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紅莉
潘紅莉的詩
潘紅莉
現(xiàn) 在
現(xiàn)在空谷和天空交談著
雪地和干涸的河床交談著
它們躺在大地之上
相互聚集著焦點仿佛視而不見
現(xiàn)在干枯的蘆葦 密語已經(jīng)消失
曾經(jīng)被豐富的遠山 涓細的泉水閃爍山中的石頭房子 淡定的千年時光
它在 這個冬天就不會過早地死亡
我親愛的貧窮往復(fù)的歌聲
你存在了多久 蓄意的消息
惡的山水 用卑微的黑出示
噢 在時間之中 我只是致意者向著沉默和盛開出發(fā) 不是消亡
歸還的寂靜
如釋重負的群草寂靜
讓大雪不知去向
懲罰了夜的動機
被遮擋的火焰交換過
一次次地等待靈魂的飛躍用萬象的抵抗
也會一次次跳進水中花
微妙的燈火來自天外
云底下的遠山蒼茫
一條魚躍出水面
再歸回水中 糾正事物的迷失
時間的雨
在雨中的奧維利亞的玫瑰
替代了泥土和火焰 雨的覆蓋
漫長 它要還給你足夠的克制
時間也開始動搖 只剩下毫無表情的雨的堅持
認 識
仿佛在幾天時間我就看到了歷史
沉重的 我新認知的事物 有些舞劇它們曾經(jīng)被你視為心 天使的一部分但是樹木尖叫著倒下的驚心
黑色字母也隨之倒下了
舊郵筒
我看見你從舊郵筒中的紙片設(shè)定溫度好多年 好像一個人的舞蹈凌空
烏龜和飛鳥也是這樣 好像
圣誕的麋鹿也是這樣
夏天的舊郵筒就是森林 河水無聲地流過冬天的舊郵筒就是等待火的消息
對于我 舊郵筒已經(jīng)垂暮
我走過它 走過秋天的挽歌
天空的云正顛沛流離 它們的告別匆忙像我的托付 紫蘇的葉片飛于明暗
分歧的煙塵
你目視著我充滿疑問
天空頓時高遠 我在這一刻
小得可憐 像天邊一線的痕
那個叫女兒的人 她將年代
脫水脫得一干二凈 那個叫母親的人
向后退向后 她突然想一間房子
只住著她一個人 可以和一只貓說話和窗外的樹說話 天空藍的沒有一絲云
明天就會離開家的女兒
過你想要的生活 人世蒼茫
倉會不滿 向你敞開的窗也許很少
那就走過去 將更多的窗留給別人
即使兩手空空 這人世終會有薄米破陳
大于這個世界的唯有你心 不打開心結(jié)
即會窒息 即使不嫻熟 也要將煙塵送遠
最小的相遇與道別
透過寬大的候機廳玻璃
我看見帶翅膀的飛機在等候時間的點位
人群會魚貫而行 你也是 手機上的球場也有眾人歡呼 這世界上的道別隨時發(fā)生跨入界限 就是另一片天空
我不借用何嘗不是 被藏起的生命叫收藏
我知道越來越短的光速和光束 假如一回頭你就站在了時間之外 紅色不再燃燒
揮動的手臂在一片羽毛中 拒絕邏輯
噢 我看見了煙塵屬于飛翔 時代
在藍天上的勁旅 像在我的屋脊不離
萬物之上 我只看見山巔上的一棵草
有洪鐘大呂的效應(yīng) 有反射的芒茵
紫色的秋
這是我最為愜意的時辰
九月即將關(guān)閉 金菊也許會染黃麥香
長空萬里 藍 毫無倦意并且紳士
大地相信了我的孤獨 我也相信
你在我的后面或者更遠處 勞動者的形象向時間挑戰(zhàn) 那么多復(fù)雜的聲音
傳過來 迷人的在九月的尾部
再來時 我就是秋日里的舊人
天高地闊 我在下面孑然迂回
我會想起你 秋天是紫色的部落
深沉 醇厚 加一點時間的糖
我就會退步走出憂傷的井
大 路
看見這兩個字就想到蜿蜒在蒼穹下的路
我年輕時候的路 多像奉獻給我的禮物
我像個英雄 從擁有的小路上出發(fā)
我 行走著的時候 仿佛大路就在前方紅日落在盡頭
現(xiàn)在 我的溪水安靜 遠山的致敬那么遠
我的大路的盡頭 墳冢上的青草像被夜色染黑
我從不避諱走近那里 那是我必去的地方
到 那時 時間久遠的長眠來臨 萬物被關(guān)閉在寂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