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cè)绠?/h1>
2020-03-18 05:15:46董改正
莫愁 2020年8期
文/董改正
我和趙二看畫，畫是長卷，名叫《清明上河圖》。
一溜駱駝隊(duì)，從疏林野溪邊的大路走進(jìn)長卷。東京汴梁就要到了，趕駱駝的人一臉輕松。東京繁華，茶館林立，飯店密布，貨物交訖后，拿了銀子或紙鈔，在“久住王員外家”住下，自有小二把駱駝喂好，睡一個好覺，就可以出來逛逛了。
東京的飯店太多了，什么樣吃的都有，茶樓也多，一把大傘下賣的“飲子”，那是“砂糖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藥木瓜、砂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等，一般都含有兩三味中藥，可口還養(yǎng)生。可以看評書，那說評書的一臉濃黑的大胡子，驚堂木一拍，道：“話說前朝武后年間……”一群人延頸踮足，幾個孩子掰開腿叢，試圖打入內(nèi)部。賣羊肉的老黃，切肉如飛。
如果嫌吵，可以到老樹蔭下專門掏耳朵的地方，坐下來，嗍嘴歪頭，任那老師傅擺弄。走過來一個人，笑瞇瞇地看著你。街角一個茶寮子邊，一對老哥倆遇見了。瓦刀臉的一臉苦相，拽著帶孫子的方臉老人，一五一十地哭訴著什么。方臉老人敷衍著點(diǎn)頭，顯然是聽了很多次了。孩子抱著爺爺?shù)耐龋煌５匾氨ПА?，方臉老人連連揖別，但瓦刀臉的就是不放，說個不停，旁邊看的人都替他急了。
忽地聽到一聲爆笑，拿眼脧過去，原來是算命攤子上爆發(fā)出來的，定是說得太準(zhǔn)了，你看攤主多得意。
一邊看畫，一邊贊嘆，恨不得穿越過去，到汴梁的街頭走一走，累了就坐在“十千腳店”的門口。真真覺得彼時風(fēng)景如畫，風(fēng)情如酒。趙二笑了，他說，看似遠(yuǎn)方和詩，其實(shí)只是尋常市井。生活有很多種的，一種是尋食的生活，一種是理性的生活，一種是精神的生活，而最好的，就是審美的生活。長卷就是畫家眼里的審美畫圖，若以此看世界，你的世界便如畫了。
趙二指著我說：你若此刻可以分身，站在窗外看我們，像不像畫里茶樓的場景？你再看窗外，那人……是的，就是那個穿格子襯衫的，打著手機(jī)，一臉焦急地側(cè)身匆匆走過，顯然是要避開他對面那位已經(jīng)堆滿笑容的人，這手機(jī)豈不等于大宋的“便面”扇子？再看這位氣質(zhì)佳人，款款移步，微笑自信。
聽趙二這么一說，果真如此。排隊(duì)買炒貨的鋪?zhàn)忧埃腥艘?guī)矩站著，有人旁逸斜出伸長脖子望，有人低頭刷手機(jī)，有人抖腿左顧右盼。人行道上，一個中年大叔拿著手機(jī)拍著路邊槐花。香樟樹下，細(xì)花如雨，幾個人坐著打牌，看牌的人顯然比打牌的還急。這些場景，與長卷中的美好畫面，何其相似。
我們厭煩的日常瑣碎，是后人津津樂道的風(fēng)俗畫卷；我們麻木的習(xí)見風(fēng)景，是別人的詩和遠(yuǎn)方；我們忽略的生活細(xì)節(jié)，拾掇起來，連綴起來，是活色生香的生活圖卷。只看見生活的油膩而不見美好，只感嘆生活的繁瑣而不見詩意，只抱怨生活的蒼白而不見色彩，那是因?yàn)椤安蛔R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發(fā)現(xiàn)眼前的美好與豐盈，需要有一顆敏感的心，一雙好奇審美的眼，兩條熱愛探究的腿。微笑地看著煙火并生的生活，定可以發(fā)現(xiàn)，生活總?cè)绠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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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飯店太多了，什么樣吃的都有，茶樓也多，一把大傘下賣的“飲子”，那是“砂糖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藥木瓜、砂糖綠豆甘草冰雪涼水”等，一般都含有兩三味中藥，可口還養(yǎng)生。可以看評書，那說評書的一臉濃黑的大胡子，驚堂木一拍，道：“話說前朝武后年間……”一群人延頸踮足，幾個孩子掰開腿叢，試圖打入內(nèi)部。賣羊肉的老黃，切肉如飛。
如果嫌吵，可以到老樹蔭下專門掏耳朵的地方，坐下來，嗍嘴歪頭，任那老師傅擺弄。走過來一個人，笑瞇瞇地看著你。街角一個茶寮子邊，一對老哥倆遇見了。瓦刀臉的一臉苦相，拽著帶孫子的方臉老人，一五一十地哭訴著什么。方臉老人敷衍著點(diǎn)頭，顯然是聽了很多次了。孩子抱著爺爺?shù)耐龋煌５匾氨ПА?，方臉老人連連揖別，但瓦刀臉的就是不放，說個不停，旁邊看的人都替他急了。
忽地聽到一聲爆笑，拿眼脧過去，原來是算命攤子上爆發(fā)出來的，定是說得太準(zhǔn)了，你看攤主多得意。
一邊看畫，一邊贊嘆，恨不得穿越過去，到汴梁的街頭走一走，累了就坐在“十千腳店”的門口。真真覺得彼時風(fēng)景如畫，風(fēng)情如酒。趙二笑了，他說，看似遠(yuǎn)方和詩，其實(shí)只是尋常市井。生活有很多種的，一種是尋食的生活，一種是理性的生活，一種是精神的生活，而最好的，就是審美的生活。長卷就是畫家眼里的審美畫圖，若以此看世界，你的世界便如畫了。
趙二指著我說：你若此刻可以分身，站在窗外看我們，像不像畫里茶樓的場景？你再看窗外，那人……是的，就是那個穿格子襯衫的，打著手機(jī)，一臉焦急地側(cè)身匆匆走過，顯然是要避開他對面那位已經(jīng)堆滿笑容的人，這手機(jī)豈不等于大宋的“便面”扇子？再看這位氣質(zhì)佳人，款款移步，微笑自信。
聽趙二這么一說，果真如此。排隊(duì)買炒貨的鋪?zhàn)忧埃腥艘?guī)矩站著，有人旁逸斜出伸長脖子望，有人低頭刷手機(jī)，有人抖腿左顧右盼。人行道上，一個中年大叔拿著手機(jī)拍著路邊槐花。香樟樹下，細(xì)花如雨，幾個人坐著打牌，看牌的人顯然比打牌的還急。這些場景，與長卷中的美好畫面，何其相似。
我們厭煩的日常瑣碎，是后人津津樂道的風(fēng)俗畫卷；我們麻木的習(xí)見風(fēng)景，是別人的詩和遠(yuǎn)方；我們忽略的生活細(xì)節(jié)，拾掇起來，連綴起來，是活色生香的生活圖卷。只看見生活的油膩而不見美好，只感嘆生活的繁瑣而不見詩意，只抱怨生活的蒼白而不見色彩，那是因?yàn)椤安蛔R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發(fā)現(xiàn)眼前的美好與豐盈，需要有一顆敏感的心，一雙好奇審美的眼，兩條熱愛探究的腿。微笑地看著煙火并生的生活，定可以發(fā)現(xiàn)，生活總?cè)绠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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