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春雷
年年送來兩噸煤
◎曹春雷
回鄉(xiāng)下老家,剛進門,母親就說,你奎叔又送來兩噸煤。
奎叔是同村的,姓張,我父親在世時,同他很要好。那年,奎嬸剛生了孩子,正是冬天,家里沒煤。我父親見了,就扛了家里兩袋煤,送上門去。
五年后,父親去世,也是在冬天。喪事辦完后,家里一點煤也沒有了。奎叔來了,推著一個小車,車上是四袋煤,說,別急,有我家燒的,就有你家燒的。后來才知道,為了那些煤,奎叔去了二十里外的一個煤礦,在矸石山撿了大半個月。
此后,每年冬天,奎叔就早早送煤來。近幾年,奎叔每次送來,母親都對他說,以后別送了,孩子能掙錢了,家里條件好了。但奎叔笑笑,第二年冬天還送。
除了冬天送煤,奎叔平時不常到我家來。但是,我家的地,有時長了草,母親忙,沒時間去鋤,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地里被人鋤過了。
母親對我說,以后你可不能忘了你奎叔的好,咱做人不能忘了本。每次回家,我都買一些禮品,到奎叔家坐一坐。在我心里,他是我很近的親人。
眼前倉房的這兩噸煤,讓我知道,溫暖是有重量的,情義也是有重量的。
摘自《淮河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