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揚子
《汴京之圍》郭建龍 著天地出版社
由天地出版社與喜馬拉雅聯合出品的《汴京之圍》一書,以大量詳實的資料還原 “靖康之難” 歷史發(fā)生的過程,細致解構帝國內外的危機根源,深度發(fā)掘歷史反思的現代啟示。
靖康之恥有多恥
《汴京之圍》以35萬余字,追溯北宋末年靖康之難的完整歷史細節(jié),講述宋、遼、金三方的和與戰(zhàn),聚焦北宋歷史大變局的關鍵時刻,以及帝國由內而外全局性危局大爆發(fā)的前因后果,重現導致靖康之變三年間的歷史進程。作者從龐雜的史料中截取大量的歷史數據和細節(jié),比如牽涉到的皇族數量,比如徽欽二帝北狩——從事件起源到被金軍擄走沿途的種種遭遇,細節(jié)極其豐富,無不觸動讀者的神經。
在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金人提出的賠償要求中,甚至有 “必須將帝姬兩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宮女二千五百人,女樂等一千五百人,各色工藝三千人交給金軍,同時承諾每年增加歲幣五百萬兩” 。如果賠償款無法按時交割,可用皇家女人作價賣給金軍,以充金銀之數。具體價格是,帝姬和王妃每人一千錠金,宗姬一人五百錠金,族姬一人二百錠金,宗婦一人五百錠銀,族婦一人二百錠銀,貴戚女一人一百錠銀。也就是說,只要無法完成金銀的繳納數目,幾乎所有趙氏的女子都無法幸免于難。趙宋皇室的威儀和尊嚴蕩然無存。怪不得岳飛在那篇滿腔抗金熱情的詞《滿江紅》中憤然感慨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盛世轟然崩塌后的人間百態(tài)
當趙氏皇室對徽欽二帝的悲慘遭遇哭天搶地,愛國將領信誓旦旦要雪恥時,在上千年大一統集權思想的教導下,宋朝的普通百姓會因失去皇帝而悲痛欲絕嗎?郭建龍查閱大量史料證明這個想法是錯的。
在宋朝文化大繁榮、思想大解放的時代背景下,文人墨客們對徽欽二帝的遭遇是悲痛的,但轉瞬即逝。事實上,有些甚至幸災樂禍,生怕皇帝們不夠悲慘,人們將徽欽二帝的遭遇編成各種段子進行嘲諷。這樣的書只能出現在宋代,在其他任何朝代,調侃本朝皇帝都是死罪。這與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定下的 “不殺士” 祖制息息相關,可以說,北宋的繁華與衰落都與此有關。
宋朝的大臣和文人習慣于做筆記記錄歷史,早期小說話本比較著名,當時的《大宋宣和遺事》與《南燼紀聞錄》《竊憤錄》和《竊憤續(xù)錄》等小說也是窮盡想象,對徽欽二帝進行了深入的侮辱,也夾雜了對皇權的幸災樂禍。當時有的小說編寫到徽欽二帝在金國被放在土坑里養(yǎng)了起來,一日一頓飯,鄭后被折騰致死,押送官員在路邊用刀掘了個坑便埋掉了……但事實上,從郭建龍查閱的資料中,徽欽二帝北行其實受到了金人不錯的照顧,并且是隨大部隊一起行動的。宋徽宗與宋欽宗在漂泊中分別度過了8年和29年的屈辱生活。
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
《汴京之圍》作者郭建龍,曾任《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著有 “帝國密碼三部曲” 和《中央帝國的財政密碼》《中央帝國的哲學密碼》《中央帝國的軍事密碼》。郭建龍以媒體人特有的客觀求真的職業(yè)態(tài)度,搜集大量史料進行對比、分析,對中國古代史的研究與解讀更加獨立與公正?!躲昃┲畤肪褪且约骖櫵?、遼、金三方立場的史料記載為基礎,打通北宋末年軍事、外交、經濟的綜合之作。
歷史是最好的教科書,《汴京之圍》從盛世之下總結出北宋繁榮下的隱患,財政困難、軍事痼疾、惡性黨爭等內部危機,北方遼、金兩國的軍事威脅等外部危機,使得北宋漸成風雨飄搖之勢。在這樣的狀況之下,弱外交、弱兵、弱皇帝再也支撐不起百年的繁華,靖康之恥終究是一場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