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照丹
(安順學院藝術(shù)學院,貴州安順561000)
記孫遜作品觀
——那些存在于記憶中的變化
韓照丹
(安順學院藝術(shù)學院,貴州安順561000)
孫遜,生于貴州麻江,中央美術(shù)學院教師。本文基于對孫遜繪畫作品的解讀,引出畫家從視覺角度講述關(guān)于舊日時光的記憶,于當下的觀感中品評那些曾經(jīng)的存在,講述時代的故事。
孫遜;油畫;記憶;變化
肖像畫作為繪畫學科中的一個門類而不斷被中西方的藝術(shù)家消解、重構(gòu),靳尚誼的油畫本土化,陳丹青的民族性油畫,都各自影響了中國學院派的藝術(shù)審美,且已進入中國現(xiàn)當代藝術(shù)史。劉小東在90年代畫出了一條不那么“學院派”的路子,他的繪畫作品講述了關(guān)乎他那一代人的特定記憶,引發(fā)了中國社會大變遷的歷史寫照中的個人思考,于個人化油畫語言的書寫性中表述中國人的氣質(zhì)風貌,在傳統(tǒng)架上繪畫的框架里以夸張變形及分解組合手法來塑造被描繪對象。而孫遜在其作品中以綜合材料的創(chuàng)作方式所呈現(xiàn)出來的是一種歷史缺失感,以及它映和在心理變化中的無奈,一如范迪安先生的評論:“孫遜的追求正在于發(fā)揮學院經(jīng)驗的優(yōu)長,又超越學院經(jīng)驗的慣常性,表達與自己的心靈世界砰然相契的感受,賦予繪畫有深度的思想。他將直觀與敘事結(jié)合起來的的這種方式,為他的繪畫增加了視覺的強度,也增加了耐人尋味的的深層內(nèi)涵”。
無疑,從孫遜的個展入手來探討其繪畫作品中的內(nèi)在意味是直觀且具體的,盡管這場展覽已于2013年9月27日在貴陽美術(shù)館開幕,如今看來,經(jīng)過時間的順延反而更能加深作品所帶來的體會。縱觀整個展覽的直觀感受就是變化,也正是由于這種變化而產(chǎn)生出“短篇小說”的效應(yīng),他的每張作品似乎都在講故事,觀看方式的差異會給帶來你不同的閱讀次序,也許是倒敘的,也許是插敘的,也許是亂敘的。左右兩側(cè)展廳中的作品并不以時間鏈的順序而依次排列,而是以人和物的歸類方式進行展示的。展廳進入處迎面掛著的是他間隔十年左右的作品,一幅是他在中央美院學習多年的典型學院派經(jīng)驗的作品《我的父親母親》,這是一幅描繪撐起整幅畫面空間的兩個人物全身坐像,也是整個畫面上最亮和最暗的部分,中央美院對色彩的教學成果也可以從孫遜的運用方式中窺探出來,在沉穩(wěn)的灰色調(diào)畫面中,父親的衣服用灰白的亮色調(diào)塑造,母親則以紅毛衣黑褲子的色彩把整個畫面的平衡感表達出來。如果說這幅作品是他學院派的典型習作的話,與之相鄰的作品則是對形式主義的致敬,沒有具體的形象可供分析,在這張抽象風格的綜合材料中,畫面左側(cè)以一個融合在顏料中的小布袋為基點向四周擴散,畫面的左、右和下方分別用不休邊幅的直線把整個空間感分割出來。色彩的起伏變化則是微妙的,素雅的淺灰綠色調(diào)在豐富的顏料變化中使畫面變得非常耐看。這張作品提示出他在經(jīng)歷了學院教育之后的選擇。
展覽以“平視”作為主題,或許可以理解為是對人生跨度經(jīng)歷的一次對視,也或許是對他到目前為止藝術(shù)生涯的一次總結(jié)。他在展覽前言中表達過這樣一種情緒:物理的空間,我們原來的家,原來住的房子沒了,那么,我們精神上的家呢?靳尚誼先生說他看了凱魯亞克的《在路上》,很有感受,想著要醞釀一幅新作。我當時聽了真是挺受刺激的。這一次,因為想要回貴陽辦作品展,我獨自駕車去尋找兒時和成長記憶中或有或缺的場景和物件,陌生的是我開車選擇的路途,熟識的還是我一路上選擇如畫的景致。變與不變的體驗和感慨,確實微妙。
孫遜在路上所尋找到的那些還存在的或是已經(jīng)消失的,其實是表達了人在情感上的那種失落感。他對日常生活中常見的角落和景物,是從他內(nèi)心那個敏感的地帶出發(fā)的,他筆下的座椅板凳都在為他講的故事努力演出。人物的缺失是他這些景物畫共有的表述方式,《餐桌》描繪的是他兒時記憶中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的場景,但如今畫面僅存的只是那些同樣簡易的舊物件,幾張凳子散亂地擺放在一張圓形大桌子周圍,空空蕩蕩的氣息,營造出一種人去樓空的傷感?!渡嘲l(fā)》(圖1)也表達出同樣的心理感受,厚重的顏料堆積出來的畫面,兩張空空的軟座沙發(fā)安靜地擺放在一個平面的空間里,仿佛是把情感定格于記憶中的一張照片,沙發(fā)的的紅顏色很漂亮,可它越是漂亮就越覺得遺憾?!恫賵觥愤@是一張會讓人聯(lián)想到弗利西斯·培根畫中那種孤獨冷漠的感受,孫遜描繪的是一個有雙杠的運動場地的一角,我們正面觀看到一堵紅色的墻壁,這本是一個公共空間的慣用的色彩,但現(xiàn)在冰冷的運動器材成為了那個世界的主角,他的作品不僅把你帶回到記憶中那些熱鬧的有人運動場面,還刺激到你神經(jīng)的某個部位對你提問,那些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你生命中的人現(xiàn)在在哪里呢?
他的人物類作品總的來說是延續(xù)了寫實主義風格,但在技法可以又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類似國畫中寫意用筆的傳統(tǒng)人物造型;一類是用綜合材料所塑造出來的淺浮雕感。后一類也是他近幾年在藝術(shù)風格上的嘗試,他的人物畫多以描繪單人像和雙人像為主,場景簡單,整體給人一種寫生感,對畫面情緒的傳達在他對人物的選擇和描繪上?!峨p人像》描繪的是兩個并排坐在一起的人物全身肖像,不同于《我的父親母親》這類作品的感覺,這張作品的繪畫手法非常豪放,粗狂的造型方式,不加修飾的線條流暢地勾勒出人物的形體,那些錯誤的痕跡并不加以掩飾,它存留于畫面中形成另一種味道,這就強調(diào)了國畫中無法修改的特點。饒有趣味的是對女人的塑造方式,頭部以一個橢圓的平面幾何形代替,中間留出畫布的底色,與之相呼應(yīng)的是女人的腿部和腳部,用了同樣的勾線方式,背景的處理方式也沒有完整性的概念,而是換成了留白或大筆皴擦的跡象,在國畫的精神中融進了塞尚的造型理念。
在另一類具有浮雕感的肖像中,他選擇了現(xiàn)成物的使用,《父親》(圖2)是一張在臥床于病榻的透視場景圖,人物的頭部成為畫面的一個中心點,從腳到頭形成一個倒三角的縱深感,蓋在人物身體上的被子用較大的筆墨去刻畫,這也是整個畫面中的亮部和焦點,拖地的白色被子的塑造是用現(xiàn)成的布單表現(xiàn)的,在顏色的覆蓋中隱隱可現(xiàn),這種現(xiàn)成物與顏料一起組成的畫作在畫面中營造出來的雕塑感還附上了一種裝置的味道。
與其個展相映成趣的還有一批黑白的攝影照片,一組是他生活過家鄉(xiāng)的場景,一組是他父母親的人物肖像。這些相互關(guān)聯(lián)的人和物、畫和照片,把人生定格歷史的感傷中,又把情緒的宣泄賦予視覺中。
圖2 孫遜《父親》180x200cm布面綜合材料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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