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畫畫故鄉(xiāng)。
這是一個坐落于祖國邊陲的,風景極美的小城。
打好線稿,我卻犯了難,我該把故鄉(xiāng)涂成什么色呢?或者說,故鄉(xiāng)的本色是什么呢?
是富有生機的綠色?
家鄉(xiāng)地處亞熱帶,種類繁多的樹木總是那樣一年四季不落葉地綠著,生機勃勃著,賞心悅目。春天尤甚。門口幾棵小樹吐出嫩綠的枝芽,在風中搖搖晃晃,像一個個學(xué)步的孩子。田埂上,一株株小草終于睡醒,探出了腦袋,像是塊綠色的絲綢地毯,潔瑩、翠綠,讓人有種想要躺上去的沖動。柳樹原本有些干枯的樹丫早已春機盎然,一個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紛紛鉆了出來,在風中奏響第一首《春之曲》。田里,棵棵秧苗驕傲地挺起了胸。農(nóng)民看著這大片的綠,喜悅都要從眼睛里跑出來。
是有趣而熱烈的紅色?
你沒猜錯,我想說的便是來自云貴高原的紅泥巴。放眼望去,什么不是泥做的?砌成小屋的磚是泥做的,屋頂上的瓦是泥做的,屋檐角的溝頭滴水是泥做的……就連那搭鍋煮飯的灶窩窩,也是用泥做成的。土掌房前,一群孩子玩泥巴玩得正高興呢:男孩們用泥巴做成些小碗,往碗底吐口唾沫,兩個人同時把碗一摔——“啪嘰”一聲,又變回兩塊泥巴,其中一個便歡呼起來。女孩并不屑于玩這個游戲,他們每人揪一小團泥巴,不停地在手中搓揉,直至這泥巴團變得韌性十足,便開始捏小雕塑,一開始還像模像樣的,可當大家玩累時,雕塑開始怪像百出:五條腿的馬,三只眼睛的魚,短耳朵兔子,長腿的蛇……且清一色為紅。玩膩了,看天色還早,又玩起過家家。女孩子們將泥捏成餃子皮,野草野花洗凈剁碎做餡,不一會兒便捏出盤月牙般彎彎的餃子。恰逢男孩們把泥用完,女孩的盛宴便被張牙舞牙來搶泥的隊伍給攪亂。這下女孩們可惱火了。剎那間“過家家”又成了“巾幗群英會”,沾滿紅泥的柳條當作軟鞭使,精心包成的餃子當炮彈,劈頭蓋臉地打過去,嚇得男孩們抱頭鼠竄。女孩們便開心地笑起來。
這塊紅土地上,家鄉(xiāng)的花腰姑娘們,服裝也是這鮮艷的紅。一群彝族花腰姑娘們唱起歌,跳起舞,紅色的布鞋在紅泥土上輕輕叩響時,你必將想到黑夜里那堆紅而溫暖的篝火。仔細看,她們的眼中都有著光,似一抹舞動的火焰。
是恬淡悠然的藍色?
城邊上有個湖,簡直糅合了世間所有的藍,仿佛是天上哪位仙女遺留下的手帕。家鄉(xiāng)沒什么工業(yè)廠房,便有了大城市的人們根本沒見過的清澈天空。云朵被這遼遠的藍染上了淡淡的邊,悠閑無比地飄來,悠閑無比地瞟了我們一眼,又悠閑無比地飄走。湖面無風時站在水邊,若非若隱若現(xiàn)披了淡藍色霧氣的遠山,湖與天定會連在一起。
是樸實無華的黑色?
鄉(xiāng)下人們曬得黝黑的面龐上布滿著溝溝渠渠,像極了爐膛里正熊熊燃燒的煤炭。他們胸膛里強勁跳動的心臟也熊熊燃燒著,化作無限的熱情。無論誰家,只要是在白天,被煤煙熏得灰黑的大門永遠敞開著。若是口渴,敲敲身邊那扇門,總會有人熱情地把你迎進屋。
……
我似乎已無法找到一種合適的顏色。也對,故鄉(xiāng)的本色,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找到,畢竟,它囊括了綠色的清新、紅色的熱情、藍色的閑適、黑色的親切……
或許,繽紛、多彩便是故鄉(xiāng)的本色。
(指導(dǎo)老師:張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