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泰
窗外綻放著一朵朵絢麗的煙花,過年了,家家戶戶正在享受著這一年一度的幸福時光。
屋內(nèi),觥籌交錯,親人互道祝福,快樂在每個人心底流淌。媽媽興致勃勃地提議:“我們讓開開給我們拉一首曲子助興,怎么樣?”
大家都興奮地鼓起掌來。這句話對正在大快朵頤的我來說非常不合時宜?!安焕?!”我生硬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為什么?以前每逢過節(jié)你都會主動給我們拉琴的呀。你拉的《新春曲》可好聽了!”媽媽問。我低下頭繼續(xù)吃飯,沒有回答。媽媽轉(zhuǎn)過身向一旁的姨媽繪聲繪色地描述:“在小學(xué)階段,每次競選大隊委需要展示才藝時,他都會拉小提琴,小小的他站在臺上一點兒也不膽怯呢!”媽媽左手直直地懸在空中,做出架著琴身的動作;右手拿著一根筷子當(dāng)琴弓,做出拉琴的動作。
我是斷斷不會拉琴的。不知從何時起,我就喜歡和媽媽對著干,她讓我往“東”,我就偏往“西”。
“你快去拿琴呀!”媽媽催促。
“要拉你自己拉,我不拉!”我干脆放下筷子,恨不得拋下眾人轉(zhuǎn)身就走,但僅存的一點理智拉住我,讓我坐在餐桌旁。剛才還歡快的氣氛仿佛一瞬間凝固了。談笑風(fēng)生的親戚們感覺到了空氣中尷尬的氣氛,趕緊互相招呼著:“吃菜,吃菜!”媽媽訕訕地看著我,雙眸如被冬日的冰霜凍住了,那根筷子在她手上顯得孤寂無力,就像一個滑稽的小丑突然不知道該怎么表演下去。媽媽臉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幾下,低下頭,眼鏡框兀自滑落在鼻梁上,失去鏡片籠罩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吃飯,吃飯。”媽媽強擠笑容招呼大家繼續(xù)享用晚餐。
那一刻,各種滋味涌上了我的心頭。小時候,我每學(xué)會一首曲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演奏給媽媽聽。一個個小蝌蚪似的樂譜從我的琴弦上蹦跳出來,媽媽聽我拉曲子時,還會很配合地哼著調(diào)子,高興起來還自編舞蹈給我看。媽媽總笑稱:“咱母子倆的合作簡直天衣無縫啊!”回不去的時光,放不下的情愫。我,決定重拾那份幸?!?/p>
“要不然,我就給大家拉一首最近練習(xí)的曲子《梁祝》,好嗎?”我說道。媽媽的眼眸里閃爍著跳躍的光,她放下筷子,奔至樓上,以風(fēng)一般的速度給我取來了小提琴。爸爸隨后也拿來了琴架和琴譜。
搭上琴弓,一幕幕溫馨的畫面浮在心頭。眼前,媽媽的期待是那么真實地存在。本以為琴技已生疏的我一拉上琴,那份沉淀在內(nèi)心的熟悉旋律就如月光和流水傾瀉出來。旋律是可以飛的,空中那翩躚的蝴蝶是來聽我演奏的嗎?旋律是可以流的,那石頭上緩緩流淌的溪水是來給我伴奏的嗎?樂曲漸漸進(jìn)入高潮,我用曲子抒發(fā)著對幸福生活的熱愛,表達(dá)對關(guān)愛我的親人的感恩,表達(dá)對新春佳節(jié)的祝福。我盡情釋放我內(nèi)心的情感,原來幸福就是毫不掩飾地表達(dá)自己的愛!
一曲終了,親人們熱烈地鼓起了掌。我深情地望向媽媽,說:“媽媽,謝謝你,讓我重拾那份小幸福!”
江蘇海門中南東洲國際學(xué)校
(指導(dǎo)老師 沈丹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