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中國詩歌史上的最高峰,其中心就在都城長安,即今西安。長安為全國政治、文化中心,各地詩人因任職、游歷而多匯聚長安。長安便成為唐詩中心。
唐代詩人聚會(huì),多在曲江。曲江,又稱曲江池,唐代著名的皇家園林,曲江池實(shí)為宴請(qǐng)?jiān)娙说膱鏊!伴嬯H晴開昳蕩蕩,曲江翠幕排銀榜”“自知白發(fā)非春事,且盡芳尊戀物華”,是杜甫詩句。杜甫作有曲江詩多首,其中《曲江二首》最為著名,人多能誦。人們至今常說的“人生七十古來稀”,是第二首之句。杜甫詩題注所云“慈恩”,即慈恩寺,所以元稹詩有“閑行曲江岸,便宿慈恩寺”句。寺中的慈恩寺塔(即大雁塔),唐代詩人登覽吟詠者極多,又是新及第進(jìn)士題名處,所以古今著名。游歷西安,有一條尋訪詩人遺蹤的路線,人稱“唐詩之路”。
從曲江出發(fā),第一站應(yīng)該是崔護(hù)“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的“都城南莊”。其后是浐水,即八川之一,唐時(shí)是一條極有名的河流,與灞水齊名,也是唐人送別之處,遂使“灞浐”成為長安的代稱。唐代詩人以浐水入詩者很多,最有名的應(yīng)該是韓琮《暮春浐水送別》:“綠暗紅稀出鳳城,暮云樓閣古今情。行人莫聽宮前水,流盡年光是此聲?!?/p>
過得浐水,便上了白鹿原。白鹿原又作“白鹿塬”,在城東,為浐水、灞水之間的黃土高原,是更古的地名。李商隱《及第東歸次灞上卻寄同年》甚好:“灞陵柳色無離恨,莫枉長條贈(zèng)所思?!崩畎?、杜甫、王維、王昌齡等皆有白鹿原詩。
灞水,比浐水和其他幾條水更出名,或因灞橋之故。灞橋系長安東去必經(jīng)通道,古來為著名送別地,所以送別詩非常多。裴說的《楊柳枝》最是膾炙人口:“高拂危樓低拂塵,灞橋攀折一何頻。思量卻是無情樹,不解迎人只送人。”據(jù)岑參“置酒灞亭別”句可知,唐時(shí)灞橋頭又有灞亭。岑參又有“初程莫早發(fā),且宿灞橋頭”句。
過灞水后,是樂游原。李商隱《登樂游原》更是幾乎盡人皆知:“向晚意不適,驅(qū)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p>
經(jīng)樂游原,到上林苑。上林苑是漢代著名皇家園林。上林苑給后人提供了極好的“詩境”,唐代詩人多游上林而有詩。李義府《詠烏》:“上林如許樹,不借一枝棲。”唐太宗閱后道:“與卿全樹,何止一枝?!币喑杉言捄统S玫涔省?/p>
其后是杜陵原。杜陵原是因漢宣帝劉詢的杜陵所在地而得名,杜甫所屬的杜氏家族,世居杜曲,在杜陵原下。杜甫詩云:“自斷此生休問天,杜曲幸有桑麻田,故將移往南山邊?!?/p>
之后我們奔向古咸陽。咸陽在長安以西,南北朝詩人已多有“西游咸陽”詩,陰鏗《西游咸陽中詩》有“上林春色滿,咸陽游俠多”之句。唐代詩人詠咸陽者很多,王維《少年行》:“新豐美酒斗十千,咸陽游俠多少年。相逢意氣為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令狐楚《少年行》則嘆:“弓背霞明劍照霜,秋風(fēng)走馬出咸陽。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xiāng)?!眱稍娊詾槊?。
(摘自《新華每日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