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普氏野馬

劉偉偉

早在史前時代，人們就開始馴化馬，最初的目的是像馴化狗和豬一樣，希望可以吃它們的肉。然而，大約6000年前，從第一個人翻身躍到馬背上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馬兒撒開四蹄，將人們帶往四面八方。

馬成了歷史上最重要的交通工具，甚至成為財富的象征。

隨著時間的流逝，馬的輝煌不復(fù)當年，但依然有許多人深深迷戀著它們，比如我——一位真正的馬迷，我愛馬，尤愛狂放的野馬。遺憾的是，目前世界上只剩下了唯一一種野馬：普氏野馬，也叫蒙古野馬。

曾經(jīng)的“準噶爾霸主”

作為普氏野馬的超級粉絲，我對它的“家史”有一些了解。

早在100萬年前，我們的祖先剛剛學會直立行走，野馬的祖先就已經(jīng)在整個歐亞大陸上奔跑了——在歐洲很多史前洞穴的壁畫中，出場最多的就是彪悍的野馬。等到6000年前，古人馴服了野馬，從此，有一種叫“家馬”的動物與人類相依相伴，譜寫了無數(shù)悲歡離合的故事……遺憾的是，由于種種原因，到了19世紀，野馬似乎消失了。

1879年，俄國探險家普爾熱瓦爾斯基來到了準噶爾盆地，他欣喜若狂地發(fā)現(xiàn)：這兒雖然是戈壁沙灘，卻生活著成群的野馬。也許因為這兒自然環(huán)境差，適宜生存的其他動物種類比較少，也許是因為野馬四肢強健、性格強悍、生性機警，總而言之，它們在這片領(lǐng)地里幾乎沒有天敵，是真正的“準噶爾霸主”。任何人想赤手空拳抓住它們，根本不可能！

可惜，人類有槍！

雖然野馬能在狼群的包圍中奮起抗爭，逃脫厄運，但面對人類大規(guī)模的捕獵，它們的抗爭卻成了徒勞。據(jù)史料記載，1969年，是人類親眼看見存活的野生普氏野馬的最后時間，從此之后，它們徹底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

繁育場里獲新生

愛馬的人最愛新疆，尤其是新疆的野馬繁殖中心——沒錯，野馬消失了，但是有心人讓它們“復(fù)活”了。

曾經(jīng)有3個愛馬的荷蘭人，創(chuàng)立了普氏野馬保護基金會，四處尋找被馴養(yǎng)的野馬后代加以繁育，并倡議把它們放回大自然。

我國也十分贊成這一做法——野馬的故鄉(xiāng)沒有野馬，是活生生的諷刺。1986年，我國從國外引進了普氏野馬，設(shè)立了新疆野馬繁殖中心，并開展了救護工程，直到今天。因為擔心游人影響野馬的生活，繁育中心設(shè)立了專門的觀馬臺，盡量減少人與馬的接觸。

終于有一次，在被全身消毒之后，我獲準來到了馬圈旁，得以近距離看一眼我心中的“馬神”。

這些野馬果然不好客，本來在好好啃草的它們，也許是聽見了我的腳步聲（它們聽力驚人），馬上高昂起頭顱，仔細地盯著我，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們的肌肉在不安地抖動，連鬃毛都似乎立得更直了。

我露出平生最溫和的笑容，慢慢地向前走?？上?，沒走幾步，耳邊立刻響起密集的馬蹄聲，煙塵隨即騰起。充滿警惕的馬兒們放棄了美食，迅速跑到了最遠的角落！

看來，這些“馬神”的血液中野性仍在，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也。

盡管如此，看到它們現(xiàn)在生活得不錯，我還是非常心滿意足。

路遇野馬

經(jīng)過20多年的人工繁殖和野生放養(yǎng)，如今，野外放養(yǎng)的馬群已經(jīng)可以自行繁殖，新疆保護區(qū)內(nèi)的野馬家族壯大了不少。如果經(jīng)常在那附近溜達，總有見到野馬的機會。

我曾不止一次地遇到過它們，但我記憶最深刻的還是第一次。

那是一個夏天，我和幾個朋友在偏遠的戈壁上自駕游玩。連綿不絕的綠色山丘，雪白的云彩，點綴的野花，清新的空氣，無不令人心醉。突然，一個朋友用憋不住的狂喜大喊一聲：“野馬！”

我們連忙將頭伸出窗外，拿出望遠鏡——哇！土黃的毛色，黑棕色的鬃毛，寬大的嘴巴……沒錯，和我在圖冊上、繁育中心看到的普氏野馬一模一樣，但它們明顯更富有結(jié)實的肌肉和縱橫馳騁的活力！此時，它們正在優(yōu)哉游哉地吃草。我猜，這個野馬群的首領(lǐng)一定是領(lǐng)導有方，它們的家族看起來十分繁盛，粗粗數(shù)來，成員就有十幾匹之多。我還看到了一匹可愛的小野馬，正窩在媽媽的肚子下吃奶。

就在我們看得津津有味時，一個緊急剎車，讓我們猝不及防地撞在前排椅背上。那些離我們老遠的野馬們，竟然也收到了信號，一溜煙地跑得沒了蹤影！大家異口同聲地埋怨司機，司機卻連聲嘆險，原來，司機也看上了癮，差點發(fā)生陷車事故！在那個地方要是陷了車，我們可就是死路一條！

這種時候，我還癡心幻想著，要是有一匹深通靈性的馬兒飛奔過來救主，那該多完美……

如果有機會，你也可以到蒙古的哈斯臺國家自然保護區(qū)溜達溜達，那里也有野馬出沒。

小貼士

和它同期的動物，很多變成了冷冰冰的化石，而野馬，依然在奔跑。這是一群神奇的精靈。

野馬的生命力很強。小馬出生幾小時后就能站立，兩三天后就可以跟著媽媽走路。它們有很強的耐餓、耐渴能力，三四天不喝水也沒事。

野馬總要花上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來覓食。平均睡眠時間只有4個小時。

一個野馬群里，絕不允許有兩匹公馬，即使是自己的兒子。在雄性野馬長到2歲之后，會被趕出去自謀生路。其實，野馬家族里并沒有重女輕男的思想，長大后的“女兒”也會遭受同樣的命運。因為它們信奉的就是強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