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
年輕人做事,常被別人教訓:“你這么做有什么意義?”或者,“你這樣做到底圖什么?”有些事情,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往往是無意義的,你去做就是做無用功,是在浪費時間和生命。但有些時候,正是那些看似“無意義”“沒有目的”“什么也不圖”的事情,構(gòu)成了我們?nèi)松凶罴儍糇蠲篮米钚腋W钪档谜湎У牟糠帧?/p>
畫家黃永玉創(chuàng)作了很多經(jīng)典之作,其畫作長期以來一直受到評論界的極大關(guān)注。在評論黃永玉的畫作時,有些評論家給黃永玉的畫作賦予了極高評價,認為黃永玉在創(chuàng)作的時候,心里就有了一個非常高尚的創(chuàng)作動機,其畫作“詮釋了生命的內(nèi)涵”“傳遞了不屈的生活意蘊”。曾有記者就此當面向黃永玉求證,詢問黃永玉在創(chuàng)作時是否如評論家所說的那樣“想表達一種生命的至高境界”。然而,黃永玉的回答卻讓人大失所望:“我作畫就是為了開心過癮,沒有那么多的意義要講。”
2012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授予了作家莫言,消息傳開后,他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很多評論家也紛紛解讀莫言的寫作,對莫言寫作的動機給予了高度評價,說他的寫作目的是“為弱勢群體代言”“為人類的不公正吶喊”??墒牵斢杏浾呔痛藛栴}采訪莫言時,莫言卻說:“我寫作最初的原動力,可能很低級,就是為了改善自己的命運,為了改善自己的社會地位,說得更俗,就是為了天天能吃餃子……”
心理學大師歐文亞隆曾經(jīng)定義了生活的4個終極問題:不可避免的死亡;我們內(nèi)心深處的孤獨感;我們需要的自由;還有一點就是,也許生活并無一個顯而易見的意義可言。他認為我們生活中的所有痛苦基本源自這4個方面的困擾。生活并無一個顯而易見的意義并不是沒有意義,而是告訴我們無須過度執(zhí)著。一直以來我們總在執(zhí)著追求他人眼里的意義,所以我們才總會覺得不快樂。也許對我們來說,偶爾做些無意義的事情反而能讓我們更快樂,這樣的“無”也是一種意義。
白巖松曾說:“我們的生活太干燥了。”何謂干燥,我認為這就是當下人們生活不幸福的一種寫照。干燥的生活缺少水分,沒有水分滋潤的生活是了無情趣的。所謂水分就是生活的“調(diào)料”,在為生存輾轉(zhuǎn)奔波之際,放慢你匆匆的腳步,別忘了生存就是為了更好地生活,生活本身就是活著的意義。白巖松還說:“有些生命的某些部分,不就是應該用在讓你感覺很舒適的浪費上嗎?”這種浪費實際上就是我們的生活本身的一部分,只不過我們這樣的浪費已經(jīng)很少了,我們的生活因此變得干燥。
2015年3月,“堅果兄弟”在深圳注冊成立了一家名字叫“無意義”的公司,他招聘員工進行各種無意義的不能創(chuàng)造利潤的工作。這些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是不可能的無意義的工作,都在4月1日至4月30日之間真實地發(fā)生,并且堅果還付給每位參與者一定的酬勞。整個4月,堅果共招募了37個兼職者(其中包括1只貓),進行了30份無意義的工作。
我們做什么事情都太直奔目的,談生意就是談生意,旅游就是旅游,過程往往被忽略,我們心里惦記的是談生意的種種情況,旅游的種種安排。時刻準備著去迎接很多意外,其實風景都在意外當中,但身有所系,心有所牽,多數(shù)情況下根本沒心思欣賞沿途風景。沿途風景再美,我們旅游都是直奔目的地,到了一個景點,擺幾個pose,拍幾張照,轉(zhuǎn)身就走,趕趟兒似的前往下一個景點。
今天,人長久置身于高效競爭的城市的無限虛假需求的雄心勃勃的現(xiàn)代文明里,還能抽離出來,擺脫消費的驅(qū)動,擺脫機器化工作的命運,擺脫隨處可見的人造景觀,重新去追求最初的無意義的快樂嗎?記住,沒有什么事是無意義的,只是你可能被功利蒙蔽了雙眼,還沒有發(fā)現(xiàn)它的意義。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