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天鵝

范益來

今天偷的懶，會成為今后的難

韓愈說：“業(yè)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毀于隨?！睉卸钑瘛凹纳x”一樣吞噬你的夢想、你的未來，讓你在碌碌無為中度過一生。人生的每一次偷懶都會留下足跡，你的每一次松懈都會在日后加倍償還于你。你以為偷懶很舒適，但現(xiàn)實會告訴你：你今天偷的懶，會成為你今后的難。就像文中的小天鵝，平日里懶得練習飛翔，最后連一片蘆葦叢都飛不過去；寒流來臨時，懶得跟著族群遷徙到南方，最后凍死在北方的湖面上。時間飛逝而過，我們不要在偷懶中度過。

“寒流要來了，咱們快往南飛吧！”天鵝頭領看見云彩變成灰暗的了，提醒說。

“太陽懸在天上，我才不信寒流這么早來呢！”小天鵝嘀咕了一句。一雙珍珠似的眼睛正在全神貫注地欣賞著自己水中的倩影，仿佛別人的議論跟它無關，即將到來的寒冷只是別人帶來的一個夢而已，離它還遠著呢。

“小天鵝！”天鵝頭領招呼它，“大家都在練飛，準備隨時遷徙。你也要抓緊恢復一下體能，別到處游蕩。我們是飛禽，要長途跋涉，沒有堅硬的翅膀不行??！”

“陽光燦爛，哪兒來的寒流啊？”小天鵝頂了天鵝頭領一句。

“再不走，就難說了。萬一寒流來了就危險了，宜早不宜遲??！”

“對一個說不準的問題，你用肯定的態(tài)度是多余的；去做一件說不準的事，更是沒有必要的。對于別人來說，這是一個小問題，影響的只是個人的生命；你可不一樣，作為首領，整個天鵝家族的性命就全靠你了，要三思而行??！”小天鵝嚴肅地提醒說。

聽小天鵝一說，天鵝頭領也覺得慎重是很必要的。但每年深秋之后都得遷徙，自己這樣做，是對整個天鵝家族負責，也是慎重起見。可自己也不能確定遷徙的時間，反正提前一點為妥，否則，寒流真的來了，湖面凍起來，天鵝就會面臨嚴重的生存問題：找不到食物就會餓死，溫度太低就會被凍死。

“再說，這兒有豐富的水螺和水生植物，而南方今年出現(xiàn)了干旱，河流干涸，水草枯竭?！毙√禊Z滔滔不絕地說。

“你怎么知道的？”天鵝頭領問。

“因為南方的云彩是從北方飄去的，今年我們這兒的雨水比往年充沛，無疑南方的雨水就會比往年少，這也是大氣環(huán)流的結果?！毙√禊Z有些科學知識。

“有這可能。”天鵝頭領思考一會兒，反駁道，“但不一定?！?/p>

“天鵝們吃食練飛時，我卻一直在思考，別人還以為我在偷懶游蕩呢。我總是得不到別人的理解，愛思考的我成了孤獨的思考者，不，思想家。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shù)人手里，可一旦決策者輕易相信別人的話，那后果就不堪設想了?！?/p>

“從對每一只天鵝負責的角度，你必須跟我們一起走！”天鵝頭領只好命令道。

小天鵝搖搖頭，甩甩高翹的尾巴，頭也不回地游走了。

當南方的天空中最后一只天鵝的身影也漸漸消失時，這只小天鵝也振了振翅膀，似乎記憶里還有這個動作，但平時它很少去做。后來，它又練習飛行，但重重地摔在一片蘆葦上，水花濺到一群鴨子身上。

“還是小天鵝厲害，水花濺得高，羽毛漂亮！”小天鵝向群鴨炫耀著自己的飛技與身姿。在群鴨面前，小天鵝有一種全方位的自豪感，自己羽毛純白，而鴨子黑不溜秋；自己個頭高高大大，群鴨相形見絀，還有自己引吭高歌的鳴叫。

“小天鵝真漂亮！白白的羽毛，紅紅的蹼，長長的頸項?！兵喿觽儾煌５乜洫勚√禊Z也樂意接受鴨子們的贊美，因為它終于成了這里唯一的美麗使者。白天，小天鵝周圍游弋著群鴨，“呱呱呱”雜亂無章地叫著，清水倒映著群鴨圍著天鵝的倒影，中間那個高高大大的就是珍貴的小天鵝，像個驕傲的小公主！而當夜晚來臨，小天鵝變得無限憂傷，因為自己那靚麗的外貌被黑暗吞沒，群鴨看不到自己美麗的羽毛，自己也看不到群鴨羨慕的目光。

終于熬過了黑夜，麗日陽光再次給小天鵝帶來喜悅，因為自己高大的形象又能出現(xiàn)在群鴨面前。

鴨子們每天在湖面上除了吃，就是玩耍。那不高的蘆葦，好像高高的長城，從來沒有鴨子飛過去，也沒有一只鴨子想過要飛過去。小天鵝看鴨子們不飛，自己也懶得飛了，畢竟那是力氣活兒，沒有自由自在地浮在水面上舒服。再說，自己身上越來越厚的脂肪就像一層層衣服，肥肥的翅膀只是耷拉在臃腫的身上，飛的欲望已漸漸消退，連叫聲都淹沒在鴨子聲里了。

有一天，寒流真的來了，結冰的地方越來越多，無冰的水面越來越少。

這時，小天鵝才想起那些天鵝可能飛到了南方，吃到湖泊里的水草，還有魚。為什么呢？因為它發(fā)明了一個循環(huán)理論：這邊吃不到魚，意味著南方就有魚可吃；這兒冷，意味著那兒暖和。這時，小天鵝終于意識到天鵝頭領叫它往南飛是多么正確??！不過，一切都遲了。

小天鵝感到很苦悶，水面結冰，沒法到水里活動。沒辦法，它在灰土里打滾兒，到冰面上一照，它嚇了一大跳，自己變成了妖怪，那個美麗的自己不見了。

天漸漸黑下來，小天鵝想找一塊沒結冰的地方洗洗身子，它摸黑找到一個蘆葦密集又朝陽的地方，正好容得下身體……

第二天，冰面上凍死了一只好像掙扎過的小天鵝。那些跟小天鵝在一起玩的鴨子都嚇跑了，躲在蘆葦里，個個都露出奇怪的眼神，遠遠地望著那只怪鳥。

小天鵝至死也沒弄明白：惰性是一切惡果的根源，借口卻鎖住了飛翔的自己。

張甫卿摘自《海外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