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彬彬
(100081 中央民族大學 法學院 北京)
救助流浪貓狗行為的法律分析
談彬彬
(100081 中央民族大學 法學院 北京)
看了這個視頻,我想從偷貓者、運貓者、販貓者警察和愛貓人士幾個方面入手,簡要的分析愛貓人士攔貓車的行為。
首先,流浪貓從野外或小區(qū)里到餐桌上,應該是一條完整的產業(yè)鏈,其中有將流浪貓抓回去的偷貓者、把貓運往廣東的運貓者、和從各地收貓、又把貓送往餐桌上的販貓者。對于偷貓者來說,非法占有他人財物,侵犯了動物所有者的所有權。根據《物權法》第244條的規(guī)定,權利人的損害未得到足夠彌補的,惡意占有人還應賠償損失,如果惡意占有數額巨大,還可能構成盜竊罪。販貓者,一般來講是這個產業(yè)鏈的頂端,根據視頻內容,他們一般低價收購外地賣來的貓,再高價賣給餐館,從中賺取高額的利潤。根據我國《食品衛(wèi)生安全法》第28條規(guī)定:“禁止生產經營下列食品:…(五)病死、毒死活著死因不明的禽、畜、獸、水產動物肉類及其制品;(六)未經動物衛(wèi)生監(jiān)督機構檢疫或者檢疫不合格的肉類,或者未經檢驗或者檢驗不合格的肉類制品…”第85條規(guī)定:“違反本法規(guī)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關主管部門按照各自職責分工,沒收違法所得、違法生產經營的食品和用于違法生產經營的工具、設備、原料等物品;違法生產經營的食品貨值金額不足一萬元的,并處兩千元以上五萬元以下的罰款;貨值金額一萬元以上的,并處貨值金額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罰款;情節(jié)嚴重的,吊銷許可證:…(五)經營病死、毒死活著死因不明的禽、畜、獸、水產動物肉類及其制品;(六)經營未經動物衛(wèi)生監(jiān)督機構檢疫或者檢疫不合格的肉類,或者未經檢驗或者檢驗不合格的肉類制品…”所以,從法律上來講,販貓者違反了《食品衛(wèi)生安全法》。運貓者一般是直接同愛貓人士發(fā)生沖突的人。
愛貓者一般而言都選擇集體攔運貓車來解救小動物。愛貓人士一般來說是由這一部分人組成:自己的貓被偷走、喂養(yǎng)的小區(qū)流浪貓被偷走和看到網上發(fā)帖激起自我愛心憤而去解救的愛貓人士,他們通過網上發(fā)帖來確定行動時間和地點,截下貓車以后,通過交涉或妥協(xié)付現的方式將貓解救,運至他們自己的貓狗收容所。但是,在長期的運輸過程中,許多貓都因為運輸不當而殘疾、致病,也因此,在被解救之后生存的機會也十分渺茫。不可否認,愛貓人士是懷著一腔熱血去解救小動物的,但是他們的行為是否應該被肯定?
首先,如果不能證明攔貓車是為了取回自家的貓,愛貓人士構成搶劫罪無疑?!缎谭ā返?63條對搶劫罪的界定如下:“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搶劫公私財物的”,行為人主觀為善意并不構成出罪的理由。同時,在高速公路上攔截運貓車,是否違反了交通法規(guī)也要根據其當時的實際情況考量。同時,刑法第289條也對聚眾打砸搶也有規(guī)定:“聚眾“打砸搶”,致人傷殘、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百三十二條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毀壞或者搶走公私財物的,除判令退賠外,對首要分子,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條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逼浯危械膼鄱加袥_動的因素在里面,愛貓者的沖動是否可能被利用?在玉林狗肉節(jié)的時候,許多愛狗人士通過一個賣狗糧的淘寶店來給行動到前線的愛狗人士來提供捐助。后來,這個賣狗糧的店因為賣價高于店面價格被曝光,煽動愛狗人士捐款、攔狗車,自己收利。而在愛貓人士之中,有沒有這樣的人?最后,可以肯定的是,所有的動物保護人士都沒想過將這么多的貓救回來之后要怎么處置。就拿有數據顯示的拯救玉林狗肉節(jié)活動來說,志愿者當時花50萬救出了1300多只狗,但是在領養(yǎng)、病死之后,還有400多只無法處理,之后的情況就無從知曉。誠然,現在很多人都在身體力行的實踐領養(yǎng)代替購買,但寵物市場是絕對消化不了這么多的流浪貓狗的。視頻中,志愿者將貓救回后很大部分選擇了放生,而有數據表明,流浪貓在寒冷的冬天的存活率只有40%。沒有人否認他們對于小動物的愛,但沖動不理智的愛也會導致非理性的后果。
和愛貓人士發(fā)生直接沖突的是運貓者。但是,運貓者一般而言處于販貓產業(yè)鏈的最底端,卻要承受與愛貓人士直接產生沖突,在丟掉貓狗之后向上游小販賠錢的風險。不可否認,有一些運貓人運狗人都是看中其中的暴利從而做出這些行為,但是,也有一些人是因為家庭條件所迫而不得不為。就以上述將匕首刺向大腿的一家來講,這一車狗被運走,最終車主向上游買家賠償了3萬元,還有其他的醫(yī)藥救助費等等支出,而這一家人里,兩個面臨升學的小孩和老人就指望著夫婦二人運狗掙錢。動物保護人士認為小貓小狗可憐,偷貓、運貓、販貓的人都是殘忍沒有人性的人,但是從這個案例來看,他們的行為也在把我們的同類推向生存的深淵。
而我認為,在每一個攔貓車事件中,最不作為的應當是公權力機關。在以上的分析中,無論是愛貓人士還是販貓集團,都是有違法因素在其行為當中的。但是公權力機關在到達現場之后只是一味的調停,尋求雙方的妥協(xié)口。誠然,法不責眾,但是公權力的不作為很大程度上縱容了販賣貓狗產業(yè)鏈的發(fā)展和動物保護人士瘋狂的攔貓攔狗行動。做一個危險的假設,如果有狗販打著愛狗人士的旗號去救狗,以無成本或極低成本的價格收到一車狗再賣出,這將是一件社會危害性更大的事件。
我相信,小販或者買主中不可能不會有以虐待貓狗為樂瘋狂的人,解救貓狗的志愿者中也大多都是懷著一腔熱血在為小動物的權益奔走呼號。正如視頻中反映的那樣,有的愛貓人士為了流浪貓的安危已經過上了日夜顛倒的日子。但是,無論行為追求的目的是善還是惡,都應該在規(guī)則的框架中進行。畢竟,一切不結合行為背景及原因的價值判斷都是耍流氓,而追求所謂的善而去干涉他人的正當權益更是一種不道德的、甚至是違法的行為,而每個人都為了自己的權利而去侵犯別人,這無異于處在洛克描述的自然狀態(tài)之中。在這一事件中,作為一名旁觀者,我們無權對別人的行為進行價值判斷。但是,作為一名法律人,我認為,將這一事件放在現行法律的框架下,通過公權力的積極介入,對各方的行為予以規(guī)制,這才是減少或者杜絕這類事件的有效可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