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晚清政局變動的皇室人口生育問題

杜家驥

（吉林師范大學歷史學院，吉林長春136000；南開大學歷史學院，天津300071）

影響晚清政局變動的皇室人口生育問題

杜家驥

（吉林師范大學歷史學院，吉林長春136000；南開大學歷史學院，天津300071）

晚清政局屢次變動，與皇室人口萎縮乃至絕嗣有關(guān)。一種流行的說法是，晚清皇室人口出現(xiàn)的這一現(xiàn)象，是清初以來皇室的近親結(jié)婚導致。本文以清代各朝皇帝與后妃的婚姻血緣狀況，否定這一觀點，并對咸豐、同治、光緒皇帝生育能力頹萎的原因，作初步分析。

晚清，人口繁衍，近親結(jié)婚

古代帝王專制時代，皇帝及其相關(guān)之事，對國家政治影響甚大。由于皇帝只能從皇家主要是皇室一支選擇，因而皇室人口繁衍、興旺與否，也成為影響王朝政局的一種重要因素。東漢時期，多次出現(xiàn)皇室無中青年皇子而立娃娃皇帝的情況，以致太后及外戚、宦官走馬燈式地輪番控制皇帝，造成朝政混亂。中國古代，幼帝繼位的情況在其他王朝也不鮮見，或多或少都會對朝政產(chǎn)生影響。

再如皇帝本支人口繁育不旺，甚至絕嗣，也會造成朝政變動。皇帝之皇子少，繼位者還必須從中選擇，優(yōu)選概率極小，以致可能出現(xiàn)智商低下、行為有缺陷者繼位的情況。另外，皇家子女又多嬌生慣養(yǎng)，驕奢任性，優(yōu)良者本來就相對較少，皇室人口不旺，優(yōu)良者更少，再加上皇太后等掌握人選者對某人的偏愛，而所偏愛者又不一定是其中的最佳人選。凡此種種，都會使繼位者的人選在智商、政治素質(zhì)、性格、愛好等等方面存在問題，選這樣的人當了皇帝，對朝政的不利影響也就可想而知。如北宋，哲宗無子，其死后出現(xiàn)皇太后與朝臣立誰為嗣皇帝的爭端，皇太后堅持立端王趙佶，是為徽宗?；兆陔m有文藝才華，而治國方面實為昏庸之君，史家評論其“疏斥正士，狎近奸諛”，寵信奸佞蔡京、童貫，蔡京則“濟其驕奢淫佚之志，溺信虛無，崇飾游觀，困竭民力。君臣逸豫，相為誕謾，怠棄國政，日行無稽。及童貫用事，又佳兵勤遠，稔禍速亂，他日國破身辱”，導致北宋敗亡。①《宋史》卷19《本紀·徽宗一》、卷22《本紀·徽宗四·贊曰》，北京：中華書局，1985年，第357、417～418頁。

明朝武宗朱厚照是個獨生子，其父孝宗死后，別無選擇，朱厚照當然繼位，這位“玩鬧”的正德皇帝不僅寵信太監(jiān)劉瑾、流氓式人物江彬，而且荒怠朝政，四處野游，騷擾百姓，其父孝宗時的“弘治中興”，也在其繼位后而中斷消失。明武宗無子，其死后以旁支繼帝位，是為嘉靖帝，嘉靖堅持把本生父作為皇考，造成朝政影響甚大、眾所周知的“大禮議”事件，最后，迎合帝意者成為寵臣，不服從帝意的群臣慘遭廷杖，致死十余人，130多人下獄或謫戍。

中國古代，除去一二代即亡國者，幾乎每一王朝都會因皇室人口問題產(chǎn)生這樣那樣的影響，情況復雜各異。前述娃娃皇帝、皇帝本支少子、絕嗣的情況，在清朝都曾發(fā)生過。晚清皇帝生育能力嚴重頹萎以致絕嗣，咸豐死而以獨子幼童為帝，是為同治帝，此后帝室絕嗣而立旁支的幼帝光緒、溥儀，都實行皇室太后垂簾或宗室親王攝政，以代行皇權(quán)。慈禧垂簾、操縱帝位傳承，與宗室親王奕讠斤等齒奇龁，與光緒矛盾，又欲立溥雋以廢光緒，此事甚至影響中外關(guān)系及義和團事件，對朝政影響尤為突出。如果清皇室像清中期以前尤其是康熙、乾隆二帝那樣子孫成群，有多個中青年男子可供選擇，不致立幼帝，更不必從旁支選擇，也不必垂簾，這一切也就可能不會發(fā)生。另外，清朝自雍正以后實行秘密立儲，不拘嫡長，于眾皇子中擇優(yōu)選立儲君，而晚清之皇帝少子或無子，也就談不上優(yōu)選皇位繼承人了。因而，皇室人口生育情況，不僅僅是人口學問題，還與王朝政治關(guān)聯(lián)，是古代王朝不同于近現(xiàn)代國家的特色性問題，值得研究。

本文主要探討清朝皇室人口生育變化的情況，對學界流行的某些誤解進行辨析，并對清后期皇室人口萎縮的原因作分析，希望把問題的研究引向深入。所述史事依據(jù)的資料，主要是皇家宗譜——《玉牒》［（北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所藏］，及根據(jù)《玉牒》編輯的《清皇室四譜》（唐邦治編，上海聚珍仿宋印書局民國十二年排印本）、《愛新覺羅宗譜》（奉天愛新覺羅修譜處1938年印本），正文中不再一一注明。

一

有清一代，康熙皇帝的子女最多，曾生育55人（計殤者，下同），成育者也達32人（24男、8女）。其孫乾隆帝所生子女也不少，共27個。此后的嘉慶帝生育14個，道光帝生育19個，比康乾二帝減少，但還不能說生育情況不正常。此后則銳減乃至絕嗣，見下表所列。晚清時期，自咸豐皇帝于咸豐八年（1858年）生皇次子后至清亡，幾代皇帝的50多年期間，紫禁城中再無嬰兒啼聲，這與以前尤其清前期皇帝子孫繞膝的情況，形成顯著反差。若通貫審視，給人的印象又似清皇室的生育能力逐漸萎縮，直至絕嗣無出。詳見下表（后文所引數(shù)據(jù)，均見下頁表）。

晚清皇室的生育能力嚴重萎縮，其原因究竟是什么？一種流行的說法是，清皇室存在近親結(jié)婚現(xiàn)象，因滿洲貴族在婚姻上有講求門第及貴族間世代通婚的習俗，結(jié)姻范圍狹窄，所以是近親結(jié)婚導致晚清皇室生育能力的下降。清皇家結(jié)姻范圍窄、有近親結(jié)婚現(xiàn)象，確屬事實。

清皇家結(jié)姻范圍有“八大家”之說，①這“八大家”只是個概數(shù)，具體哪八家，清人說法也不一，全部記之有十余家。除以下所舉，還有舒穆祿氏、董鄂氏、伊爾根覺羅氏、馬佳氏、烏喇氏、章佳氏、輝發(fā)氏等家族。八大家中著名者有鈕祜祿氏、瓜爾佳氏、佟佳氏、富察氏、納喇氏、赫舍理氏等。宗室親王昭梿的《嘯亭雜錄》曾說：“凡尚主、選婚，以及賞賜功臣奴仆，皆以八族為最云”，②（清）昭梿：《嘯亭雜錄》卷10，“八大家”，北京：中華書局，1980年，第316頁。即清皇室與這八個勛貴大家族通婚較多，范圍有局限性。清入關(guān)后9個皇帝（不計幼年便退位的宣統(tǒng)）的后妃，也是這幾大家族居多，其中最多的鈕祜祿氏，有13人，以下，來自赫舍理氏、佟佳氏、富察氏、葉赫納喇氏家族者，也各有6～4人不等。另外，清皇族還世代與蒙古王公貴族博爾濟吉特氏家族聯(lián)姻，③與清皇族另一世代結(jié)姻的蒙古貴族為烏梁海氏家族，主要是與清皇族中的皇室以外的宗室王公之家結(jié)親，皇帝之后妃中沒有藩部蒙古的烏梁海氏貴族。結(jié)姻范圍同樣局限。通婚范圍窄，又有世婚習俗，難免近親結(jié)姻而影響生育繁衍，這是自然而然產(chǎn)生的因果關(guān)系聯(lián)想。

這一因果關(guān)系符合清朝皇室生育的情況嗎？實際上，這種聯(lián)想所作的判斷太簡單化了，因為皇帝都是一夫多妻，或者說是妻妾成群，即使有一兩個或幾個妻妾屬于近親結(jié)姻，那么皇帝與其他大多數(shù)后妃都不屬于近親結(jié)婚，不照樣正常生育嗎？再者，男女結(jié)合，不少看似“近親”，其實并非遺傳學上那種影響生育的有共同血緣的“近親”結(jié)婚，比如，兄弟娶姐妹，姐妹同嫁一夫，父、子分別與女方的姑姑、侄女結(jié)婚，雖然“親緣”很近，但都不屬于“血緣”上的“近親”（上輩就有婚姻締結(jié)而屬于“中表婚”的特殊情況除外）。還有，在一夫多妻的皇室、貴族家庭，不僅存在不少上述看似近親而不屬遺傳學上的近親結(jié)婚現(xiàn)象，而且即使親緣上的中表婚，也不一定是血緣上的近親結(jié)合，這在一夫多妻的皇室、貴族、官員家庭又是常見現(xiàn)象。比如康熙帝某妃嬪所生之皇子，娶了康熙帝皇后佟佳氏的娘家侄女為妻，在親緣上屬于中表姑舅親，因為康熙的皇子應稱此女的父親為舅舅，此女應稱康熙帝為姑夫，這對青年男女在親緣上是表哥（或弟）表妹（或姐）關(guān)系，但二人并無同一血緣，二人之結(jié)婚不屬遺傳學上的近親結(jié)婚。只有皇子娶其生母娘家侄女為妻，才屬于遺傳學上的近親結(jié)婚，因為此皇子與此女有共同血緣——此皇子的外祖父與此女的祖父是同一人即同血緣，比如佟佳氏皇后所生康熙帝的皇子，娶了佟佳氏皇后娘家兄弟（比如隆科多）之女，才是近親結(jié)婚，他（她）們都有佟佳氏皇后生父的血緣。還有，如果康熙的皇子娶康熙之姐妹的女兒，也屬近親結(jié)婚，因為此結(jié)婚的二人都有順治皇帝的血分，順治帝是此皇子的祖父，又是所娶女之外祖父。這兩類及兩姨子女結(jié)婚的“中表婚”，屬于遺傳學上的三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結(jié)合之近親結(jié)婚。再遠一輩，與祖父之姐妹、祖母之兄弟姐妹有血緣關(guān)系之子女結(jié)婚，也屬“中表婚”，為四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之近親結(jié)婚。而與皇室

結(jié)親較多的滿洲大家族、蒙古博爾濟吉特氏貴族，大多一夫多妻，所以，一夫多妻的清皇室與這些貴戚家族通婚，有不少看似近親而并非遺傳學意義上的近親結(jié)婚，“親緣”近，不等于“血緣”近。

清諸帝（入關(guān)后）與后妃生育情況表

宜妃，郭絡(luò)羅氏 否貴人，郭絡(luò)羅氏 否2成妃，戴佳氏良妃，衛(wèi)氏定妃，萬琉哈氏密嬪，王氏妃，章佳氏平妃，赫舍里氏貴人，袁氏王氏勤嬪，陳氏劉氏和妃，瓜爾佳氏貴人，高氏均無出3 1 1 3 1 3 1 1 1 1 1 1 3 1 1 1 1 1 1 0 5庶妃，鈕祜祿氏熙嬪，陳氏貴人，色赫圖氏貴人，石氏貴人，陳氏陳氏安嬪李氏。敬嬪王佳氏。端嬪董氏。僖嬪赫舍里氏。貴人納喇氏（那丹珠女）。貴人納喇氏（昭格女）。貴人易氏。41人合計2懋嬪，宋氏 否4否否 否 否 否 否否否否否否 否 否否否否否否 否恒親王貝子12歲殤出嫁2歲殤淳郡王廉親王愉郡王莊親王8歲殤履親王怡親王出嫁出嫁2月殤出嫁13歲殤果親王3歲殤尋殤3歲殤3歲殤貝勒逾月殤慎郡王貝勒貝勒諴親王旋殤13子胤祺，康熙十八年18子胤禟，康熙二十二年20子胤禌，康熙二十四年六女，康熙十八年17子胤礻禹，康熙二十二年15子胤祐，康熙十九年16子胤禩，康熙二十年25子胤禑，康熙三十二年26子胤祿，康熙三十四年28子胤祄，康熙四十年21子胤裪，康熙二十四年22子胤祥，康熙二十五年十三女，康熙二十六年十五女，康熙三十年24子胤禨，康熙三十年十四女，康熙二十八年十六女，康熙三十四年27子胤禮，康熙三十六年十七女，康熙三十七年十八女，康熙四十年29子胤禝，康熙四十一年十九女，康熙四十二年30子胤祎，康熙四十五年二十女，康熙四十七年31子胤禧，康熙五十年32子胤祜，康熙五十年33子胤祁，康熙五十二年34子，胤祕康熙五十五年35子胤禐康熙五十七年雍正帝，享年五十八齊妃，李氏嫁殤殤成年否孝敬皇后，納喇氏熹妃，鈕祜祿氏裕嬪，耿氏貴妃，年氏 否4否 否否 否 否55（成年32人、殤23人）長女，康熙三十三年三女，康熙四十五年次女，康熙三十四年次子弘昐，康熙三十六年3子弘昀，康熙三十九年4子弘時，康熙四十三年長子弘暉，康熙三十六年5子弘歷，康熙五十年6子弘晝，康熙五十年四女，康熙五十四年7子福宜，康熙五十九年8子?；?，康熙六十年9子福沛，雍正元年五月10子弘曕，雍正十一年皆無出14人（成人 7、殤 7）謙嬪，劉氏寧妃武氏。貴人李氏。9人殤殤出8歲殤繼帝位和親王3歲殤2歲殤8歲殤旋殤果郡王合計5 1 1 1 1 0 1 4

庶妃，富察氏2孝賢皇后，富察氏否否4否3庶妃，蘇氏嘉貴妃，金氏否乾隆帝，享年八十九否否 否愉妃，珂里葉特氏舒妃，葉赫那拉氏皇后，烏拉納喇氏1 1 3 2忻嬪，戴佳氏否否6令皇貴妃，魏氏否長子永璜，雍正六年次女，雍正九年長女，雍正六年次子永璉，雍正八年三女，雍正九年7子永琮，乾隆十一年3子永璋，雍正十三年6子永瑢，乾隆八年四女，乾隆十年4子永珹，乾隆四年8子永璇，乾隆十一年9子，乾隆十三年1 1子永瑆，乾隆十七年5子永琪，乾隆六年1 0子，乾隆十六年1 2子永璂，乾隆十七年五女，乾隆十八年1 3子永璟，乾隆二十年六女，乾隆二十年八女，乾隆二十二年七女，乾隆二十一年1 4子永璐，乾隆二十二年九女，乾隆二十三年1 5子永琰，乾隆二十五年1 6子，乾隆二十七年1 7子永璘，乾隆三十一年十女，乾隆四十年均無出0否惇嬪，汪氏貴妃高氏。貴妃陸氏。穎妃巴林氏。婉妃陳氏。循嬪伊爾根覺羅氏。豫妃博爾濟吉特氏。容妃和卓氏。芳妃陳氏。順妃鈕祜祿氏。晉妃富察氏。怡嬪柏氏。慎嬪拜爾噶斯氏。恭嬪林氏。儀嬪黃氏。恂嬪霍卓特氏。貴人索綽羅氏。貴人西林覺羅氏。壽貴人柏氏。2 8定親王1歲殤2歲殤9歲殤出嫁2歲殤循郡王質(zhì)親王出嫁履郡王儀親王2歲殤成親王榮親王3歲殤貝勒3歲殤3歲殤4歲殤1 1歲殤出嫁4歲殤出嫁繼帝位4歲殤慶親王出嫁合計和裕皇貴妃，劉氏否簡嬪，關(guān)氏孝和皇后，鈕祜祿氏4孝淑皇后，喜塔臘氏遜嬪，沈氏華妃，侯氏莊妃王氏。信妃劉氏。恕妃完顏氏。淳嬪董氏。恩嬪烏雅氏。榮嬪梁氏。安嬪瓜爾佳氏。蕓貴人。1 5如妃，鈕祜祿氏1 4人（成年 6、殤 8）2 7否 否 否否 否 否 否2 2歲殤出嫁4歲殤4歲殤繼帝位出嫁1 0歲殤2歲殤3歲殤惇親王瑞親王1歲殤5歲殤惠親王均無出嘉慶帝，享年六十一2 7人（成年 1 5、殤 1 2）長子，乾隆四十四年三女，乾隆四十六年長女，乾隆四十五年次女，乾隆四十五年次子綿寧，乾隆四十七年四女，乾隆四十九年五女，乾隆五十一年六女，乾隆五十四年七女，乾隆五十八年3子綿愷，乾隆六十年4子綿忻，嘉慶十年八女，嘉慶十年九女，嘉慶十六年5子綿愉，嘉慶十九年合計1 3 1 1 3 3 0 1 4 1

注：1.生第一個子女之后妃列首位。以下也大致按生育時間排列。2.身份甚低而與皇帝有過夫妻之事但未生子女者，史籍無載，只得闕如。3.子女排行，以計殤統(tǒng)排。為區(qū)別，皇女排行用中文數(shù)字，皇子排行用阿拉伯數(shù)字，以省字幅。4.表中年齡皆虛歲。5.所據(jù)資料：《列祖女孫直檔玉牒》第28號、《列祖女孫直檔玉牒》第29號，唐邦治：《清皇室四譜》，《愛新覺羅宗譜》。

遺傳學上的“近親結(jié)婚”，習慣上是以男女雙方是否來自共同的曾祖作為判斷標準，①《中國大百科全書·生物學分冊·近親結(jié)婚》以“男女雙方是否來自共同的曾祖作為判斷是否近親的標準……如果共同祖先有兩個，而且都是都是祖父一輩，則稱為表（堂）親結(jié)婚；如果共同祖先只有一個，而且是曾祖一輩，則稱為隔山從表（堂）親結(jié)婚”（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1年）。實際上，二代、三代、四代以內(nèi)的直系親屬，如父女、祖父與孫女、外祖父與外孫女等的結(jié)婚而為夫妻，被視為“亂倫”，并不存在，所以主要是禁止三代、四代以內(nèi)的旁系親屬結(jié)婚，而其中的本父姓家族中的兄妹、堂兄妹等的婚姻，一般也不存在，所以主要是表兄妹、堂表兄妹等等的中表親，中國古代，這種中表親是經(jīng)常存在的婚姻形式。排除因?qū)佟皝y倫”而不可能結(jié)婚為夫妻的諸種情況，當主要指三代、四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結(jié)合的婚姻。下面我們就以這一概念，考察清朝皇室皇帝本支之婚姻在血緣結(jié)合及生育方面的具體情況。

通過考察得知，清朝皇帝雖有近親結(jié)婚現(xiàn)象，但只有兩個皇帝，是清入關(guān)后的前兩位——順治、康熙。

順治帝，是孝莊太后蒙古博爾濟吉特氏所生，這是眾所周知之事。順治帝及齡后，孝莊太后又把她娘家的兩個親侄女（或稱內(nèi)侄女）、兩個侄孫女（或稱內(nèi)侄孫女）作配其子順治帝。兩個親侄女：一個是其兄吳克善之女，即順治帝舅舅的女兒，此女曾冊立為皇后，因為與順治帝感情不和，被廢為靜妃，改居側(cè)宮；另一個是孝莊太后娘家哥哥滿珠習禮之女，幼育北京皇宮之中，以待年而聘，順治十五年（1658年）卒，追封為悼妃。這兩樁婚事都屬近親結(jié)婚的姑舅婚。兩個侄孫女，都是孝莊太后娘家侄子綽爾濟之女，姊為順治帝孝惠皇后，是繼廢后以后冊立，妹為淑惠妃。這兩起婚姻也屬近親結(jié)婚，只是血緣稍遠，為四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結(jié)姻，而前者的姑舅婚是三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之結(jié)合。

康熙帝是順治帝之孝康皇后所生，孝康皇后為佟圖賴之女。康熙又娶佟圖賴之子佟國維（康熙舅舅）的兩個女兒，姐妹同嫁一夫康熙，姐姐為康熙帝的孝懿皇后，妹妹為慤惠皇貴妃，都是姑舅婚之近親結(jié)婚。此外，康熙帝與鈕祜祿氏也有近親結(jié)婚，康熙帝的孝昭皇后、溫僖貴妃也是姐妹倆，鈕祜祿氏，同為輔政大臣遏必隆之女。而遏必隆是康熙帝姑祖母（努爾哈赤之女）所生。就是說，這兩姐妹的曾外祖父是努爾哈赤，而努爾哈赤又是康熙帝的曾祖父，夫妻同有努爾哈赤的血分，這是四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之結(jié)姻。

再看清皇室與蒙古博爾濟吉特氏家族的結(jié)親。清朝入關(guān)后之皇帝，只有順治、康熙、乾隆這3位皇帝與藩部蒙古通婚，共娶蒙古后妃7人。順治皇帝與藩部蒙古王公之女的結(jié)姻情況，已見前述。康熙帝，其后宮中有兩位女性來自蒙古博爾濟吉特氏家族：一位是科爾沁蒙古三等臺吉阿郁錫之女，幼入皇宮，待年而嫁，類似于民間的童養(yǎng)媳，但此女還未正式成為康熙的妻子，便于康熙九年（1670年）病卒，追封為慧妃，二人也不是遺傳學上的血緣近親；另一位是順治皇帝之悼妃的娘家侄女，也即康熙的祖母孝莊后的娘家侄孫女，科爾沁蒙古左翼中旗達爾汗親王和塔之女，后冊為宣妃，與康熙帝為五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結(jié)合。乾隆帝的后宮，只有一位蒙古博爾濟吉特氏之女，系寨桑根敦之女，后封豫妃，與乾隆帝也不屬近親結(jié)婚，此女于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左右入宮，此后，清皇室再沒有藩部蒙古女子被選充后宮妃嬪，當然也不存在與其近親結(jié)婚之事了。此后清皇族與蒙古的頻繁聯(lián)姻，只在宗室王公之家（包括皇子皇孫封王公者）與藩部蒙古王公家族之間。

近親結(jié)婚，血緣越近，對生育造成的影響越大。血緣最近的近親結(jié)婚，是三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間的男女結(jié)合，②這里是排除父女、胞兄妹、堂兄妹、舅舅與外甥女等之間的結(jié)姻的，因為其不可能結(jié)婚而成為夫妻。即姑舅親、姨表親（兩姨子女間結(jié)婚），其次是四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間結(jié)姻，如姑舅下一輩的子女間結(jié)婚，以下遞減。

上述順治、康熙二帝之近親結(jié)婚，都屬于三代、四代、五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間的結(jié)姻，其中三代內(nèi)旁系血親間的結(jié)姻，是對生育影響最大的婚姻行為。那么上述近親結(jié)婚后的繁衍子女情況如何？這兩位皇帝與其他非近親結(jié)婚之后妃生育情況又如何？一并于以下簡要列舉，并作綜合分析。

順治帝近親結(jié)婚的幾位女性，即前述孝莊后的兩個親侄女、兩個侄孫女，這4位女性中，靜妃（即廢后）、孝惠皇后、淑惠妃，3位皆未生育，悼妃屬待年宮中，順治十五年卒，其妃的位號是追封，生前是否已有夫妻關(guān)系，不清，也未生子女。

順治帝一生共生有14個子女，皇子8個、皇女6個（均見前表所列。下同）。順治因患天花而英年早逝，僅24歲（虛歲，以下所述年齡皆虛歲），其第一個孩子鈕鈕生于順治八年十一月初一，當時順治帝14歲。順治帝死于順治十八年正月初七日，一生的生育期只有10年——順治八年正二月至十八年正月，而生有子女14人，平均每年生1.4人，這在前列表中清朝所有皇帝中的生育率及由此體現(xiàn)的生育能力，是最高的。其次生育最多的是康熙帝，共55個子女，從第一個子女的出生年康熙六年九月到最后一個子女出生的康熙五十七年二月，生育期共51年，每年平均1.08個。所以順治帝如果不是早亡，子女還會增加不少，盡管這只是假設(shè)推測，但如果用上述數(shù)據(jù)說明順治皇帝與他的嬪妃們生育能力強，應可成立。這些數(shù)據(jù)還說明，雖然順治帝與其后妃們有近親結(jié)婚者，但這位青年皇帝與其他非近親結(jié)婚的妃嬪們，即使在較短的10年內(nèi)，仍生育了數(shù)量可觀的子女，達14人，而且有大約一半期間也即前5年的14歲～19歲，還不是其生育的旺盛高峰期。

康熙帝與其孝懿皇后、慤惠皇貴妃（均為佟佳氏）為近親結(jié)婚之姑舅婚，與孝昭皇后、溫僖貴妃（均為鈕祜祿氏）也屬近親結(jié)婚，血緣稍遠，是四代以內(nèi)旁系血親之結(jié)姻?？滴醯倪@4位后妃，孝懿皇后與康熙婚后6年始生一女，且夭折，此后再未生育。慤惠皇貴妃則無出。鈕祜祿氏的孝昭皇后無出，溫僖貴妃，生有一男一女，男為皇十子胤礻我，女為皇十一女，夭殤?？滴醯叟c科爾沁蒙古女子近親結(jié)婚的宣妃，共同生活了40多年，也未生育。清代皇帝的后宮中，近親結(jié)婚的后妃以康熙皇帝最多，她們也恰恰子女少。而康熙皇帝與非近親結(jié)婚的妃嬪仍生有眾多子女，是清代子女最多的皇帝。

男女結(jié)合，不生育的原因很多，也非常復雜，但上述數(shù)例近親結(jié)婚者多未生育，曾生育者，其子女也多夭殤，就有可能與他（她）們的近親結(jié)婚有關(guān)。但這兩位皇帝有更多的非近親結(jié)婚妻妾，近親結(jié)婚并沒有對其繁育子女的數(shù)量造成多大影響，其中康熙甚至是清朝子女最多的皇帝。

以后的雍正、乾隆、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等皇帝，其后妃中屬于近親結(jié)婚者，只有一例，是光緒帝與其皇后，其他皇帝與其后妃都無近親結(jié)婚者。光緒皇帝與其皇后葉赫納喇氏，為姑舅親，皇后葉赫納喇氏，是光緒帝的舅舅桂祥之女，即光緒生母葉赫納喇氏的娘家侄女，二人未生育子女。但光緒的另兩個妻子——瑾妃、珍妃，為他塔拉氏，與光緒帝并非近親結(jié)婚，也未生育?？梢姽饩w帝的未生育子女，并不是因為近親結(jié)婚，當另有原因（見后述）。

以上事實，與想象中的近親結(jié)婚導致的清皇室生育逐漸萎縮的看法，正好相反，清前期有近親結(jié)婚的皇帝，卻子女較多，因為有更多的非近親結(jié)婚之妻妾與皇帝生育子女。晚清時期，早已沒有近親結(jié)婚之事的皇室，反而少子甚至無出。光緒皇帝雖與皇后是近親結(jié)婚，但他與非近親結(jié)婚的其他妃嬪也無子女。這說明，晚清三位皇帝——咸豐、同治、光緒帝生育能力的嚴重萎縮，并非近親結(jié)婚導致。當另有原因。

二

咸豐皇帝有妻妾16位，但只誕育三個孩子，有可能是咸豐帝男性的生育能力弱。同治、光緒都并非一個妻子，同治帝后妃共5位，光緒帝后妃3位，而所有妻子都從未生育子女，無疑是這兩位皇帝的生育能力有問題。究竟什么原因致使晚清幾位皇帝生育能力嚴重頹萎甚至喪失？

男子的生育能力，取決于身體健康狀況、生殖機能正常與否，另外，與其精神狀態(tài)有很大關(guān)系。

顧真先生認為，晚清幾位皇帝身體虛弱，與國勢衰微一致，“國力不充，也使皇帝憂慮，心勞力絀，健康惡劣。在此情況下，像咸豐帝、同治帝那樣不節(jié)制性欲，本身只有早亡，遺下弱嗣，甚至沒有血胤”。①

確實如此，晚清這三位皇帝的身體素質(zhì)，都不如以前諸帝，以前的清朝皇帝，大都在青少年時期甚至在老年時期，還經(jīng)常進行騎、射、圍獵等武事鍛煉。這三位皇帝基本上沒有經(jīng)過這方面的鍛煉，只有咸豐帝參加過次數(shù)很少的南苑射獵。

精神、情緒所導致的生育機能的病態(tài)，是另一重要原因。晚清時期，國勢衰微，內(nèi)憂外患，對皇帝的日常精神狀態(tài)不可能沒有影響。生育機能的病態(tài)，是上述諸種不良因素綜合導致的結(jié)果。而具體到每位皇帝，還另有其他原因，應該對每人作具體分析。

首先說咸豐帝。應與其工作壓力大、精神緊張、情緒惡劣有關(guān)，在這一原因上也有先例，就是雍正皇帝，咸豐帝與其有相似處。

現(xiàn)代醫(yī)學證明，男子工作壓力大、精神高度緊張、情緒惡劣，對決定生育的睪丸酮的產(chǎn)生、精子的數(shù)量與質(zhì)量，以及性生活質(zhì)量，都有很大影響?；实塾植煌谝话闳?，不可能像一般百姓那樣清靜、悠閑，尤其是勤政、專制的皇帝，需要處理全國事務(wù)，與眾多的、各種工于心計的官員打交道，整日的思維中，充斥需要辦理的要務(wù)，而又難以從思緒中排除。這些情況，對照雍正皇帝、咸豐帝完全符合。

雍正在繼位后便生育能力嚴重低下，應當與此有很大關(guān)系。這位有9個①這9個是僅有明確記載者，實際還可能更多。妻妾的皇帝，自雍正元年（1723年）五月其第九子福沛出生后，直至雍正十一年六月第十子弘曕誕生，10年中竟然連一個子女都未生育，說明他自繼位的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以及之前的一兩個月，至雍正十年九月這10年時間，②以上兩個時間，分別是福沛、弘曕始孕的時間，此始孕時間，又是據(jù)福沛、弘曕的出生時間推算，他們的出生時間，見前表。其生育能力受到嚴重影響。這段時間，是他45～55歲的人生階段，應該是生育能力還比較旺盛的時期，比如他的父親康熙，這一年齡段——康熙三十七年（45歲）～四十七年（55歲），曾有6個子女孕育（以康熙三十八年～四十八年間出生者計），他的兒子乾隆帝，這一年齡段——乾隆二十年（45歲）～三十年（55歲），有7個子女孕育（以乾隆二十一年～三十一年間出生者計）。而雍正帝，則一無所出。那么究竟什么原因致使雍正其生育能力嚴重下降？

這段時間，盡管雍正帝的身體還比較健康，能夠夜以繼日地處理政務(wù)，但健康并不一定是生育機能處在正常狀態(tài)。這一階段，雍正不僅在當務(wù)之急的事務(wù)上政務(wù)纏身，而且對以前幾乎所有事務(wù)都作改革，事無巨細，皆親自為之，夜以繼日，整天處在緊張的事務(wù)堆中，心力交悴。更有甚者，令其憤懣、煩惱之事接連發(fā)生，不少人與其暗中作對，造謠中傷，政務(wù)掣肘，雍正痛斥政敵、官員的上諭、朱批，時見其辦理的公文之中，其情緒之糟糕、心緒之不佳，可以想見。這種身體狀況，也影響到他以后的健康，雍正七年冬至九年夏，還大病一場。在其謙嬪劉氏孕育弘曕的雍正十年以后，他56歲至其58歲去世的3年內(nèi)，也未再生育。而56歲以后的康熙、乾隆，都還在生育子女。

咸豐帝的情況與此多有類似，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嚴重、更糟糕。

咸豐帝繼位伊始，面對的便是戰(zhàn)亂迭生的社會，太平天國大軍正從南向北大規(guī)模進軍，大半個中國反亂，終咸豐一朝也沒有平息。其在位期間，又發(fā)生英法聯(lián)軍之戰(zhàn)，火燒圓明園，咸豐帝被逼得與家眷、朝廷官員逃至塞外不敢回京，最后死于避難的承德?？梢哉f，咸豐帝在位的十一年，內(nèi)憂外患，幾無一天安寧，驚恐緊張，心勞日拙，這種情況下的心緒、情欲可想而知，與雍正帝一樣多年不能發(fā)揮正常生育機能，也就同樣可以理解了。

此后的同治、光緒二帝時期，仍是內(nèi)憂外患、社稷多難、國勢益衰。而且，他們的體質(zhì)，更不如以前諸帝壯健，有的更屬先天不足，如光緒帝。同治、光緒二帝還有一個特殊原因，就是與太后慈禧的關(guān)系不融洽，從小就在其嚴厲的控制之下，情緒受到壓抑。此外，還另有特殊原因。

同治帝16歲結(jié)婚，死時19歲，僅有3年生育時間，再加上受到母后的嚴厲控制、情緒受到壓抑。有一種說法，同治帝在宮中的私生活不自由，而到宮外尋花問柳染上梅毒，若果如此，對生育也不無影響，是否如此，有待學界的進一步考察。

光緒帝的另外特殊原因，是直接影響其生育的遺精等病癥。

曾專門研究過光緒病情的醫(yī)療史專家周文泉分析：“光緒患病殊多，其中反復發(fā)作、纏綿不已、頗以為苦者，遺精滑泄并居其一?！睋?jù)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起居注冊”（皇帝每日言行活動的記錄）所載，光緒帝自述他“遺精之病將二十余年，前數(shù)年每月必發(fā)十數(shù)次，近數(shù)年每月不過二三次，且有無夢不舉即自泄之時，冬天較甚”。由此得知“其十六七歲即患此癥，至十九歲其大婚之時，病仍如故，已成宿疾。其癥狀表現(xiàn)為：‘于晝間一聞鑼聲即覺心動而自泄。夜間夢寐亦然’。病勢沉重，治療頗為棘手。究遺精病之成因，多由心勞過度，縱欲傷腎，或醇酒厚味，蘊濕生熱，擾動精室所引起。至于光緒帝遺精病之病因，先天不足，腎虧于前，情志不遂，心勞日拙，心肝兩損于后”。③以上見周文泉：《光緒遺精病治法分析》，載陳可冀主編：《清宮醫(yī)案研究》（第4冊），北京：中醫(yī)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2196～2201頁。朱金甫、周文泉《從清宮醫(yī)案論光緒帝載湉之死》一文也說：“從光緒帝早年的脈案及其自述之病原得知，他自幼多病，且有長期遺精病史，身體素質(zhì)甚差……（光緒后期）腎精虧損太甚，無力發(fā)泄?！痹撐倪€認為與光緒帝心志不遂，與“自幼在西太后淫威之下，失于調(diào)養(yǎng)照料有關(guān)”，并引惲毓鼎《崇陵傳信錄》追述：“緬懷先帝（指光緒帝）御宇不為不久，幼而提攜，長而禁制，終閼損其天年。無母子之親，無夫婦昆季之愛，無臣下侍從宴游暇豫之樂?！敝旖鸶?、周文泉之文還認為光緒帝人生后十年的病情則與被西太后囚禁有關(guān)：“究光緒帝病情自光緒二十四年漸次加劇，終至不起之緣由，實與西太后之淫威與凌辱有關(guān)。自光緒帝被囚禁后，西太后曾欲廢之而另立他人。光緒亦知其用心，故日夕驚擾。后來此舉雖未如愿，然光緒帝亦難脫囚禁之牢籠，明知岌岌可危，亦唯坐以待斃?！雹僦旖鸶Α⒅芪娜骸稄那鍖m醫(yī)案論光緒帝載湉之死》，《故宮博物院院刊》1982年3期。所以，光緒帝所以未能生育，其主要原因，當是由于兼具上述諸如身體素質(zhì)甚差、心緒壓抑以及長期嚴重的遺精等等影響生育機能的多種病態(tài)因素。

本文以事實證明晚清皇室人口生育嚴重萎縮，并非流行的由于近親結(jié)婚這一簡單錯誤的看法，以免繼續(xù)誤傳，希望有興趣研究這一問題者，少走彎路。對咸豐、同治、光緒帝生育能力嚴重頹萎的原因，只是初步分析的看法。文中所述若有不確切之處，敬請指正。

The Problem of the Royal Population Fertility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The political situation of late Qing Dynasty had repeatedly changed,which is related to the royal population atrophy and even noheirs.A popular sayingisthat thisphenomenon istheresult of intermarriage in royal family since the beginning of Qing Dynasty.This article denied this opinion based on the marriage and blood status of the emperors and concubines in Qing Dynasty.And try to analyze the reasons for the decline of fertility of Xianfeng,Tongzhi and Guangxu emperors.

Late Qing Dynasty，Population Reproduction，Intermarriage

K24

A

0457-6241（2017）16－0017－10

2017－06－08

杜家驥，吉林師范大學歷史學院，南開大學歷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清代制度史研究。

【責任編輯：楊蓮霞 王湉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