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鄺海炎
還記得電視劇《人民的名義》里那個貪官趙德漢?貪了兩個多億,鏡頭中那整面墻的人民幣快把觀眾眼睛都晃瞎了,可他卻住平房,吃炸醬面。他窮慣了,特別夢想有錢,所以他看看、摸摸、嗅嗅、翻翻,足矣。我們當(dāng)然要鞭撻貪官,但這也佐證:事物在日常功能外,還有附屬功能。錢如此,書亦然。
詩人余光中喜歡書的漂亮封面,欣賞“企鵝叢書”的典雅、“現(xiàn)代叢書”的端莊、“袖珍叢書”的活潑、“人人叢書”的古拙、“史基拉藝術(shù)叢書”的堂皇富麗。作家馮驥才寫過一篇《摸書》,說有一位嗜書老漢終日在書房里?!白x書之外,便是把那些書搬來搬去,翻一翻、看一看、摸一摸。他像醉漢泡在酒缸里,這才叫真醉了呢!”
資深書友還喜歡嗅書的香味。有研究人員稱:“苯甲醛具有特殊的杏仁味,香草醛釋放香草味,乙基乙醇帶有少少的花香,乙苯和甲苯也會釋放出甜香味,這些經(jīng)酸水解產(chǎn)生的揮發(fā)性物質(zhì)及其他反應(yīng)生成物共同構(gòu)成了舊書的書香味?!甭犝f有公司曾生產(chǎn)有舊書味的香水,一下就賣斷貨了。
亂翻也是有益的。比如,在冬日的陽光下翻開一頁頁箋紙:“相思箋”,用左右邊框組成了“相思”二字,心思巧妙;“蕉窗聽雨箋”,將朱色界欄做成窗戶,與芭蕉葉紅綠映襯,妙趣橫生;“窗紋八行薛濤畫箋”,暗紋里的花朵玲瓏生動,不就是明末文人玩賞的“一簾花影半床書”嗎?
清代文豪袁枚說:“余觀世上語言無味面目可憎之人,皆無癖之人耳。若真有所癖,將沉湎酣溺,性命死生以之,何暇及錢奴宦賈之事?”那多一些囤書的人,是不是就會少一些囤錢的貪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