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藤多苷對PSS-ILD患者血清TGF-B1、TNF-a及IL-1水平的影響

楊青蘭，郭東更，馬春燕，馬金秀，段學波，楊 朝

·經驗交流·

雷公藤多苷對PSS-ILD患者血清TGF-B1、TNF-a及IL-1水平的影響

楊青蘭1，郭東更2，馬春燕1，馬金秀1，段學波1，楊 朝1

目的觀察雷公藤多苷對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伴間質性肺病(PSS-ILD)患者血清轉化生長因子(TGF)-B1、腫瘤壞死因子(TNF)-a、白細胞介素(IL)-1水平的影響，探討雷公藤多苷對PSS-ILD的可能治療機制。方法選取PSS-ILD患者60例，分為雷公藤多苷組(A組)和環(huán)磷酰胺組(B組)。A組口服雷公藤多苷片，B組口服環(huán)磷酰胺片，2組同時口服潑尼松片，起始劑量0.75 mg/(kg·d)，4周后減量，觀察時間6個月。選取同期健康人群30例為正常組。通過酶聯(lián)免疫吸附試驗(ELISA)法測定治療前以及治療3個月及6個月時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水平。結果與正常組比較：治療前A組、B組的血清TGF-B1、TNF-a及IL-1水平均升高，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A、B 2組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與治療前比較，環(huán)磷酰胺干預3個月時TGF-B1開始下降，TNF-a、IL-1未見下降，干預6個月時TGF-B1、TNF-a明顯下降，IL-1未見下降；雷公藤多苷干預3個月時TGF-B1、TNF-a及IL-1均未見下降，干預6個月時TGF-B1、TNF-a明顯下降，IL-1未見下降。A、B組間比較：干預3個月時，2組間TGF-B1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干預6個月時，各因子2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結論雷公藤多苷與環(huán)磷酰胺治療PSS-ILD的機制相似，可能是通過抑制TGF-B1、TNF-a來起作用的。

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間質性肺?。焕坠俣嘬?；轉化生長因子-B1；腫瘤壞死因子-a

間質性肺病(ILD)是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PSS)最常見的并發(fā)癥，國內外有研究表明其發(fā)病與多種炎性因子釋放導致肺泡炎癥有關，而炎癥細胞因子又可促進成纖維細胞增生和細胞外基質合成，促進肺纖維化的進展[1-2]。許多學者認為腫瘤壞死因子(TNF)-a、轉化生長因子(TGF)-B1、白細胞介素(IL)-1等在彌漫性肺泡損傷、肺泡內皮細胞壞死及肺纖維化的形成與發(fā)展中起關鍵性作用[3-4]。PSS-ILD患者的治療目前多采用糖皮質激素聯(lián)合環(huán)磷酰胺，既往的研究認為環(huán)磷酰胺能有效抑制體內TNF-a、TGF-B1的水平[5-6]，是環(huán)磷酰胺治療PSS-ILD的主要機制之一。 本課題前期研究顯示[7]，雷公藤多苷在改善PSS-ILD患者的氣短癥狀、肺功能及肺部影像學表現(xiàn)方面治療效果與環(huán)磷酰胺相仿，且無明顯不良反應，但雷公藤多苷對PSS-ILD起治療作用的機制尚不清楚，故本研究旨在觀察雷公藤多苷對PSS-ILD患者血清TGF-B1、TNF-a及IL-1水平的影響，探討雷公藤多苷治療PSS-ILD的可能機制。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2013年1月-2016年12月在寧夏人民醫(yī)院呼吸科住院的PSS-ILD患者60例，男4例，女56例，年齡42～62歲，平均(52.1±8.8)歲。納入標準：符合2002年干燥綜合征國際診斷標準，ILD的診斷參照ATS/ERS修訂的診斷標準[8]，胸部高分辨CT(HRCT)的表現(xiàn)為：雙肺對稱性中下肺野和胸膜下分布為主的片狀磨玻璃影，也可見網格狀影或牽拉性支氣管擴張，除此外符合以下2項中的至少1項：①有咳嗽、胸悶、氣促等呼吸道癥狀；②肺功能為限制性通氣功能障礙或彌散功能減退。排除標準：①12周內使用任何免疫抑制劑或糖皮質激素者;②肺部感染及其他結締組織病;③合并肝、腎功能不全者。

1.2 分組：PSS-ILD患者60例，隨機分為雷公藤多苷組(A組)和環(huán)磷酰胺組(B組)。A組給予雷公藤多苷片，口服20 mg/次，每日3次；B組給予環(huán)磷酰胺片，口服0.1 g/次，每日1次。2組同時口服潑尼松片，起始劑量0.75 mg/(kg·d)，4周后減量，每周減2.5 mg，至20 mg/日時長期維持，觀察時間6個月。選擇同期我院體檢中心的健康人群30例作為正常組。所有對象于干預前測定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濃度。A、B 2組患者于治療3個月及6個月時再分別測定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濃度。

1.3 酶聯(lián)免疫吸附試驗(ELISA)法:測定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濃度。測量儀器類型為ELX808，嚴格按試劑盒說明書操作。

2 結果

2.1 治療前3組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比較：與正常組比較，雷公藤多苷組、環(huán)磷酰胺組患者TGF-B1、TNF-a及IL-1的濃度均升高，差異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A、B 2組間TGF-B1、TNF-a及IL-1濃度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PSS-ILD患者治療前與正常組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比較

注：#與正常組相比，P<0.05;*與環(huán)磷酰胺組相比,P>0.05。

2.2 A、B 2組患者治療前后血清細胞因子比較：①與治療前比較，環(huán)磷酰胺干預3個月時，TGF-B1開始下降(t=2.08，P<0.05)，而TNF-a及IL-1未見下降(t=2.014、t=0.852，P均<0.05)；環(huán)磷酰胺干預6個月時TGF-B1、TNF-a明顯下降(t=7.904、t=6.178，P均<0.05)，IL-1未見下降(t=0.859，P>0.05)，見表2。②雷公藤多苷干預3個月時，TGF-B1、TNF-a及IL-1均未見下降；雷公藤多苷干預6個月時TGF-B1、TNF-a明顯下降(t=6.126、t=6.149，P均<0.05)， IL-1未見下降(t=0.843，P>0.05)，見表3。③2組治療3個月時，環(huán)磷酰胺組TGF-B1下降，組間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治療6個月時，2組TGF-B1、TNF-a均明顯下降，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IL-1均未見下降，組間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2 環(huán)磷酰胺治療前后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比較

注：*與治療前相比,P<0.05。

表3 雷公藤多苷治療前后血清TGF-B1、TNF-a及IL-1的比較

注：*與治療前相比，P<0.05。

表4 2組治療3、6個月時TGF-B1、TNF-a的比較

3 討論

TGF-B1與肺纖維化的研究已有較多報道[9]，TGF-B1是已知的最強致纖維化因子，由肺巨噬細胞和上皮細胞分泌，是一種直接致纖維化的細胞因子，它在組織損傷早期和組織修復期都促進纖維化的發(fā)生，在肺纖維化細胞因子網絡中占主導地位，它的促肺間質纖維化作用是通過多個環(huán)節(jié)起作用的，對單核巨噬細胞、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等有趨化作用，并促進肺纖維化相關細胞因子TNF-a、IL-1、IL-6等表達，促進肺成纖維細胞過度增殖分化，繼而促進膠原蛋白ECM等在肺間質和肺泡間過度積聚。研究證實[10-11]，經TGF-B1誘導可激活ERK(絲/蘇氨酸蛋白激酶)途徑信號通路，引起氣道平滑肌的增殖，刺激肺平滑肌并誘導成纖維細胞向肌成纖維細胞轉化，促進細胞外基質蛋白合成和肺泡上皮細胞纖維化形成，參與肺組織結構重建，引起肺纖維化的發(fā)生。

TNF-a 是炎癥早期表達的具有多種生物活性的細胞因子，主要來源于活化的巨噬細胞。靜脈注射TNF-a會導致機體發(fā)生彌漫性肺泡損傷，其中以內皮細胞和肺泡上皮細胞的損傷為主[1，12]。在機體的肺組織受到損傷時，TNF-a可誘導巨噬細胞(AM)的聚集，巨噬細胞會在損傷組織的周圍被激活，并分泌大量TGF-B1和趨化蛋白-1(MCP-1)，擴大炎癥反應。對肺間質纖維化患者及纖維化動物模型進行研究發(fā)現(xiàn)[13],整個病程中均出現(xiàn)了TNF-a持續(xù)性的高表達，而且作為重要的前炎癥細胞因子，TNF-a可以促進IL-1、IL-2、IL-6、TGF-B1等細胞因子產生及分泌，觸發(fā)肺泡上皮細胞的“瀑布式” 炎癥級聯(lián)反應。TNF-a 在肺纖維化機制中的主要作用可概括為以下幾點：①聚集炎癥細胞；②激活中性粒細胞，介導肺泡炎癥反應；③刺激肺成纖維細胞(fibroblast，F(xiàn)B)增殖，促進膠原合成；④通過其細胞毒性作用，使肺泡上皮細胞不斷壞死、脫屑、再生，導致肺纖維化的形成；⑤刺激NF-κB 活化，增加TNF-a的形成。

本研究中藥物干預前PSS-ILD患者血清TNF-a、TGF-B1及IL-1的濃度均升高，與以往文獻報道一致。PSS-ILD發(fā)病率和病死率較高，有關PSS-ILD的治療仍是難點之一。目前國內外仍將激素聯(lián)合環(huán)磷酰胺作為最為常規(guī)的治療方法。雷公藤具有免疫抑制和免疫調節(jié)作用，已廣泛用于治療多種結締組織疾病。研究顯示[14-15]，雷公藤多苷能改善PSS患者的癥狀，本課題前期研究也顯示，雷公藤多苷能改善PSS-ILD患者的癥狀、肺功能及肺部影像學表現(xiàn)，且與環(huán)磷酰胺療效大致相當，但是有關其機制方面的研究甚少。以往的動物實驗和臨床研究表明，雷公藤具有靶向抗纖維化的作用[16-17]：具有抑制心、肝、腎及肺組織纖維化作用，主要通過抑制細胞因子TGF-B1、單核細胞趨化因子、IL-1、IL-5等起作用。

本研究通過檢測雷公藤多苷治療前后PSS-ILD患者體內細胞因子的變化情況，并與環(huán)磷酰胺組進行對比，發(fā)現(xiàn)TNF-a、TGF-B1在治療后呈下降趨勢，這可能是其治療有效的機制之一。IL-1未見下降，有可能是觀察時間不夠。雷公藤多苷可能通過降低TGF-B1水平，打破纖維化過程中的細胞因子瀑布反應，從而減緩肺間質纖維化進程[18]。雷公藤抑制NF-κB信號通路異?；罨瑴p少TNF-a、IL-1表達，減輕炎癥反應對內皮細胞的損傷[19]。

雖然對TNF-a、TGF-B1在肺纖維化中的作用進行了較大量的研究，但是許多環(huán)節(jié)仍屬推測，TNF-a、TGF-B1與其他細胞因子之間相互協(xié)調和相互拮抗的作用以及它們之間的網絡關系仍然需要進一步研究。綜上所述，雷公藤多苷可能主要通過降低促炎癥反應細胞因子和促纖維化形成因子的水平而發(fā)揮抗纖維化作用，然而其具體分子作用靶點及信號轉導通路有待通過細胞學及體內生物學進行深入研究。

[1] 程方月，徐建華.細胞因子在結締組織病肺間質病變發(fā)病機制中的作用[J].中華風濕病學雜志，2013，17(12)：844-847.

[2] 顧盼，羅本芳，易祥華，等.特發(fā)性肺纖維化和特發(fā)性非特異性間質性肺炎中細胞因子的表達及分析[J].中華結核和呼吸雜志，2014，37(9)：664-670.

[3] 張曉，林莉，張光峰.腫瘤壞死因子及轉化生長因子在肺間質病變發(fā)病機制中的作用[J].中華風濕病學雜志，2010，14(1)：13-16.

[4] 王英亮，高文風，馬秀芬.TGF-β1 與 CTGF 在 PSS-ILD 患者血清中的表達水平及意義[J].濰坊醫(yī)學院學報，2016，38(1)：48-50.

[5] 莫漢有，王麗芳，許佳，等.環(huán)磷酰胺對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伴肺間質病變患者細胞因子的影響[J].中華結核和呼吸雜志，2011，34(7)：495-498.

[6] 莫漢有，王麗芳，張麗華，等.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并淀粉樣變患者血清游離輕鏈和細胞因子水平及環(huán)磷酰胺對其的影響[J].中華風濕病學雜志，2012，6(6)：379-381.

[7] 楊青蘭，馬金秀，龐玉，等.雷公藤多苷對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伴間質性肺疾病的初步臨床觀察[J].寧夏醫(yī)學雜志，2017，39(6)：499-502.

[8] Vitali C，Bombardien SR.Classification criteria for sjogren,s syndrome:revised version of European criteria proposed by the Amectican-European consensus group[J].Annals of the Rheumatic Diseases，2002，61(6):554-558.

[9] 于露，劉躍建.腫瘤壞死因子-a與轉化生長因子-β1在肺纖維化形成中的作用研究進展[J].實用醫(yī)院臨床雜志，2012，9(3)：163-165.

[10] 孫志宏，許文兵，朱元玨，等.TGF-β1誘導Ⅱ型肺泡上皮-間充質轉化及ERK1/2信號系統(tǒng)的變化[J].中國結核與危重癥監(jiān)護雜志，2012，11(1)：84-88.

[11] Xiao Li，Du Yan，Shen Yang，et al.TGF-beta 1 induced fibroblast proliferation is mediated by the FGF-2/ERK pathway[J].Frontiers in Bioscience，2012，17:2667-2674.

[12] 曹志偉，金時，于雁.肺癌相關治療與間質性肺病[J].中國肺癌雜志，2013，16(5)：267-272.

[13] 王司儀，原銘貞，劉笑玎，等.細胞因子與肺纖維化相關性研究進展[J].吉林大學學報， 2014，40:1325-1328.

[14] 郭云柯，馬成功，紀偉.雷公藤多苷治療原發(fā)性干燥綜合征伴高球蛋白血癥的療效分析[J].浙江中醫(yī)藥大學學報，2012，36(4)：770-790.

[15] 楊素芳，邱頌平，林靜瑜，等.雷公藤多苷對肺纖維化大鼠的干預作用[J].福建中醫(yī)藥大學學報，2011，21(3)：36-39.

[16] 胡旭君，宋欣偉.雷公藤多苷聯(lián)合甲氨蝶呤對干燥綜合征NOD小鼠治療作用及TNF-α,IL-1β,AQP-5的表達[J].中華中醫(yī)藥雜志，2014，29(7)：115-117.

[17] Zhang Z，Qu X，Ni Y，et al.Triptolide protects rat heart against pressure overload-induced cardiac fibrosis[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ardiology，2013，168(3):2498-5005.

[18] 曹雪梅.雷公藤多苷對類風濕性關節(jié)炎患者血清細胞因子水平的影響[J].中國藥業(yè)，2013，22(7)：21-23.

[19] 朱福兵，劉健，王桂珍，等.新風膠SS患者高凝狀態(tài)的改善作用及其對細胞因子NF-κB信號通路的影響[J].免疫學雜志，2016，32(5)：408-414.

R473

B

10.13621/j.1001-5949.2017.11.1006

寧夏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NZ15198)

1.寧夏人民醫(yī)院呼吸內科，寧夏 銀川 750002

2.寧夏人民醫(yī)院風濕免疫科 寧夏 銀川 750002

2017-06-03責任編輯李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