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廣場的蟋蟀》
【美】喬治·塞爾登/著
蓋斯·威廉姆斯/圖
傅湘雯/譯
紐約的時代廣場我去過不止一次。在CTW工作的那段日子,幾乎天天晚上都要走到那里,一直溜到很晚,才乘地鐵回八十一街。那段日子,我很像一個鄉(xiāng)下人,對紐約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和興奮。
那時我不知道有一本叫《時代廣場的蟋蟀》的書,這個寫于三十幾年前的故事。當時我似乎只熟悉歐·亨利和塞林格,他們的小說都和紐約有關(guān)系。尤其是塞林格,他的那個麥田守望者——霍爾頓總是喜歡提到中央公園里的淺水湖,弄得我也著迷似的喜愛,連續(xù)多次走到湖邊去,看浮游在湖上的鴨子,看湖里的曼哈頓的倒影。如果那時我已讀過《時代廣場的蟋蟀》,那我不知又會如何忘情地虛構(gòu)和想象著時代廣場的地鐵入口處,瑪利歐家的書報攤和塔克老鼠、亨利貓住的那根水管的位置……我是個作家,對于寫作的那些技法是懂的,但是有時卻因為感動地閱讀,而去進行生活地尋找。這是不奇怪的,因為這就是文學的力量、杰作的力量,我們在文學中無法避免就浪漫和違反常識起來。
那只蟋蟀的名字叫柴斯特。它其實只是一只普通的蟋蟀,但在繁華無比的紐約,又是在喧鬧無比的時代廣場的地鐵車站,那么你說聽到一聲聲驀然而起的清脆的蟋蟀叫喚,是不是就顯得意外、特別和新奇了?有一次,塞爾登走過時代廣場地鐵車站時,正是意外地聽到了這聲音,就有了合乎邏輯的童話靈感,結(jié)果成功了。比他寫的任何一本童書都令人興奮。柴斯特的名字幾乎就等于了塞爾登的名字,就像匹諾曹就是科洛狄,彼得·潘就是巴里……塞爾登是康涅狄克州人,他就讓柴斯特也來自康涅狄克州。不過,柴斯特是因為貪吃,跳進了野餐盒里,結(jié)果被火車帶到了這里。
遇見賣報的瑪利歐和遇見塔克老鼠、亨利貓對柴斯特是同等重要的。瑪利歐給了他安頓和食物,塔克和亨利給了他友誼和關(guān)懷。初到紐約的柴斯特,它能缺這里面的哪一點呢?就像一個初到紐約的人。沒有他們,那么柴斯特可能就在地鐵的那堆垃圾里“[瞿][口][瞿][口][瞿][口]”地叫著,再意外,再特別,再新奇,也就是一只普通的蟋蟀,等到夏天過去了,秋天也完全過去了,那么誰也聽不見你的叫聲了??墒且驗楝斃麣W,因為塔克和亨利,柴斯特竟然就成了整個紐約都知道的歌唱家。你說是表演家也行,因為蟋蟀是依靠那黑色的翅膀,上面的拉著下面的,就像小提琴一樣……于是最完美的中央C音也能讓你聽出來。柴斯特就是這樣被聽出來的。常來書報攤買音樂雜志的史麥德利先生把這個發(fā)現(xiàn)寫上了《紐約時報》。結(jié)果,瑪利歐家的書報攤前幾乎每天都成了大劇院的舞臺。
提到這些,我是不得已的。因為當你要去對人說一本書的時候,總是要說它寫了些什么,說童書也一樣。尤其是一本童書,一個童話故事,更要緊的是它有趣到什么程度。你接連不斷地笑起來了嗎?哪怕這個故事有一些傷感的成分,也應該是在你接連不斷地笑起來之后。沒有這一點,作為一個給兒童閱讀的故事,極度想象的也好,完全現(xiàn)實的也好,在藝術(shù)上就會顯得很不可靠。我把這個當做一個美學。
塔克就是在這個美學里的。我保證所有讀過這個故事的人都會很喜歡這只老鼠。然而為什么在生活里,沒有人會喜歡老鼠,而在有趣的童書和繪圖里,它常常就成為你最喜愛的呢?就像這個來自第十街的塔克。時代廣場的地鐵是在四十二街。這可算是一次路途不近的流浪。既要為今天和明天吃什么做準備,還不能不考慮到老了以后的事情,塔克每一天的忙忙碌碌就是由此而來的。柴斯特的到來,又為塔克心甘情愿地增添了不少的操心。首先要和亨利一起領(lǐng)著柴斯特到時代廣場的大街上觀光吧,不然豈不是白來了一次紐約?哪里想得到,這個鄉(xiāng)下來的柴斯特居然唱得轟動了紐約城,這就一定要一個經(jīng)紀人了,那么誰又比它塔克更合適?最要命的是,這個身在紐約,心還在康涅狄克州的柴斯特,睡夢中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也只有塔克才能幫忙解決,這就幾乎要花去它存了一輩子的錢:兩塊零九十分,而這些錢全是塔克眼疾手快,從路上撿來的……
一個人要成名,你難道抵擋得住嗎?在第十街和四十二街活了這么長時間卻默默無聞的塔克,就這樣被塞爾登選中,在《時代廣場的蟋蟀》里光彩奪目地顯露,好像喧賓奪主了。因為在這個故事里,如果一切并不是圍繞著柴斯特的到來而進行,那么最大的角兒就是塔克。書的第一部分的標題就是“塔克”,書開始敘述的第一句話也正是:“一只老鼠正望著瑪利歐?!?/p>
柴斯特也不能算是急流勇退。它是因為康涅狄克州而要回去的。那里的秋天,那里的樹葉,那里快要成熟的南瓜。善良而且重友情的塔克和亨利沒有阻止它。它們送柴斯特到中央車站去乘火車。柴斯特跳在亨利貓的背上,抓住它的手,塔克和亨利憑借著道路的熟悉和高超的本領(lǐng),在四十二街那一排排的車子底下無聲無息地穿行,一溜煙地……
柴斯特可能不再會到紐約來了。但是塔克和亨利商量,明年的夏天是不是應該去一趟康涅狄克州鄉(xiāng)下。
我知道這個故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可是它在我的每一次重新閱讀時又重新開始,照舊地令我興致依然。在我開給研究生們的經(jīng)典閱讀篇目里,總有《時代廣場的蟋蟀》。我對研究生說:“讀完這個故事,你們會知道,這個來自紐約時代廣場的一個靈感中的蟋蟀的故事,這個故事里的塔克和亨利,已經(jīng)是世界的了。我們要多讀一些屬于世界的故事,中國的兒童文學才會漸漸好起來?!?/p>
更高的境界
早上第一節(jié)課同桌就睡覺,阿光問同桌:“你怎么回事?第一節(jié)課就倒下了。”同桌回答:“別提了,昨晚房間里太多蚊子,咬得我基本一夜無眠。”阿光說道:“你這還算好的,昨晚,蚊子的蚊帳里誤入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