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去到唐朝。時值冬天,一個叫做財陽的地方。
唐代是很多詩人的,街上遇到的都是詩哥對不對?
那時,雪花飄飄揚揚的下來了,灑得天地一片白。那時,我們在讀最負盛名的詩人李白,剛吟出的那首《北風行》——
燭龍棲寒門,光曜猶旦開。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風號怒天上來。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
……
詩很長,但非常精彩的是“雪花大如席”,說明那時的雪,真的“大”??!
我們看見一個小戶人家緊閉的窗戶里,出現(xiàn)了一個搖頭晃腦的人,他也詩興大發(fā),吟出了一首“詠雪詩”:
江山一籠統(tǒng),井上黑窟窿。
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走近一問,才知道這位詩人姓張,是個秀才。名字是“打油”。
李白看見的是軒轅臺,張打油看見的是狗。同是寫雪,而他倆因為所見不同,心思不同,寫出的詩也就不同了。
張打油全詩沒有一個“雪”字,對雪景卻描繪得很逼真。細細一看,近景、遠景、動物、靜物都寫到了——
“籠統(tǒng)”,形容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片飄灑大地,但蓋不住井口,它自然是個“黑窟窿”。黃狗身披雪,變成了白狗;白狗身披雪,就顯得臃腫了。“腫”字用得非常形象,還押韻。
張打油在屋子里,我們不敢敲門。但他十有八九是識字不多的市井平民,也可能是販漿織履之徒。他們生活在社會的底層,這首用百姓的通俗語言寫出來的詩,很快就在民間流傳。
張打油不知道,后來,他作出的這種隨口押韻、沒有寄興、詩意詼諧的滑稽詩,就此被人們稱為“打油詩”。
打油詩,其實也是“詩”啊!
有趣的是,歷代不少名人都偶有“打油”之作。到宋朝去看看吧!蘇軾長了個馬臉,他的妹子蘇小妹卻前額特寬,兩人曾互作打油詩戲謔對方。蘇軾首先發(fā)難:
前腳未出閨房內(nèi),額頭已到華堂前。
蘇小妹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
去年一點相思淚,今年始流到嘴邊。
不要以為寫打油詩的,都是窮秀才,像張打油那樣。我們后來發(fā)現(xiàn),竟有寫打油詩的皇帝!
相傳清代乾隆皇帝年間,某翰林上書時,將“翁仲”誤作“仲翁”,乾隆順手以打油詩批道:
翁仲如何作仲翁,十年寒窗少夫功。
而今不許為林翰,罰去江南作判通。
乾隆以“毒”攻“毒”,故意將“功夫”、“翰林”、“通判”在詩中寫為“夫功”、“林翰”、“判通”,讓這位翰林看到后滿面羞愧,灰溜溜地只好去了江南。
我們回到現(xiàn)代時,竟然還有關于打油詩的新發(fā)現(xiàn):李白有一首美詩,每個二年級以上的學生都會背:
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但是,這詩竟然讓當代的“張打油”寫成這樣啦——
日照香爐生紫煙,前面就是烤鴨店。
口水流下三千尺,一摸口袋沒有錢。
想回去問問張打油,現(xiàn)代人有沒有超越了他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