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秋穎
初遇小五的時候,是在我上班不久的一天下午,他歪歪晃晃的身體,在窗外散進來的陽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我要補卡”,一股酒氣撲鼻而來。
“手機摔了”。
我看他那醉醺醺的樣子,生怕他在我們店里耍酒瘋,我趕忙和他打招呼:“您稍等”。
這時候的他,絮絮叨叨說著醉話:“什么他媽老丈人,我和我媳婦吵個架,他到好,不問青紅皂白竟然動手打我,媽的,憋氣,看我不滅了他們”。
看來他還真的喝不少,說話不利索不說,瞧他那滿臉通紅、氣勢洶洶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哎呀,干嘛那么大氣性呀?啥大不了的事,都是一家人哪有不鬧別扭的呢?說過撂過就得了,老丈人,打就打兩下唄,你一個大老爺們還跟長輩計較這個?” 我一邊給他補卡,一邊勸說著他。
卡補完了,再看坐在椅子上的他,竟然呼呼的大睡起來,我搖搖頭,心想:這人還真是喝多了。于是,我便不好意思驚擾他,讓他瞇一會兒吧。
半個多小時以后他醒了,頭腦似乎也清醒了許多,“姐,不好意思,睡著了,最近心情不好,喝的有點兒多了”。說完,他便走了。
后來漸漸的熟悉起來,每次見到他,他總是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兒,有時候還來我這找我要一些贈品,不給的話就直接動手拿,說心里話,我真的有些討厭這個喜歡占小便宜的人,漸漸地對他便有一種厭煩的感覺。于是,他一來,我就盡量的不搭理他。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不再來了,對他的印象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
那天,我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聲緊似一聲的汽車喇叭從身后傳來,我往一邊躲躲,想讓他過去,可他又停下不走了。我繼續(xù)往前走,他就又跟在身后不停地按喇叭。我心里這個氣,什么人那,真想大罵他一頓。當我氣沖沖轉回身來,對著那車大聲吼了一聲: “你有病吧!” “姐” 這聲音有些熟悉,再看那個笑臉,充滿著真誠。
“你好 ,還認得我嗎?” 我揉了揉眼睛,這不是那個曾經(jīng)令人討厭的小五嗎?仔細看,真的是那個被我鄙視過的小五。
“小五,這幾年干嘛去了?”我問到。
“唉,為了生活,掙錢去了唄,”“看樣子你是掙著大錢了吧?”我看著小五的打扮和他開著的轎車,試探性地問他。
“掙啥大錢,馬馬虎虎吧,這不,我要付個房子首付,我媳婦非要讓我先買車,得,我就順著她,明年再買房?!彼痪o不慢的回答我。
我忽然覺得,小五變了,變得成熟了許多,不再像以前吊兒郎當?shù)?,他的眼神也顯得深沉了,真讓人無法想象,這兩年他經(jīng)歷了什么,但我知道他擔起了一副擔子,一頭是雙方年邁的父母,一頭是一雙年幼的兒女。他像個男人樣了,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看著他開車遠去,我突然像是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些年少輕狂、桀驁不馴的時光,終究一去不復返了,錯的也好,對的也罷!在時間的長河里,每一個人都會經(jīng)受洗禮,洗去懶惰,洗去玩劣,洗去一切應該脫胎換骨的東西。
想想自己已經(jīng)開始向不惑之年邁進,如今孩子的個頭甚至超過了我,年前回家看了父母,曾經(jīng)健步如飛的母親,腿腳忽然的不那么利落了,前一陣子門前的一點薄雪又讓她摔了一跤,還扭了腳。父親的身體也大不如從前,已經(jīng)住了兩次院。不夸張地說,我們這代人是很辛苦的,雙方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需要我們付出極大的努力來支撐。孩子該上初中了,需要用錢,父母身體每況愈下,得存一些錢了。休假呀,旅游啊,這些都不敢奢望。
其實我和小五是那樣神似,那些玩世不恭,或者無所謂只是暫時的放逐自己而已,回頭還得把當下的日子過好。怎么過?踏踏實實走好人生每一步,人到中年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