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無為襄安中學高二(10)班 王美榮
“冷面”老班
●安徽省無為襄安中學高二(10)班 王美榮
“呼哧,呼哧……”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跑在通向教學樓的水泥路上。初冬的清晨,下著淅瀝的小雨,整個校園模糊一片。兩排光禿禿的樹木在路兩邊齊整地立著,似乎在嘲笑我那狼狽的模樣。
是的,估計全校沒有人會比我還狼狽:披頭散發(fā),睡眼惺忪,身上胡亂套著件肥大的羽絨衣,衣領未整,拉鏈沒拉……可眼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誰叫我遲到了呢,我只顧拽著沉重的書包一路狂奔,只祈禱著能趕在老班的前面早點沖進四樓的教室。
老班,人稱 “冷面殺手”,以不茍言笑、嚴于律生而著稱。我之所以拼命狂奔,正是出于對其威嚴的畏懼。老班似乎特別討厭我,在他的眼里,我好像一無是處。他總是喜歡那些排名前十位的尖子生,處處找我的岔子,不時讓我難堪。
不過悲劇是注定的,老班哪次不是提前十分鐘來到班上。不幸的我在教室門口被老班喝住了。教室里是同學們朗朗的讀書聲,我一個人沮喪地站在走廊上。風呼呼地吹著,我吸了吸鼻子,盯著教室的窗戶發(fā)呆。
我心里不是沒有自責,我也恨自己為什么就不能早點起床,但更多的是對老班的恨。憑什么讓我罰站?那天英語課代表遲到了,不是讓他進教室了?為什么不問問我原因?難道就不能為我想想:我一個人來這么遠的地方讀高中,晚上學習到那么晚,早上多睡幾分鐘有錯嗎?再說也就遲到了幾分鐘,有這個必要嗎?再說……我越想越覺得委屈,心里對老班的恨也越積越多。剛才跑得太急了,出了一身的熱汗,現在停了下來,汗也冷下來了,被打濕的內衣緊緊貼在后背上,黏黏的、冷冷的,特難受。都怪這“冷面殺手”,他要是不這么嚴,我至于這么可憐嗎,哼。想到這里,我抬起頭來隔著窗戶往教室里瞅了瞅,“冷面殺手”正一本正經地在黑板上寫著每天一則的心靈雞湯短文。“你倒是舒服,哪曉得我在外面站著有多難受”,我真想沖進去與他理論一番。
正胡思亂想著,“冷面殺手”突然開門走了出來,他一手提著桶冷水,一手拿著兩塊抹布?!疤欤@也太狠了吧,這么冷的天,竟然要罰我擦玻璃,有沒有人性??!”我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咒罵他。“你這是第幾次遲到?你知道為什么讓你罰站嗎?你錯就錯在把遲到當成了習慣。天氣冷了,誰愿意離開那熱乎乎的被窩呢?可你貪圖一時的享受得浪費多少時間,這個問題一點也不小啊!現在你得接受懲罰,為班級擦玻璃。過來,我們一起來擦!”說完他就俯下身子,在水桶里揉搓抹布。我一臉迷茫地看著他,不知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盤。轉眼間,他已把抹布擰干了,見我還沒動靜,他臉一沉,大聲吆喝:“還愣著干嗎?趕緊啊!”我只好走過去,挽起袖子,把雙手伸進水桶里?!鞍?!”我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這水太冷了。我真想甩手不干了,可看看老班正擦得起勁,便心一橫,也用力地擦起玻璃來。
很快,一桶清澈的水變得烏黑渾濁,兩扇大玻璃窗戶變得干凈又明亮。我的雙手被凍得通紅,卻暖和得很?!笆诌€冷嗎?”老班不帶微笑地問道?!耙稽c都不冷?!蔽殷@奇地發(fā)現我的語氣竟是平和的。“萬事開頭難,只要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就好辦了,就像用冷水擦玻璃一樣。大冬天的,誰都不愿起床,可是只要你鼓起勇氣,一骨碌從被窩里爬起來,你就會發(fā)現起床并不是件難事。好了,明天你如果還遲到,你就一個人擦玻璃了!”老班不疾不徐地說道。聽著老班的話語,看著他斑白的兩鬢,我心里既感動,又生出歉疚,我什么都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老班啊,我錯怪你了,你不是故意與我過不去啊。你毫不留情地批評我、懲罰我,不正是為我著想,讓我徹底醒悟嗎?唉,我錯了!
老班,大家只看到你的“冷面”,其實您藏著一顆熱心啊!我的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班,不知您有沒有注意到,從那以后,我就再也沒有遲到過了。(指導教師:胡禮湘)
【簡評】文章對老班著墨不多,但人物形象活靈活現、特征鮮明。他嚴厲,由“我”狼狽急速地奔往教室烘托了出來;他認真負責,由每天提前十分鐘來到班上和每天寫一則心靈雞湯短文等細節(jié)體現出來;他極具教育智慧,由罰“我”擦玻璃并因勢利導的典型事例和語言可以展現。面對這樣的一個老師,“我”的態(tài)度怎能不由怨恨不解轉變?yōu)樾呃⒏兄x,此為欲揚先抑。從生活中取材,寫真人、敘真事、抒真情,寫人記事的文章當如是。(無違)
【他山之玉】
“就算我小吧,” 我想,“可是,他為什么偏偏要驚動我呢?他為什么不在沃洛佳的床邊打蒼蠅呢?您瞧,那邊有多少啊!不,沃洛佳比我大;我年紀最小,所以他就讓我吃苦頭。他一輩子凈琢磨著怎么叫我不痛快。”我低聲說?!八髅骺匆?,他把我弄醒了,嚇了我一跳,卻硬裝作沒有注意到的樣子……討厭的家伙!連棉袍、小帽、帽纓,都討厭死了!”
當我心里這樣惱恨卡爾·伊凡內奇的時候,他走到自己的床前,望了望掛在床頭、鑲著小玻璃珠的鐘座上的鐘,然后把蠅拍掛到小釘上,帶著一種顯然很愉快的心情向我們轉過身來。
“起來,孩子們,起來……到時候了,媽媽已經在飯廳里了?!?/p>
他用德國口音和顏悅色地喊道,然后朝我走過來,坐到我的床邊,從衣袋里掏出鼻煙壺。我假裝在睡覺??枴ひ练矁绕嫦葥Q了一撮鼻煙,擦了擦鼻子,彈了彈手指,然后才來收拾我。他一邊笑著,一邊開始搔我的腳后跟?!拔?,喂,懶骨頭?!彼f。
盡管我怕癢,我還是沒有從床上跳起來,也沒有理睬他,只是把頭更往枕頭里鉆,拼命踢蹬,竭力忍住不笑出來。
“他多善良,多喜歡我們,可是我卻把他想得那么壞!”
我自己很難過,也替卡爾·伊凡內奇難過;我又想笑,又想哭,心里很亂。
——托爾斯泰《幼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