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最近發(fā)展區(qū)”不是一個常數(shù)或恒量,它有一定乃至很大的彈性空間,它的大小、遠近、高低,因師不同、因境而異、因力(學生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有變。而有時,此種不同、差異或變化竟有很大懸殊,如果教師教導有方,它甚至大不可限、遠不可料、高不可測,教師或班主任要做的就是讓它大一些、遠一些。
【關鍵詞】最近發(fā)展區(qū);教學情境;教育方法
【中圖分類號】G451.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5-6009(2017)55-0070-02
【作者簡介】馮衛(wèi)東,江蘇省南通市教育科學研究院(江蘇南通,226000)副院長,正高級教師,江蘇省語文特級教師。
題目不是一種科學說法,而是一種詩意表達,但當教師教育行為具有高超藝術性時,“詩意”便化為一種“教育的科學”。蘇聯(lián)著名心理學家維果茨基創(chuàng)立了“最近發(fā)展區(qū)”理論,他將學生自己能達到的水平與經(jīng)由教師等的指導和幫助而能達到的水平之間的距離稱為“最近發(fā)展區(qū)”。很顯然,不同個體的“最近發(fā)展區(qū)”是有差異的。那么,就某個個體而言,他的“最近發(fā)展區(qū)”是一個常數(shù)或恒量嗎?打個比方說,倘若他今天在某方面的知識與能力達到“3”的水準,那么,通過明天的教學,他所達到的一定是“3.5”“4”或其他某個固定值嗎?我不清楚維氏理論有沒有對這一問題予以進一步回答,而依我的“研判”,應該是不一定的。譬如,由不同教師來教,學生所達到的值不一樣。此時,教師及其教學則是一個自變量(自變量還包括情境、學生的心境及其努力程度等因素),自變量發(fā)生變化,那么因變量(學生所達到的值)也會發(fā)生變化。也就是講,“最近發(fā)展區(qū)”不是一個常數(shù)或恒量,它有一定乃至很大的彈性空間,它的大小、遠近、高低因師不同、因境而異、因力(學生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有變,而有時,此種不同、差異或變化竟有很大懸殊,如果教導有方,它甚至大不可限、遠不可料、高不可測。這不正像一條可望而不可即的地平線?
題目這句話是我“原創(chuàng)”的,“誘因”是幾年前李庾南老師上的一堂數(shù)學課。課的具體內(nèi)容與情景已經(jīng)記不清了,能記清的是,李老師把學生帶到一個幾乎為其他數(shù)學教師所不能及的水平,而且其間沒有一絲半點勉強,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了無痕跡地發(fā)生著。由這樣的課堂共同作用,學生未來的可持續(xù)發(fā)展力更是無可限量。我為李老師評課時第一次想出并說了這句話。后來,我有機會較為系統(tǒng)地接觸、研究她的教育教學藝術,得出一個“結論”:這不是李老師一堂課的特點,而是所有課的共性;這不只是她教學創(chuàng)造性的表現(xiàn),還是其教育(班主任工作)藝術的寫照。李老師以自己的教育教學實踐智慧生動地詮釋和創(chuàng)新發(fā)展了維氏理論。
讀李老師這則故事,我很自然地想到題目中這句話。我想表達兩層意思:
第一,“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人的潛力是無窮的,要相信學生有無限的潛能;教師時時給學生以信任和鼓勵,促使他們鼓起勇氣,樹立信心,那么學生在學習等各方面就能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就能彰顯“我能行”的精神風采。后進生并非天生后進,一味讓他們解答容易的題目,或許會給他們一種消極的心理暗示:“我本來就只能解答容易題目。”這會讓學生產(chǎn)生深深的挫敗感,繼而自暴自棄。李老師注重“內(nèi)省”(從事實中汲取教訓)和“外省”(從閱讀中獲得啟示),及時改變和調(diào)整先前的教學策略,對全體學生一視同仁,讓后進生也體嘗挫折和失敗的滋味,促其自勵自強,努力走向較大的成功。讓那些一度有所沉淪的心激奮起來,他們用“我行(行動)”證明“我行”。
如果說,數(shù)學課上李老師更多給學生發(fā)出“我能行”的助威聲,那么,在班級管理中,她則不給任何一個人留下“我(可以)不行”的“自由”與“權利”。是啊,誰不行呢?法國有一位牧師說:“假如時光可以倒流,世界上將有一半人能夠成為偉人。”每個人其實都有成為“偉人”的一點潛質(zhì),關鍵是,他是不是“行”(行動)了,或者說,這個社會有沒有給他“行”的足夠空間。
第二,警惕我們的“教育場”成為“煮蛙”的“溫水”。這和前面談到的“讓后進生也體嘗挫折和失敗的滋味”意思相近,從一個側面看,以下內(nèi)容是將這點感受予以“單列”,對此作進一步的闡述或強調(diào)。“溫水煮蛙”給我們的啟示很多,在學校教育中,尤其要警惕此類事件發(fā)生,可讓學生適度受挫,甚至無妨偶爾給其“當頭棒喝”。而在課堂教學中,則要警惕讓學生處于無負重、輕壓力、少遇挫、“零思考”和非常安逸的情境與心境中。這樣的“學習”絕不是現(xiàn)代教育向往和追求的“快樂學習”,它只會讓學生在輕浮、盲目和麻木的狀態(tài)中走向另一種“娛樂至死”(美國人尼爾·波茲曼書名)的境地。
所以,我們要向李老師學習,給全體學生(包括后進生)以適當而必要的學習迫力,這當然不是“我要你學”的師源性壓力,因為它必然事與愿違。我所謂“迫力”,更多指向于學習內(nèi)容本身蘊含的高度與學生當前達到的心智水平之間所構成的落差,以及由此而生成和帶來的“理智挑戰(zhàn)”(鐘啟泉說,當學生遭遇理智挑戰(zhàn)時,他們學得最好)的力量。幾乎沒有學生喜歡過“也無風雨也無晴”(蘇軾語)的平淡日子;學生沒有愛上學習,很多時候是因為學習內(nèi)容、教學本身未能給予他必要的挑戰(zhàn),它們太過淡而無味,沒有刺激,缺少驚喜。教師要改變教育現(xiàn)狀,要讓學生自覺站到學習活動中央,則要做很多事情,其中最緊要的也許就是,讓這無味的內(nèi)容變得夠味,讓這寡味的形式變得新穎。此時的迫力或壓力就成了他們欣然“迎擊”的浪濤,學生的學習也成為一項“沖浪運動”。
布魯納說:“向?qū)W生提出挑戰(zhàn)性的問題,可以引導學生發(fā)展智慧?!弊籼賹W說:“學校和教師的責任并不在于‘上好課’,而在于,實現(xiàn)每一個學生的學習權,給學生提供挑戰(zhàn)高水準學習的機會……”高質(zhì)量的挑戰(zhàn)性問題或機會不是任意可為、隨口能出的,需要教師用心設計,還要把握好“度”,這才能使學生產(chǎn)生努力的意志,主動地、勤勉地學習。那么,這個“度”在哪里?該有多大?著名兒童教育家李吉林老師提出的一條教學原則做了回答:“如果是可能的,那就是合適的。”很顯然,李庾南老師后來給后進生發(fā)出的學習要求,給全體學生布置出黑板報的任務,就是合適的,因為,它們都是可能的。而這些“可能”在另一位老師或另一種教學情境中、教育方法下則成了“不可能”,由此進一步印證我的觀點:“最近發(fā)展區(qū)”絕不是恒量或常數(shù),而是富有彈性的變量;教師或班主任要做的就是讓它大一些、遠一些,或更大、更遠一些。
沒有人到達過地平線,“最近發(fā)展區(qū)在‘地平線’處”終究是一種浪漫的、理想主義的說法。當下教育確乎普遍缺乏一分浪漫,缺少一點理想主義,有了它,再付諸腳踏實地的行走,師生即使不能抵達地平線,但已經(jīng)往前走了很多。正如愛德華多·加萊亞諾在《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一書中所說:“烏托邦遠在地平線上,我靠近兩步,它就后退兩步;我前進十步,它就向更遠處退十步。無論我如何邁進,永遠夠不著它……它存在的作用就在于——讓我們前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