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幾歲的年紀,畢竟經歷風浪少,一點點的煩心事,便容易脆弱。當然,內心有些涼意之時,遇上一個暖暖的擁抱,就會覺得很甜了。這正如熬過了一個冷冷的冬夜,在第二天清晨出門遇到了一輪溫潤的朝陽。
煩心事常有。它的出現,甚至讓人無法理解。校園里,秋季田徑運動會已經比拼了兩天了,完結了所有的個人項目。第三天,是團體賽,接力賽是最搶眼的項目。按照規(guī)則,每個參賽隊的隊員由男生和女生共同組成。我是班長,負責組隊??申P鍵時刻,班上僅有的13名男生竟然以各種理由拒絕參賽。我站在空蕩蕩的教室里,想象著賽場上會是怎樣的一個畫面——我們班以娘子軍為班底,跟別的班的男生在賽道上奔跑。裁判問,你們班的男生呢?別的班的同學問,你們班只有女生嗎?
這一天,陽光正好。一束束光在校園的操場上、墻面上、過道地面上,畫出一方方光影圖案。陰影與光,只是一線之隔。我此時的內心,正在那陰影里。
我出了教室,獨自走在校園的小徑上。落腳處,一顆顆腳趾頭大小的石子靜靜地躺在路上,沒事人樣的。我見一顆,踢一顆。嘩啦啦滾動的聲音,響一串。這樣撒氣,挺好的。有的石子旁落到了草叢里,不見了,有的石子又停在了我正前方的路上。我把全部的情緒發(fā)泄在一塊更瘦小的石子上,它跟跨欄一樣,一下蹦得老高,一下又在地上滾動,落在了一個人的腳邊。
那個人是我們班的同學。她不愛說話,我也沒怎么搭理她,只是朝她笑了一下,又走回了教室。我像是被霜打過的小草,提不起一點精神來,心中漸漸升起無限委屈,眼淚不爭氣地噴涌而出。走到教室后,我靜靜地靠在教室外的欄桿上,望著遠方湛藍的天空,一時間思緒萬千:在分班之前,那時候我們班上的男生不是這樣的。
倏地,我的身旁籠過一團陰影,一雙小小的手按了按我的肩膀。我撇過頭去,發(fā)現是剛剛遇見的那位同學。她從口袋里掏出紙巾,輕輕地遞給我,“拿紙擦吧,手上有細菌。”我接過,沒有說話?!鞍嚅L,我知道你心里難受,管理班級確實是一件難事,但是沒關系啊,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她說話輕柔,長且濃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半晌,我終于憋出一句話來:“你不懂?!痹谖铱磥?,我的辛勞,與班上男生的懈怠,不是一個話題。她好像有些生氣,大聲喊道:“班長你不要逃避問題好不好?”這一下把我惹怒了,斥責她居然來教訓我。她什么也沒說,轉過身走了。
我蹲到了墻角,抱著膝蓋,抽泣起來。這時,又有人來到我身邊,拉我站起來,緊緊地抱住了我。是她,她又回來了。她貼在我耳邊說,“班長,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著急了?!蔽疫煅手?。她輕輕拉起我的手。陽光打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神更明亮了?!鞍パ?,班長,你不要這么嚴肅。笑一個,笑一個?!彼丝倘缤粋€孩子,撒起嬌來。我在她后背上拍了一巴掌,笑出了聲來。這樣的擁抱,溫暖,很甜。
評語:一個擁抱,就可以溫暖到一個人,那是因為被溫暖的人能感受到這是溫暖。因此,作者在文章結構上,更多地用筆墨來描述自己的脆弱,敘述內心冰涼的原因。這為那一個溫暖的擁抱,做了足夠的鋪墊。這種鋪墊,不繁雜,不臃腫。其中“踢石子”的那一部分,把內心的郁悶就表現得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