對不能！由我來負全責?！本o接著，哈利法克斯挑釁式地問道：“真的嗎？”面對哈利法克斯的言語挑釁，丘吉爾重重地“推”了一把自己的椅子，發(fā)怒道：“真的！對！所以這把椅子才由我坐！”[9]影片將丘吉爾“剛中有柔”的用人藝術刻畫得淋漓盡致，他善用“權威閥”理論，允許“主和派”的張伯倫和哈利法克斯表達自己的綏靖主義主張，但當涉及底線時，丘吉爾便運用首相權力予以堅決壓制，他反對與納粹媾和，反對任何帶有“投降主義”色彩的行徑，他堅決捍衛(wèi)國家尊嚴，堅持與納粹戰(zhàn)斗到底。丘吉爾恩威并施的用人藝術最大限度地樹立了自己的權威，充分發(fā)揮了作為首相的領導作用，于“至暗時刻”中領導英國走向勝利。

3 結語

21世紀初，溫斯頓·丘吉爾被BBC評選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英國人”。電影《至暗時刻》完美塑造了丘吉爾“不列顛雄獅”的偉大形象。本文基于對馬基雅維利《君主論》的思考，從電影賞析的角度對《至暗時刻》中丘吉爾的領導藝術進行了簡要分析，以這一新的視角再度領略了丘吉爾“不列顛雄獅”的偉人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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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安東尼·麥卡滕，羅德賽.至暗時刻[J].世界電影，2018（03）：73-114+2.

作者簡介：黃帥（1995—），男，貴州冊亨人，政治學理論碩士在讀，系本文通訊作者，研究方向：國際政治。

康寧（1996—），男，內(nèi)蒙古赤峰人，政治學理論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國際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