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讀書之道及對大學生的借鑒價值

■王文明 （四川工業(yè)科技學院思政部）

曾國藩讀書之道及對大學生的借鑒價值

■王文明 （四川工業(yè)科技學院思政部）

我們探究曾國藩的讀書之道：讀書須立志有恒、不能太功利走捷徑、要結(jié)合實際、要方法得當，是為了讓今天的大學生提高對讀書重要性的認識，獲得正確讀書方法的指導，取得良好的讀書效果，達到預期的人生目標。

曾國藩；讀書；立志；涵泳

曾國藩之所以被人譽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為師為將為相一完人”，是和其立志讀書、加強修養(yǎng)、并經(jīng)世致用有關(guān)；其家庭教育能夠成功，曾氏家族能夠人才輩出，涌現(xiàn)出像曾紀澤、曾約農(nóng)、曾寶蓀、曾憲植、曾昭掄等一批著名的外交家、教育家、科學家和高級干部，是和他指導家人如何讀書，并讓其讀書之法代代相傳、薪火不斷有很大關(guān)系，因此，探究曾國藩的讀書之道，并結(jié)合對我院184名本科生讀書情況的抽樣調(diào)查分析（注：以下百分比數(shù)據(jù)都是對這184名學生的調(diào)查所得），有針對性地指導大學生如何讀書，具有很大的現(xiàn)實借鑒價值。

一 讀書信念堅定

“信念是人們在一定的認識基礎上確立的對某種思想或事物堅信不疑并身體力行的心理態(tài)度和精神狀態(tài)”[1]，只有具備了堅定的信念，大學生才能在讀書過程中堅貞不渝、百折不撓地追求真知、向更高的目標不斷地攀登。

圖1 讀書的重要條件之一需要環(huán)境好、心情好

第一，立志讀書。首先，要有讀書的堅定志向。在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高達73%（圖1所示）的學生認為，讀書的重要條件之一需要環(huán)境好、心情好，才可以靜下心來讀書，曾國藩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告誡諸弟書中提及，“且茍能發(fā)奮自立，則家塾可讀書，即曠野之地，熱鬧之場亦可讀書，負薪牧豕皆可讀書，茍不能發(fā)奮自立，則家塾不宜讀書，即清凈之鄉(xiāng)、神仙之境皆不能讀書。何必擇地？何必擇時？但自問立志之真不真耳！”[2]教育學生捫心自問“立志之真不真耳！”才是關(guān)鍵，如果“立志真”，那么不論何時何地都可以讀書，如等車、睡前、周末、食堂、馬路、教室、圖書館、理發(fā)店，皆可讀書。甚至像魯迅說的：“哪里有天才！我是把別人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工作上?！比绻押瓤Х鹊墓し蚨加迷谧x書上，就可以大大延長讀書的時間。有的學生認為現(xiàn)在不急、過幾個月幾年，以后再認真讀書不遲，曾國藩在家書中勸誡諸弟說日月逝矣，再過數(shù)年則滿三十，不能不趁三十以前立志猛進也，歲月如梭，人生苦短，如果找各種借口，把讀書的事一推再推，則“萬事成蹉跎”，必須引導二十歲左右的大學生“立志猛進”，日積月累讀書才能不斷進步。

有的學生有時間聊QQ、打游戲、看電影、聽音樂、談戀愛，但說沒時間讀書，有26.6%的學生說每天事情太多，忙得不可開交，抽不出時間讀書，回顧一下當年的曾國藩“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guān)心”，日理萬機，每天公務纏身，瑣碎之事不斷，忙得焦頭爛額，因“諸弟寫信，總云倉忙”，他反駁說“若弟等倉忙，則兄之倉忙殆過十倍，將終歲無一字寄家矣?！盵3]，而據(jù)《曾國藩往來家書全編》收錄，筆者統(tǒng)計曾國藩后半生的32年時間里（從道光二十年二月初九日與父母親書開始算），不包括與幕僚及上下級書，僅僅與長輩書就達76件、與二子書達276件、與諸弟書更多達1158件，與其他親屬書10件，曾國藩后半生能夠忙里抽閑找出時間月均寫家書約4件。他雖極忙，仍堅持每日楷書寫日記，每日讀史十頁，每日記“茶馀偶談”一則，此三事未嘗一日間斷，不管坐船還是走路，每日都毫無例外地完成此三事，堅持了一輩子，說沒時間讀書的同學應當自慚形穢了，正如一首念起來瑯瑯上口的打油詩說：“春來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蟲冬又冷，收拾書本好過年”，要讀書總找得出時間和機會，不讀書總找得出借口。

圖2 一般情況下，借一本書看多久

第二，讀書有恒。讀書要有恒心，在調(diào)查中了解到30.7%的學生一本書只瀏覽幾頁就換另一本書，13.8%的學生僅僅看書名和目錄就跳到另一本書，有的學生今天想看這本書、明天想看那本，看到某個同學在讀一本時髦書，又改變主意借同學的書來讀，曾國藩說凡人作一事，便須全副精神注在此一事，首尾不懈，不可見異思遷，做這樣想那樣，坐這山望那山。人而無恒，終身一無所成，引導學生看一本書，應該吃飯、走路、甚至做夢都圍繞著這本書在思考，而不是見異思遷，這山望著那山高。調(diào)查中也發(fā)現(xiàn)44%的學生在圖書館借一本書只看五天左右，15%的學生一本書最多看一天（圖2所示），有的學生一本書放在宿舍里，今天看半頁明天看幾頁，以后很長時間都不再翻它，看一本書虎頭蛇尾、有始無終，曾國藩認為讀書“如煮飯然，歇火則冷，小火則不熟，須用大柴大火乃易成也?！盵4]讀書像煮飯，要不斷地添柴用大火才容易煮熟，否則就成了“夾生飯”。

還有的學生在制定讀書計劃時規(guī)定每天看多少頁，結(jié)果因其他事的干擾，高達76.8%的學生把本應該今天看的內(nèi)容推到明天或后天，8.8%的學生提前一兩天加班加點把后面幾天看的內(nèi)容讀完，只有14.4%的學生能夠當天擠時間看計劃的內(nèi)容，而曾國藩告誡四位老弟雖極忙，亦須了本日功課，不以昨日耽擱而今日補做，不以明日有事而今日預做，當日看書之事當日畢，決不提前或延后。調(diào)查中也了解到13.7%的學生一見“大部頭書”，就愁眉苦臉哀嘆“猴年馬月”才能讀完，然后退避三舍，39.6%的學生只是跑馬觀花瀏覽幾頁，而曾國藩在給弟弟的信中說吾愿吾弟步步前行，日日不止，自有到期，不必計算遠近而徒長吁短嘆也，他還說只要日積月累，如愚公之移山，終久必有豁然貫通之候。教育學生要讀書學習、追求人生的更高目標，不是嘆息書太厚、太難，而是必須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的精神，堅持步步前行、自有到期看完、理解透的時候。只要像曾國藩那樣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堅持不懈地每日讀書，不找借口提前或推遲，就一定會有豁然貫通、漸入佳境之時，如果學生能夠有此等恒心，假以時日，當有所成。

讀書還要有不斷掘井力求及泉的精神，有的學生在圖書館東翻翻、西瞧瞧，這本看幾段，那本看幾頁，一上午的時光就在書架間輕飄飄地流逝了，曾國藩勸誡季弟說，“季弟看書不必求多，亦不必求記，但每日有常，自有進境，萬不可厭常喜新，此書未完，忽換彼書耳”[5]，引導學生讀書時不能見異思遷、喜新厭舊，東覽西閱，所讀的內(nèi)容不能沁人心脾，便是逢場作戲，不會有心得，學問不會有成就。還有的學生讀書“兩分鐘的熱情、三分鐘的干勁”，淺嘗輒止，曾國藩在家書中告誡四位老弟：“用功譬若掘井，與其多掘數(shù)井而皆不及泉，何若老守一井力求及泉而用之不竭乎？”[6]，在找到與自己趣味相投之書時，要像激光一樣聚焦在一點，長期深入地學習鉆研，力求吸盡這本書的營養(yǎng)，為我所用，使掘井之泉水“用之不竭”，終身受益。

二 讀書目的正確

只有讀書目的正確，大學生才能始終朝著正確方向前進，大學生讀曾國藩的家書，在這些平淡家書中蘊含著關(guān)于讀書的真知灼見，大學生得其啟發(fā)，明確讀書目的，將受益匪淺。

（一）讀書不能太功利

在讀書過程中也許大學生們會問，我們讀書有用嗎？能通過讀書馬上成功、成名嗎？讀書能“包醫(yī)百病”嗎？調(diào)查他們對讀書目的的認識，14.4%的學生是為了考試、得高分和得學位，14.9%為了多考證和英語過級，9.5%為了畢業(yè)后能賺大錢和成名，由此可見，部分學生功利主義思想濃厚，近四成的學生似乎就根本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地讀幾本書，讀書為了實用，想立竿見影，走捷徑，一旦考試結(jié)束，就把書拋之腦后，不再過問，有些畢業(yè)生一旦賺錢了，就沉醉于聲色犬馬、吃喝玩樂之中，書也被束之高閣，積滿厚厚的灰塵，曾國藩教導我們“余于凡事皆用困知勉行功夫，爾不可求名太驟，求效太捷也”[7]，不管讀書還是做其他事情，都可能經(jīng)歷一些曲折和困難，不能奢望立見成效、一夜成名，曾國藩教育弟弟“吾輩讀書，只有兩事：一者進德之事，講求乎誠正修齊之道……；一者修業(yè)之事……，以圖自衛(wèi)其身?！盵8]他認為讀書主要是為了“進德和修業(yè)衛(wèi)身”，如果讀書記憶是為了名、為了利，具有強烈的目的性、功利性，反而會造成讀書記憶效果的不明顯——欲速則不達，“凡求強記者，尚有好名之心橫亙于方寸，故愈不能記；若全無名心，記亦可，不記亦可，此心寬然無累，反覺安舒，或反能記一二處亦未可知。”[9]當心里“寬然無累”時，或者能有更好的讀書記憶效果。

有16.4%的學生考什么就讀什么，考到哪里就讀到哪里，決不“越雷池半步”，急于求成的功利主義讀書心態(tài)，往往會造成大學生讀書的“近視”，當不受拘束地、心無旁騖地讀書記憶的時候，或者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引導學生學習曾國藩，端正讀書的態(tài)度，讀書記憶不僅僅為了考試，養(yǎng)成良好的閱讀習慣是一項長期投資，短期內(nèi)可能沒有明顯的收益，可是其長遠回報是非同尋常的。多關(guān)注一些經(jīng)典著作，選擇一些有內(nèi)涵的書籍，培養(yǎng)自己的閱讀品味，不隨波逐流，人云亦云，功到自然成。

（二）讀書要結(jié)合自身實際

讀書要和自身實際聯(lián)系起來，曾國藩在與諸弟書中說：“‘大學’之綱領有三：明德、新民、止至善，皆我分內(nèi)事也。若讀書不能體貼到身上去，謂此三項與我身了不相涉，在讀書何用？”[10]，他認為做到大學綱領的三項是讀書人的份內(nèi)事，必須身體力行，否則“亦只算得識字之牧豬奴耳！豈得謂之明理有用之人也乎？”[11]實際上讀書的大學問就在家庭的日常生活之中，而不僅僅是為了功名利祿，“今人讀書皆為科名起見，于孝弟倫紀之大，反似與書不相關(guān)，殊不知書上所載的，作文時所代圣賢說的，無非要明白這個道理”[12]，讀書后要更加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姊妹友愛，要更遵從倫理規(guī)范，對今天的大學生來說，讀書是為了感悟、傳承幾千年的優(yōu)秀文化，為了更進一步地尊老愛幼、遵守家庭美德、社會公德、職業(yè)道德及遵紀守法。通過讀書、教育和實踐，提高自身的修養(yǎng)，不斷地砥礪品質(zhì)，自我革新求進，得到全面、健康的發(fā)展，達到盡善盡美的最高境界，然后推己及人，將自己的德學貢獻給社會，承擔起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責任。

三 讀書方法得當

曾國藩從自身的讀書實踐中，總結(jié)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讀書方法，并把這些方法在家書中精辟闡述，傳之子孫，大學生感悟?qū)W習其讀書方法則可以少走彎路，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一，因勢利導。讀書是該瀏覽、該精讀還是該牢記，要從實際出發(fā)，不必千篇一律地要求背誦，曾國藩根據(jù)兒子的實際情況，告誡其弟在教他的兩個兒子時要留意“紀澤兒記性極平常，不必力求讀書背誦，但宜?？瓷鷷?，講解數(shù)遍，自然有益……紀鴻兒亦不必讀八股文，徒費時日，實無益也?！盵13]曾國藩不是追求時髦——當時流行八股文，就要求兒子讀八股文，也不要求按通行做法一定背誦，只希望?？炊嘀v解生書，他對子植弟反復強調(diào)在教曾紀澤時要注意方式方法，若蠻讀蠻記蠻溫，斷不能久熟，徒耗日工而已，對于記性不好而悟性較高的曾紀澤不能用“堵”——“蠻讀蠻記蠻溫”的方法，只能因勢利導、因材施教才能達到更好的讀書效果，對今天的大學生亦不能生搬硬套別人的讀書方法，不能一味強調(diào)“頭懸梁錐刺股”，也應該明白“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找到適合自己的讀書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讀書規(guī)劃。調(diào)查中了解到52.2%的學生沒有讀書規(guī)劃和重點閱讀書目，可見差不多一半的學生在圖書館隨便抓一本就讀，問部分本科畢業(yè)生，其在校期間讀了什么書、讀后有何思考和收獲、是否養(yǎng)成了讀書習慣，很多學生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回顧一下曾國藩如何指導曾紀澤讀書，“十三經(jīng)外所最宜熟讀者，莫如《史記》《漢書》《莊子》《韓文》四種。余生平好此四書，嗜之成癖，恨未能一一詁釋箋疏，窮力討治……吾兒既讀《五經(jīng)》《四書》，即當將此十一書尋究一番，縱不能講習貫通，亦當思涉獵其大略，則見解日開矣?！盵14]，對今天的大學生來說，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時代，必須指導他們根據(jù)自身實際，對浩如煙海的書籍有所取舍，哪些書應該泛讀，讀其部分或大體涉獵，以夯實“知識金字塔”的基礎，哪些書是經(jīng)典“最宜熟讀、嗜之成癖”，需要全神貫注，孜孜不倦，細嚼慢咽，內(nèi)化于心、外化于行。

第三，認其貌，觀其神。在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對于經(jīng)典之作，25.3%的學生只看一遍，47.3%學生能夠看幾遍，只有27.4%的學生能多次反復看，而曾國藩教導溫弟無論何書，總須從首至尾通看一遍，不然亂翻幾頁，摘抄幾篇，而此書之大局精處茫然不知也。他認為讀書不能只是亂翻摘抄一下——“撿了芝麻”，把一本書的“大局精處茫然不知”——“丟了西瓜”，曾國藩還進一步指導兒子讀名家大作時要先認其貌，后觀其神“凡大家名家之作，必有一種面貌，一種神態(tài)，與他人迥不相同……爾以后讀古文古詩，惟當先認其貌，后觀其神，久之自能分別蹊徑”。[15]引導學生先把一本書瀏覽一遍“認其貌”，后觀其神，此家作品和彼家有什么不同的“神態(tài)”，當通過長久地修煉，登堂入室能夠“分別蹊徑”之時，就能夠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地遨游于書海之中，就進入讀書的更高境界了。

第四，涵泳。曾國藩要求其弟在讀書過程中，遇到不能理解的內(nèi)容時，應當“凡讀書有難解者，不必遽求甚解。有一字不能記者，不必苦求強記。只須從容涵泳，今日看幾篇，明日看幾篇，久久自然有益”[16]，曾國藩認為不必立竿見影地理解看不懂的地方，不必強迫自己馬上背記不住的內(nèi)容，只須“涵泳”，他在給曾紀澤的家書中更是把這一讀書方法詮釋得淋漓盡致，他說：“涵者，如春雨之潤花，如清渠之溉稻……泳者，如魚之游水，如人之濯足……善讀書者，須視書如水，而視此心如花如稻如魚如濯足，則涵泳二字，庶可得之于意言之表?！盵17]他把書視如水、把讀書時的反復吟誦、品味和研讀喻為春雨滋潤鮮花，渠水灌溉稻秧，魚兒潛泳水中，如人之洗腳于溪水，即是全身心地沉浸在讀書環(huán)境中，知其意、得其趣、悟其神。對今天的大學生來說，遇到理解不透、記不住的內(nèi)容時，不是繞道走，而應該“涵泳”，沉潛其中，反復玩味和推敲，日積月累，就會品得書中之味、吃透書中之要。

堅定的讀書信念是大學生乘風破浪、搏擊書海的動力之源，明確的讀書目的，是大學生腳踏實地、穩(wěn)步走向未來的保障，而恰當?shù)淖x書方法使大學生如虎添翼，定能虎嘯生風，大展宏圖。

[1]思想道德修養(yǎng)與法律基礎（2015年修訂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5：18.

[2][3][4][5][6][8][9][10][11][12][13][16]鐘叔河.曾國藩往來家書全編（中卷）[M].海口：海南出版社，1997.

[7]于潔.曾國藩家書精選[M].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8：63.

[14][15][17]鐘叔河.曾國藩往來家書全編（上卷）[M].海口：海南出版社，1997：14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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