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族《哭嫁歌》比喻翻譯策略研究

⊙ 林蘭君

(吉首大學(xué)外國語學(xué)院，湖南 張家界 427100)

引言

哭嫁是土家族特有的婚嫁習(xí)俗。在湘、鄂、渝、黔交界地帶的武陵山區(qū)流傳著不同版本的哭嫁歌。本文研究的《哭嫁歌》是由武漢大學(xué)中文系和中央民族學(xué)院分院中文系組成的土家族文藝調(diào)查隊搜集整理，并于1959年出版的文本?！犊藜薷琛分袦?zhǔn)確而新奇的比喻是其語言的一大特色。換言之，運(yùn)用比喻修辭是土家女性表達(dá)其內(nèi)心情感的方式，也是將意象連綴成篇的內(nèi)在線索，而且比喻中的喻體通常是含有民間文化特色的意象。本文基于學(xué)者對比喻修辭的翻譯研究成果，分別從明喻和隱喻兩個角度將比喻修辭的翻譯策略運(yùn)用到土家族《哭嫁歌》的翻譯中。文本所采用的明喻翻譯策略有：直譯明喻、增譯喻底和譯入英語隱喻；隱喻的翻譯策略有：直譯隱喻、保留喻體加注釋和保留喻底舍喻體。

一、明喻的翻譯策略

明喻結(jié)構(gòu)通常包含本體、喻體和喻詞。除此之外還包括第4個部分，即相似點(diǎn)或喻底。判斷明喻的標(biāo)志就是帶有“像”“如”“似”等詞匯。國內(nèi)外學(xué)者對明喻的翻譯策略都提出過針對性見解，如國外有意大利學(xué)者Patrizia Pierini、Zohdi and Rostami Abou Saeedi、Ramli等人[1-3]；國內(nèi)有馮國華、王曉軍等人。[4-5]這些研究成果為《哭嫁歌》中的明喻翻譯提供了一定的理論參考。譯者在翻譯明喻時主要采取了以下3種策略。

(一)直譯明喻

直譯是保留原文內(nèi)容和形式的翻譯方法。譯文通常會以相同的表達(dá)形式來體現(xiàn)與原文相同的內(nèi)容，并產(chǎn)生相同的效果。直譯明喻的表達(dá)形式是A is like B(A像B)，A為本體，B為喻體，A和B具有相似性，但是卻是不同性質(zhì)的事物。例如：

原文：背時媒人的話呵，象蜜糖甜壞了你們的心，象黑布蒙住了你們的眼睛，糊糊涂涂訂下冤家親！[6]8

譯文：The matchmaker’s words are like the honey pleasing your hearts.The matchmaker’s words are like the black cloth blinding your eyes.Thus，a bad marriage is confusedly arranged!①

原文句中以“象”為喻詞引導(dǎo)兩個明喻句，將“媒人的話”比作“蜜糖”和“黑布”，說明了媒人花言巧語欺騙女子父母的形象。媒婆為個人私利煽動父母嫁女兒，而勢利父母也因為錢財而不顧女兒幸福，狠心讓其遠(yuǎn)嫁他鄉(xiāng)?！懊厶恰笨梢杂鋹?cè)诵模昂诓肌眲t會蒙蔽人心。出嫁姑娘在鄙夷媒人的同時對父母也抱有一點(diǎn)抱怨之情。雖然媒婆巧舌如簧，但是父母也不應(yīng)該不分好歹糊里糊涂地答應(yīng)嫁女兒。譯文以兩個“l(fā)ike”為喻詞譯出英語明喻句，將“蜜糖”直譯為“honey”，“黑布”直譯為“black cloth”，明喻的本體、喻體和喻底與原文一致，表達(dá)內(nèi)容和效果也相同。

明喻結(jié)構(gòu)除了以上三要素之外，有人還提出延展體，就是從喻體中延伸出來的詞語。[7]如：“娘呵，你下賤的冤家女兒，像香爐腳下一堆紙錢灰，狂風(fēng)一來紛紛飛。像山中的小鳥，長大被迫飛，一無塒歇，二無窩歸，今朝飛去幾時回？”先把“女兒”比作“紙錢灰”和“小鳥”，既然是紙錢灰，那就會被風(fēng)吹散，是長大了的小鳥就要離巢，這就叫延展體。延展部分可以通過非謂語或從句翻譯出來，而明喻的本體和喻體是情節(jié)或者描述的主要部分。一般情況下譯者會比較忠實地保留原文的本體和喻體。但是在處理方法上存在細(xì)微差別。例如：

原文：娘呵，你下賤的冤家女兒，像香爐腳下一堆紙錢灰，狂風(fēng)一來紛紛飛。像山中的小鳥，長大被迫飛，一無塒歇，二無窩歸，今朝飛去幾時回？[6]4

譯文：Mother ah，your poor girl is like the ashes under the joss paper burner，who is swept away as the wild wind comes up.Your poor girl is like the bird in the mountain，who is forced to fly away as she grows up.There is no tree for a rest and no nest for return.When will it come back home?

在土家姑娘看來，身為女兒長大后就要像香爐腳下的紙錢灰和小鳥一樣被迫離家，從而表達(dá)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yùn)，不能自由戀愛的無奈之情。譯文保留了原文的本體和喻體，并用兩個非限制性定語從句將延展體也翻譯出來，忠實地再現(xiàn)了土家女悲切的命運(yùn)。原文句中“狂風(fēng)一來紛紛飛”并沒有按字面意思采取主動句式翻譯成：fly away everywhere，而是用“sweep away”的被動式代替?！皊weep away”在韋氏詞典里的解釋是：to destroy or remove(something)completely。②相比之下，后者的感情色彩更為強(qiáng)烈一些，土家女的命運(yùn)本來就不掌握在個人手里，媒人的攛掇和父母的勢利終將導(dǎo)致她們婚姻不幸。這樣做不僅在句式和結(jié)構(gòu)上與下文保持一致，在內(nèi)容上更突出了原作者的思想感情。

(二)增譯喻底

漢語中有不少明喻句的喻底需要讀者進(jìn)一步解讀才能發(fā)現(xiàn)，尤其“當(dāng)喻體是讀者不懂的民族色彩較強(qiáng)的事理(這并非設(shè)喻者的本意)時，譯者就得努力去選擇一個合適的相似點(diǎn)，以達(dá)到讓讀者讀懂譯文的目的”。[8]土家族《哭嫁歌》是一部優(yōu)秀的少數(shù)民族民間文學(xué)作品。原文中常常引用當(dāng)?shù)貏趧尤嗣袢粘Ｉ钪谐Ｒ姷奈锵笞鳛槲膶W(xué)意象，比如“羅帶裙”“巴茅草”“堂屋”等具有民間文化特色的比喻意象。當(dāng)漢語中的喻底隱含時，增譯喻底會減少理解偏差的可能性。喻體和喻底的共現(xiàn)也有助于點(diǎn)明語義。

原文：人家女兒象仙家，他鄉(xiāng)外里我受打罵！[6]41

譯文：Their daughter is as noble as a fairy，while I am as humble as a maid，who is beaten and scolded by them!

原文中多次出現(xiàn)“人家”，根據(jù)語境變換，“人家”有時指的是土家女的公婆，有時指的是土家女的丈夫(如下一個譯例)。此處的明喻句包含命運(yùn)的對比。公婆家的女兒未出嫁前像仙家般高貴，而已出嫁的土家女在婆家卻地位卑微。若直接按字面意思直譯為：Their daughter is like a fairy，雖然不影響整體表達(dá)，但是對于目標(biāo)語讀者來說卻要經(jīng)過思考環(huán)節(jié)才能找到喻底——原來土家女子未出嫁前比出嫁后做人媳婦的處境要優(yōu)越的多，可與身份高貴的“仙家”同日而語。雖然作為一個女性在家中的地位不如男性高，不如自家兄弟重要，但是在父母的庇護(hù)下也是“隨身寶”一個。因此譯者在處理這個明喻時，將其喻底以“noble”一詞增譯出來，使得這句明喻更加直接明了，避免給目標(biāo)語讀者造成理解困難。同時，譯者還在后半句增譯了一個明喻“maid”及其喻底“humble”，將土家女婚后形象比作一個身份卑賤的女仆。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符合詩歌對仗工整、節(jié)奏明快的特點(diǎn)，盡可能做到“神”“形”兼?zhèn)?，從而達(dá)到由意象帶來的可感效果。因此，明喻翻譯策略不止于增譯喻底，只要符合邏輯，深入分析原文語義和句法特征，譯者也可以通過不同的翻譯策略豐富修辭翻譯。

增譯喻底還與漢英喻體文化意象差異有關(guān)。文化意象是不同民族的智慧和歷史文化的結(jié)合，翻譯明喻時可通過增譯喻底達(dá)到解釋說明的作用，最大限度地保留客觀物象的形象，傳達(dá)創(chuàng)作主體的思想感情，展現(xiàn)原文所蘊(yùn)含的民間文化特色。例如：

原文：爹啊，娘呀，人家爹娘像官員，把你的女兒當(dāng)長年，人家爹娘象閻王，把你的下賤女兒當(dāng)長工！[6]10

譯文：Father and mother ah! His parents are as arrogant as officials，treating your poor daughter as Chang Nian.His parents are as horrible as Yan Wang，taking your poor daughter as Chang Gong.(Note：Yan Wang is the king of hell in Chinese mythology，who is said to judge the dead and preside over the hell.Chang Nian or Chang Gong is a long-term labourer who makes a living by working for landlords and rich peasants in ancient times.)

原文句中將新郎父母比作“官員”和“閻王”，將出嫁后的土家女比作“長年”或“長工”。“閻王”是中國古代宗教神話信仰中的一尊神祇，是掌管人間地獄眾生靈壽命的半神半鬼之王，是民間家喻戶曉的冥神。而“長工”也稱“長年”，指舊時給地主和富農(nóng)長年干活的貧雇農(nóng)。他們和地主是一種租佃關(guān)系。這兩個喻體都屬于文化負(fù)載詞，與非文化負(fù)載詞不同的是它除了包含概念意義(connotative meaning)外還包含文化意義(cultural meaning)，即每一個文化負(fù)載詞都是概念意義和文化意義的復(fù)合體。失去概念意義，文化意義就少了一份鮮活，多了一份干癟。[9]因此，兼顧概念意義和文化意義應(yīng)是文化負(fù)載詞翻譯的最高準(zhǔn)則。為保留句中的民間文化特色詞，譯者采用音譯加注的翻譯方法，在句末附上了每個詞匯的英文注解。由于在譯文中喻底并未呈現(xiàn)出來，如果不采用增譯喻底的方法便直譯為His parents are like officials and Yan Wang，勢必會使目標(biāo)語讀者感到不知所云。舊時官員和閻王給人的感覺是盛氣凌人、高大可怖，說明婆家人在土家姑娘眼中是令人畏懼的形象。相比土家女子的楚楚可憐、謹(jǐn)小慎微，二者形成鮮明對比。因此譯者在處理這句明喻句時，將喻底以“arrogant”和“horrible”增譯出來，“arrogant”表現(xiàn)了別人父母(即新嫁娘未來的公婆)為長為尊的形象，與此同時“horrible”又側(cè)面反映土家女未出嫁前對婆家的恐懼。將公婆比作官員和閻王說明了土家女子從女兒轉(zhuǎn)換成媳婦后，她的人身自由和言行舉止在一定程度上都會受到制約和管束，因此將自己比作了“長工”。通過分析發(fā)現(xiàn)，增譯喻底使得明喻句表達(dá)直觀，便于讀者理解其中的文化內(nèi)涵和創(chuàng)作者的思想感情。

(三)譯入英語隱喻

譯者有時候也將明喻省去，通過譯入英語隱喻的方法傳達(dá)語義。隱喻也是比喻修辭的一種類型。根據(jù)本體和喻體的隱現(xiàn)，譯入英語隱喻的類型可分為A is B型和謂語型明喻。A is B型是指本體和喻體都在句中出現(xiàn)。例如：

原文：是你下賤的冤家女，象山中栽的映山紅，映山開花嘮嘮空！[6]5

譯文：You poor girl，she is the azaleas blossoming in the mountain，who merely produce flowers but bear no fruits.

原文中是以“象”引導(dǎo)的明喻句，將“冤家女”比喻為華而不實的“映山紅”。句中“嘮嘮空”是當(dāng)?shù)胤窖?，表示無結(jié)果。說明土家女子在父母眼里毫無價值可言，揭露了封建時期重男輕女的思想。譯者英譯時則采用隱喻的第一種形式A is B翻譯，以直接明了的表達(dá)方式呈現(xiàn)相同的效果。

謂語型明喻是指只出現(xiàn)本體，喻體隱含在謂語動詞中。而充當(dāng)隱含喻體的謂語動詞一般意指人或動物特有的動作，與喻體屬不同類型。具體譯例如下：

原文：爹啊，娘呀，累累的人伕，鬧得我心如刀割，聲聲的馬嘶，叫得我心如針刺，陣陣的鑼鼓啊，震得我的肝腸斷！[6]49

譯文：Father and mother ah! My heart is stabbed by the bustling scene.My heart is pricked by the incessant horse neighs.My heart is broken by the constant sound of gongs and drums!

原文句中有兩個明喻，分別是“心如刀割”和“心如針刺”。從語義上判斷，“割”和“刺”是主要信息。并且“stab”在柯林斯詞典里的解釋是If someone stabs you，they push a knife or sharp object into your body.③該詞本身即為動詞，指被刀或尖利的器物刺入身體，基本符合“心如刀割”的感覺，可用謂語動詞的被動語態(tài)將這個心理狀態(tài)表達(dá)出來?！皃rick”在詞典里的意思是：If something sharp pricks you or if you prick yourself with something sharp，it sticks into you or presses your skin and causes you pain.④該詞本身帶有針刺的意思。“肝腸斷”源自漢語成語“肝腸寸斷”，意思是指肝和腸斷成一寸一寸，比喻傷心到極點(diǎn)，出自《戰(zhàn)國策·燕策三》中的：“吾要且死，子腸亦且寸絕?！币陨暇哂忻饔餍揶o的句子皆譯為謂語型明喻句，目的是為了在不影響讀者理解的基礎(chǔ)上，以簡潔的語言形式將原文的意義表現(xiàn)出來，這與《哭嫁歌》文本語言表達(dá)通俗易懂，句子結(jié)構(gòu)短小精煉的特點(diǎn)不謀而合。

二、隱喻的翻譯策略

隱喻，又稱暗喻或簡喻。萊考夫(Lakoff)和約翰遜(Johnson)在其著作《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中對隱喻做了這樣的定義：隱喻的實質(zhì)就是通過另一類事物來理解和經(jīng)歷某一類事物，其中的“理解”過程是以兩“事物”的相似性為基礎(chǔ)，通過類比而進(jìn)行的。[10]這是一種用兩種不同類事物通過委婉、影射和含蓄的表達(dá)方式達(dá)到形象比喻的修辭手法。隱喻也有必不可少的三個要素：本體、喻體和喻底。隱喻和明喻的不同之處在于，明喻具有喻詞標(biāo)志，而隱喻的比喻詞較少，常見的是“是”或“成了”，并且隱喻句需要通過辨認(rèn)環(huán)節(jié)進(jìn)一步確定意義。在土家族《哭嫁歌》中處處可見隱喻修辭，譯者采用了以下3種翻譯策略嘗試翻譯文中的隱喻。

(一)直譯隱喻

如果原文中的隱喻意象在譯文中同樣出現(xiàn)，那么譯者可以采用直譯隱喻的方法進(jìn)行翻譯，無需另辟蹊徑去找對等意象，這是一種最直接、最自然的語言轉(zhuǎn)換。雖然簡單直接，但是譯者不能為了翻譯而翻譯，翻譯不是機(jī)械的語言轉(zhuǎn)換過程，而是一個思考和文化交融的過程。要考慮到目標(biāo)讀者是否理解隱喻所傳達(dá)的信息，是否接受源語文本中傳遞的本體和喻體，是否直譯隱喻會帶來閱讀障礙等問題。具體譯例如下：

原文：嫂嫂呵，他富家女子出閨門，腳踩云梯步步升。你的下賤妹妹，腳踩沙子坡，步步往下梭。[6]22

譯文：Sister-in-law! A girl from the rich family gets married.She is like treading a ladder to go up gradually，while your poor sister is like standing on the sand-slope to slide down slowly.

原文中的喻體是“云梯”和“沙子坡”，二者在漢英文化中都是比較直觀的形象?！霸铺荨毕笳髦錾毁F家的女孩子婚后命運(yùn)步步高升；而“沙子坡”象征著窮人家的女兒婚后命運(yùn)日漸卑微的景象。富家女出嫁后的命運(yùn)只會越來越好，而貧窮女出嫁后的命運(yùn)與之截然相反。將兩種不同出身背景的新娘命運(yùn)進(jìn)行橫向?qū)Ρ龋偻ㄟ^“云梯”和“沙子坡”兩種具有相反意義的意象進(jìn)行縱向?qū)Ρ?，表達(dá)了土家族女性對社會不公平的怨憤之情。譯者直接采用直譯明喻，將“云梯”譯作“l(fā)adder”，“沙子坡”譯作“sand-slope”，再用表對比的連詞“while”連接兩個隱喻句，對比關(guān)系顯化的同時又保留隱喻意象。這樣目標(biāo)讀者就很容易理解其中所傳達(dá)的主題和思想感情。

(二)留喻體，加注釋

有些隱喻與不同民族的文化背景相關(guān)，尤其有一些文化負(fù)載詞，包含了本民族的社會、風(fēng)俗、信仰等固定概念隱喻。為了保留原文隱喻喻體，又能讓目標(biāo)語讀者體會到隱喻修辭中的特色意象，譯者可以采用保留喻體并增加注釋的方法將此類喻體在英語譯文中呈現(xiàn)出來。如：

原文：你貴氣的兒子，堂屋中間栽石榴，石榴開花滿堂紅。[6]22

譯文：Your dear son，he is the pomegranate planted in Tangwu，where pomegranate flowers blossom.(Note：Tangwu，the central room of a Chinese traditional house，serves as a shrine for ancestral worship.)

該隱喻句是將土家男子比作“石榴”樹，還是栽在“堂屋中間”的石榴樹。石榴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寓意多子多福；堂屋指的是土家族舊時特色民居，一般在房屋中間，住宅的其他功能圍繞堂屋展開。湘西地區(qū)少數(shù)民族住宅的物質(zhì)功能和精神功能具有合一性。堂屋既為人用，也為神居；既是家庭勞作、休息、婚喪嫁娶、筵宴客人的場所，又是人神相通與祖宗對話的空間媒介。[11]由此可見，土家族男子在土家文化中的地位舉足輕重?！疤梦荨笔且粋€獨(dú)特的文化意象，在英語文化中并無等值體，因此譯者將其保留下來，并在句末加注“堂屋”的英文注釋以便讀者閱讀和理解。

(三)留喻底，舍喻體

由于文化差異，各民族的表達(dá)習(xí)慣和思維方式多有不同。在形容同一概念時往往會采用不同的喻體。對于此類的隱喻翻譯，譯者可根據(jù)具體情況保留喻底，舍棄喻體，或用譯語中已有的與原喻底近似的表達(dá)代替。如：

原文：我的閨女啊，我的心，你是娘的隨身寶，你是娘的羅裙帶一根，你是娘的心肝，你是娘的命根！[6]4

譯文：My daughter，my heart!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You are the belt of my apron.You are my heart.You are my life!

原文中的母親將閨女形容為“隨身寶”和“羅帶裙”，兩個喻體都是表示關(guān)系親近的意思。舊時土家女子需要在家?guī)椭赣H干活，幾乎每天圍繞在母親的身邊，二人感情聯(lián)系密切。等到閨女出嫁時，母親表現(xiàn)出了依依不舍之情?！半S身寶”若是直譯，則不能充分表現(xiàn)喻體意象，倒不如用英語母語者非常熟悉的“the apple of one’s eye”代替。這樣既保留了源語的“形”，喻底也沒有缺損。

三、結(jié)語

通過明喻和隱喻翻譯策略在土家族《哭嫁歌》中的運(yùn)用和分析，可見即使比喻修辭貫穿全文，交替使用，譯者也可以利用不同的翻譯策略，達(dá)到類似的表達(dá)效果。明喻的翻譯策略是在保留原文本體和喻體的基礎(chǔ)之上進(jìn)一步加工，從而保留原文中本體和喻體之間的認(rèn)知距離；隱喻的翻譯策略是將隱喻內(nèi)涵明晰化，從而縮短文本和讀者之間的距離。因此，運(yùn)用不同的翻譯策略不但不會造成喻義或意象的缺失，還避免直譯造成譯文結(jié)構(gòu)單一。運(yùn)用不同的比喻翻譯策略英譯《哭嫁歌》使文中人物形象變得立體，人物感情也更加飽滿。

注 釋：

①本文中《哭嫁歌》的英譯譯文均為作者林蘭君所譯。

②引自韋氏詞典.https：//www.merriam-webster.com/dictionary/sweep%20away.

③引自柯林斯英語詞典.https：//www.collinsdictionary.com/zh/dictionary/english/stab.

④引自柯林斯英語詞典.https：//www.collinsdictionary.com/zh/dictionary/english/pri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