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蕙
在英國,誰活得最滋潤?
浮上我心頭的第頭大一頭小,或者說是一顆小腦袋連著一個大肚子。味兒差不多,軟軟的,綿綿的,帶一點澀澀的酸甜,挺好吃。
似乎沒人對梨樹感興趣。它掛起的綠色小果到秋天已經(jīng)成熟,盡管每天有很多人從它下面走過,面對把小枝條都墜彎了的累累果實,卻無人理睬。于是,風(fēng)兒刮過,雨兒打過,梨就悲憤得自己往地上蹦,草地上時常躺著十幾個黃色或青色的、大個兒或小個兒的梨。
我忍不住走過去撿起來,明白了,一個答案:蟲子們。
女兒家門外的綠草地上有一株大梨樹,濃密的葉子中間,掛滿大大小小的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梨,長得很像山東的萊陽梨,一原來每個梨上面都有蟲眼兒。這些蟲子活得可真愜意,把所有的梨都嘗了個遍。當然,沒有農(nóng)藥威脅。
我們的屋子里時常有小客人光顧。最多的是蜘蛛,個兒大者有南方的湯圓那么大,支棱著8條幾乎90度直角的細腿,像坦克似的橫沖直撞;個兒小的像小米粒,不注意都看不見,只有當你觸到它的絲了,感到一陣癢,才知道你把它的網(wǎng)弄破了,它非常憤怒,正在報復(fù)你。
以前我碰到這種情況,一般都莞爾一笑,寬容地看著它爬走。現(xiàn)在卻不知怎么辦了,因為電視上說,就是在英國,有一位女士的耳朵3年前突然聾了,怎么治也治不好,直到最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只小蜘蛛爬進耳蝸里了。無獨有偶,日前又有一只小蜘蛛爬進另一位英國女士的耳朵里,也使她失聰了,醫(yī)生一檢查,哎喲,那只蜘蛛正在她耳朵里睡大覺呢。
每天夜里來做客的是一種長條的肉身蟲子,長著類似蝸牛的頭和角,爬起來時把身體抻得長長的,大個兒的竟然長達10厘米,有成人的手指頭那么粗。它的行動非常緩慢,幾乎看不出來在走。但你一回頭,它就要爬出你的視線。拿一根棍觸及它的身體,它立刻縮成一個圓球,一動不動,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起初緣于蝸牛的聯(lián)想,我對它們頗有好感,因為我們從小都唱“水牛兒(音妞兒)水牛兒,先出犄角后出頭”,這“水牛兒”就是蝸牛。直到有一天清晨,我發(fā)現(xiàn)放在地上的生紅薯居然被啃去掌心那么大的兩塊,好厲害??!從此,只要在家里發(fā)現(xiàn)這不速之客,我就立即把它請出門外。
我又看見電視臺報道,說倫敦郊區(qū)附近一處綠化帶里有數(shù)千只毛毛蟲集結(jié),僅用兩周時間即織成了一張長6米、寬1.5米的巨網(wǎng),就好像做了一頂大帳篷,把它們自己和灌木都嚴嚴實實包在網(wǎng)中,然后快快活活地躲在里面大啖綠葉。我相信,在英國,由于它們的生存環(huán)境過于舒適,這樣超級龐大的“集結(jié)”還有不少呢。
英國就是昆蟲的天堂,連一些害蟲都生得珠圓玉潤,幸福指數(shù)極高。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英國的窗戶皆不裝紗窗,蒼蠅和蚊子等大搖大擺地進進出出。我是最聽不得蒼蠅叫的,有時正在寫作,“轟炸機”忽然就飛進來了,嗡嗡嗡,吵得人心煩意亂,我只好起身轟之,它們倒也不在乎,反正窗戶大敞,怎么進來的再怎么出去就是。不肯出去的就是找死——英國的蒼蠅特別傻,拿塊抹布就能打死,有時候用腳也能踩死。還有“奇葩”事一樁,英國根本沒有蒼蠅拍這種物件,不知是出于不殺生的信仰,還是沒有能工巧匠?幸虧這里的蚊子只吸吮植物而不咬人,不然非要把人逼上梁山不可。
我真的不能理解:即使英國人對昆蟲再厚愛,也不能不分善惡,讓傳播疾病的害蟲們過得如此逍遙而不法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