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蕾
不久前, 福布斯中文網公布了“2020中國名人榜”,易烊千璽名列榜首,這個剛剛迎來二字頭生日的少年偶像,已經完成了《長安十二時辰》《少年的你》等口碑之作,他參與演出的抗癌題材電影《送你一朵小紅花》也將在2020年的最后一天上映。易烊千璽逐漸長成一個成熟內斂的男孩,你越了解他,越有一種從口袋掏東西的感覺,總也掏不完。
最近,易烊千璽在讀莫言的書《晚熟的人》。他一直保持著閱讀的習慣,從小就被成人社會所規(guī)訓,他的成長速度被迫加快,閱讀是他尋求心靈滋養(yǎng)與自由的途徑之一。
另一個途徑是幻想,他習慣了放任自己的思緒天馬行空。疫情期間,他陪爺爺奶奶在湖南的山里住了一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去爬山,不由想著自己未來生活的模樣——在山里建一座小房子,自己住,甚至連挖地基、裝修這些瑣碎的事情都想得清清楚楚。片刻的抽離能讓他獲得豐富人生的力量和勇氣,與被迫早熟相比,他或許可以在自己的幻想里做個晚熟的人。
而現(xiàn)實中的易烊千璽,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穩(wěn)重。在綜藝節(jié)目《朋友請聽好》里,第一天吃第一頓飯時,何炅和謝娜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邊,易烊千璽就站在一旁吃,因為他覺得自己坐中間的主位不合適。與他接觸過的人都深有感觸,他的謙虛與修養(yǎng)是刻進骨子里的,一顆善良的靈魂被謙虛包裹著,在某個時刻就會露出來。
也因此,很多人會驚異于他的“乖”。然而,與易烊千璽多次合作演唱會的總導演李予萌說,與其說他乖,不如說他品質好。畢竟,懂分寸、知進退,如今是一種稀缺品質。
他似乎在一夜長大,被貼上各種標簽,比如頂流、偶像,但他始終是清醒的,“十三四歲那會兒被選擇,所以十七八歲就會開始找我想要什么”。他牢牢把控著人生的前進方向。最近兩年,他身上積蓄的力量噴發(fā)出來:沖刺高考57天,以文化課和專業(yè)成績雙第一考入中央戲劇學院;憑借電影《少年的你》獲得第39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與一眾老戲骨搭檔的《長安十二時辰》獲得豆瓣8.3分的評分;在《這!就是街舞》中擔任隊長,讓大眾看到了他的專業(yè)素養(yǎng)和舞蹈實力……
就連外貌也在悄然變化,18歲以后,他變得越來越耐看,成為時尚雜志和攝影師心中的理想男主角。攝影師陳漫說,易烊千璽是“正帥”,仁、義、禮、智、信都能在他那張臉上找到。這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fā)出來的質感,這里有時間帶來的饋贈,也有知識帶來的。
人們看到了期待中少年的成長,但也捕捉到了屬于少年的調皮與意趣。當街舞導演宣布每人只有26條毛巾時,易烊千璽開玩笑道:“如果毛巾不夠呢?去搶別人的?!彼较吕?,“擼貓少年”易烊千璽會任由貓咪們在他身上爬來爬去,他給小貓起各種可愛的綽號,“小漂亮”“小臉臉”“臟耳朵”“小家伙”“小姑娘”……
顯然,成熟與少年,并存在易烊千璽身上。
曾經微博上有一個關于易烊千璽的熱門話題:“請問易烊千璽還有什么不會?”
《送你一朵小紅花》
這些年,易烊千璽不斷解鎖各項技能,開演唱會、擔任街舞隊長、出演電視劇、走上大銀幕、做雕塑、盤核桃、寫書法……曾經,學習各項技能占據了他放學后的絕大多數(shù)時間。從兒時起,他就缺失了太多的自由。現(xiàn)在他說可以理解父母的做法,對于過早失去的童年也不感到遺憾,但他也說,如果可以重新把過去的日子過一遍,有其他的生活方式也未嘗不可。
有一年,易烊千璽在網上發(fā)問:“如果突然給你一個逃走的機會,你怎么做?”對于他來說,這或許是最直接的表達了。此后,他談起過自己說服自己的過程:“2017年年底的時候,突然就想,算了,我不想做了。但是這個念頭一出來,就想到后面還牽著那么多份愛呢,肯定不行?!痹谶@場責任與自由的纏斗中,有屬于少年人的沖動,但終究歸于理智。
“我的努力不是為了別的什么,而是希望自己能夠好,我真的不去在意別人講什么話?!睆倪@段獨白看,他選擇了主動成長,而不是一味迎合人們的期待,并最終長成一個自由的人。
2017年,易烊千璽個人工作室成立,在事業(yè)上,他終于拿到了話語權。他主動選擇出演《長安十二時辰》中的李必和《少年的你》中的小北。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物,有著超出易烊千璽本我的挑戰(zhàn)性,“很吸引我,我覺得可以駕馭”。在音樂中,他的個人意向也越來越清晰,自主權越來越大,發(fā)布的新歌乍聽并不那么主流,但包含了他對自由和未來的篤定。
他還愛上了泥塑,在工作室,戴著耳機,一捏就是好幾個小時。在那里,沒有人把他當成明星,對他來說,這種不被圍觀的感覺才是真正的自由,是很難得的時刻。在《這!就是街舞》的舞臺上,他會抽空小小地發(fā)個呆,有時候會被導演組“逮個正著”;一眾人圍著他拍攝,他也能在巴塞羅那的海邊一邊釣魚一邊看海,一坐就是整整一下午。這是他從小的習慣,喜歡一個人待著,曾經有人問他最好的朋友是誰,他答“我自己”。
易烊千璽在《朋友請聽好》中說,他不喜歡輸出情緒。謝娜說,易烊千璽心里特別能裝事。少年成名,必然要學會以一己之力抵御外界所有不友好的態(tài)度和言辭,他也不例外。從出道開始,被攻擊、被黑,他從來都是以沉默對抗?!坝行┦挛移鋵嵱X得根本不重要,睡一覺起來就過去了?!彼嘈艜r間會把這些事情都帶走。他不喜歡主動輸出,身上難免籠罩著濃濃的疏離感。他不太主動交朋友,也不太擅長和別人打交道。即便是與朋友在一起,不管多熟悉,他說話都不太多,更喜歡當旁觀者。
性格寡淡,并不代表他冷漠,相反,熟悉他的人反而覺得他是一個內心柔軟、共情能力強、愿意照顧別人情緒的人。聽他講話,雖然短,卻不生冷,更不敷衍,而且,當他真正想要表達自己時,他一定是耐心且冷靜的。
他把沉靜的自己留給了生活中的千璽,把最具張力的自己留給了演員千璽。鼻青臉腫的小北躺在床上講著自己被母親拋棄的往事,哭了出來。這是電影《少年的你》的一個片段,此刻,小北與易烊千璽合二為一,小北身體里的那個千璽不自覺地哭了起來。這個當時未滿18歲的少年,奉獻了自己作為演員千璽的全部真誠,“我在某一個瞬間或某一個細節(jié)打動了你,或者你相信這是真的,我覺得這就體現(xiàn)了我的真誠?!?/p>
他享受著成為演員千璽的每個時刻,“新鮮、刺激又好奇”,在那里,他超脫了現(xiàn)實的千璽,完全活在別人的人生里。當一部劇殺青,他又有著出奇的清醒。他在紀錄片《我的時代和我》中說:“大多數(shù)的時候,他們都是說‘哇,好帥,在同齡人里面你算厲害的。但是我每次做完一件事,就總感覺這事其實沒做那么好,特別擔心表演上面的東西,往后走,就肯定得用實力說話了。”因為,易烊千璽早早就知道,“不想讓別人失望”,同時,“也不想讓自己失望”。
//摘自《新周刊》2020年第20期,本刊有刪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