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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琳琳
母親是塔河五姑娘
——追憶母親趙桂榮
□武琳琳
2016年3月15日21時45分,母親走了,就在我一轉(zhuǎn)身的工夫,母親就走了。母親走得很安祥,她沒有留下遺憾。母親這一生,把生命的激情燃燒到了極致。但是,母親的去世,就像家里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一下子沒了,留下一片讓人難以忍受的空落的天空。我好像一下子沒有了主心骨,無所適從。有時我想,我從18歲開始摸爬滾打,一直在領(lǐng)導崗位,做了很多年的團場一把手,很多重大決策都是由我來定奪,早已煉就了做事果斷的行事風格。但是在母親去世的日子里,我卻是那么脆弱,一提起母親就要流淚。我終于發(fā)現(xiàn),雖然母親從小就從不干涉我的事,但母親一直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做人為官的強大后盾。
母親去世后,社區(qū)決定給母親主持葬禮。但團里得到消息,馬上升格到由團來主持。事后師市領(lǐng)導批評我,為什么不匯報,作為一個農(nóng)場政委為什么這么一點政治覺悟都沒有?這事兒應該由師里來主持!
一個一輩子以“職工”身份貫穿一生的母親,為什么會受到這么高規(guī)格的待遇?最后我明白了,是人格,只有人格,才能最終得到社會和人民的認可,受到人們的尊重。
母親用自己的人格贏得了“塔河五姑娘”和“戈壁母親”的光榮稱號,讓兵團人耳熟能詳。
母親終年78歲,這是檔案上的年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母親終年73歲,這是母親撒了一輩子的謊,也用一輩子的辛勤和汗水來圓這個謊。
1956年,母親14歲。躲在角落里大哭不愿意回家的母親趁人不注意,登上了西行的列車。害怕被認出來被“遣返”回去,母親躲在“悶子車”角落里不敢出來,甚至上廁所也都偷偷摸摸。
母親他們一批人到達的第一站是一師勝利三場(現(xiàn)二團),因為在路上走失了一個人,所以實際人數(shù)是999人。一下車,眼前是一片地窩子,“哦呦,這里怎么能住人啊?”母親看著地窩子集體宿舍,倒吸了一口冷氣。但說歸說,母親還是下決心留了下來。1958年,全師動員援建共青團農(nóng)場(現(xiàn)十二團),就這樣,母親又報名參加共青團農(nóng)場開發(fā)。
1958年5月4日,一師共青團農(nóng)場成立。為解決灌溉的問題,共青團農(nóng)場開始開挖南干大渠。為提高效率,1958年的6月初,共青團農(nóng)場各連隊青年以團支部為核心,組織6個青年突擊隊,360名團員青年奔赴工地,分布在10余公里的渠道線上。因為勞動強度太大,組織要求全部是男人挖渠,在母親等人的強烈要求下,有20多個女人參加挖渠,由于環(huán)境太惡劣,最后只剩下五位女人,她們是:王世卿、王華玲、趙桂榮、郭桂榮、趙愛蓮。這就是后來的“塔河五姑娘”。工地上的姑娘和小伙子之間開展競賽,擺開擂臺賽。母親所在的“五姑娘”班組與五位小伙子組成的“五兄弟”班組擺開擂臺。吃好晚飯,在班長王世卿的帶領(lǐng)下,五姑娘小組與五兄弟小組展開了對抗賽。她們挑的筐子是特大號的,裝進沙子從筐子的縫隙中會“唰唰”往下流,她們還發(fā)明了“推火車”“開飛機”的運土方法,所謂開火車,就是把筐裝滿,排成一排,一次性推上去;所謂開飛機,就是擔不離肩,手不離筐,來回都不動,這樣就節(jié)省了時間。為了驅(qū)趕瞌睡,她們每人咬一口辣椒,瞌睡一下子就跑了。到1958年9月底,大渠工程結(jié)束,可灌溉面積96萬畝的南干大渠正式開通放水。母親所在的五姑娘小組被授予“穆桂英小組”,還被譽為“塔河五姑娘”。
母親不識字,到兵團以后掃了幾年盲,識了不少字,可以把報紙看下來。1980年我參加高考,落榜了。雖然沒有考上大學,參加了工作。在母親的鼓勵支持下,我邊工作邊學習,完成了大專、本科的學習,還取得了在職研究生的文憑。大弟1980年考上中專,家里沒錢,母親就到連隊借,沒借上,就到團里借,打報告借了150元,這是我印象中借得最多的錢。小妹考上云南的一所大學,完成了大學教育,小弟也考上中專。我們一家兄妹四個,都被母親培養(yǎng)成了有文化的人。
我工作分配到五連,跟母親撿棉花、放水,母親鼓勵我,我義務寫稿、出黑板報,參加共青團比賽。從擔任班長那時起步,到師工會主席,農(nóng)場黨委書記。一路走來,給我最大的感受,還是母親的那句話,干什么都要干到最好。我有這么幾點體會:心胸要寬。多些寬容,少些計較。少些權(quán)力的欲望,多些理解。而這些,都是從母親那里得來的。
母親啊,您放心吧,我會繼續(xù)努力,把事情干到最好。
欄目責編: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