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惠芬
今年的春天,迎春花如舊年一樣姍姍來遲。我已習慣這樣的等待,習慣了它在春天慢行中等來的歡喜??山鼛滋?,我看到它沒了往日的心情:它的葉子干干地下垂,怎么看也不對勁,像是到了深秋,遇到了霜打,經(jīng)不住寒的樣子。我心里嘀咕,隨處可以生根安居的迎春花,到了我這里,怎么變得如此嬌貴,弱不禁風了呢?
我不放心,走過去,近距離細細觀望。從它的葉、枝又落到它棲身的泥土里??吹铰杂谐睗竦耐辆o繃著,透不過氣來的感覺。我想了想,拿了一把鏟子,想探個究竟。從泥土表層向下鏟,越向下土越干越硬。我用了幾十分鐘的時間,把土上上下下鏟了一遍,然后用幾大盆清水澆在病懨懨的迎春花上,直至大花缸里的底部滲出水來為止。
早晨起床后,我第一時間就去看它,看到它在晨輝里閃著光芒,笑得燦爛,一掃幾日前的萎靡不振,我似乎讀懂了它“靈魂”深處的渴望了。
站在院子里的我,如春天的使者給植物們澆著水,洋洋灑灑的細雨落在植物的枝葉上,清鮮,濕漉漉的一大片一大片。有些滾動在葉間的水珠,像來不及在朝霞中散去的珠兒,晶瑩剔透,令人慕容。我以為植物的枝葉如人臉,臉上是健康陽光的,一切都是好的跡象。不成想,我的陣陣“春雨”,對于這幾日的迎春花來說,留在枝葉上的“春雨潤澤”,只是一個表象的化妝。它的根,是人的“靈魂”,一個人的“靈魂”是焦渴的,是枯萎的,最高明的化妝師也掩蓋不了它的憔悴。
今天,我從市場回來,路經(jīng)公園,遇見一位拄著拐杖鍛煉的大姐,我“熟悉”她已有兩年之久。我們的“熟悉”是極其自然和簡單的過程。她一直在這條路上鍛煉,我一直在這條路去菜市場。我們的時間剛好相對,所以經(jīng)常不期而遇,但我們一直沒說過話,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而今天,我是第一次與她說話,我說:“以前最早的時候,你坐在輪椅上,有人推著你走,還時不時動動你的手、你的腿。后來你不坐輪椅了,有人扶著你的一只手,你的另一手拄著拐杖。到了今天,你可以獨立行走了。”她笑了,用含糊不清的語言與我交談,用不能伸縮的手指指著這條路的前前后后。她的臉、她的手還留著中風后的后遺癥。但我聽懂了她的說話,看懂了她的手勢,讀懂了她的健康。
以前坐在輪椅上的她,那是一張即將枯萎的臉,現(xiàn)在看來,那張枯萎的臉,只是一個表象的化妝。她的“靈魂”,在兩年之久的時間里,始終是“健康、陽光,積極向上的”。
枯木逢春,枯木也是一個表象的化妝,它的“靈魂”是藏著一個不泯的春天。
責任編輯:曹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