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位旗手沒有犧牲

李通斌 楊光芒

在31年前收復老山的戰(zhàn)斗中，身負重傷的班長羅仕忠智勇殲敵，沖鋒陷陣，第一個沖上老山主峰，把軍旗插在高地上。由于主峰土層薄，碎石彈片滿地，加之他受傷和體力幾乎耗盡，旗桿無法插深插穩(wěn)。為了不讓軍旗因為自己的奄奄一息而倒下，他奮力用身體把旗桿撐起……

在31年前收復老山的戰(zhàn)斗中，一位負傷的戰(zhàn)士沖上制高點——老山主峰后，用身體把旗桿撐起，使軍旗在他失去知覺的情況下依然高高飄揚……跟隨主攻部隊的一位新聞干事遠距離抓拍了這一場景。之后，多位畫家以這幅照片為題材，創(chuàng)作了《八一軍旗永向前》的畫作，生動展示了勇士浴血奮戰(zhàn)、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并注上“插旗的戰(zhàn)士，在那一刻其實已經(jīng)犧牲”的話語。

然而，今年1月1日，筆者在貴州省甕安縣參加紀念猴場會議召開80周年系列活動，當天上午參觀猴場會議會址時，與前來參觀的畢節(jié)軍分區(qū)原政委沈紹翔邂逅，沈紹翔拉著一位隨同的參觀者,介紹道：“這位戰(zhàn)友就是當年作戰(zhàn)時，最先沖上老山主峰、被人們傳說已犧牲的旗手羅仕忠?！鄙蚪B翔說，31年前他是老山主攻團七連指導員，羅仕忠是他所在連五班班長。

采訪中，羅仕忠說，那年4月27日晚，他和戰(zhàn)友們在沖擊出發(fā)陣地待命。次日凌晨，沖鋒命令一下達，官兵們冒著敵人的炮火朝老山主峰攻打，不少戰(zhàn)友壯烈犧牲，包括他的班長。他輕傷不下火線，猛沖猛打。半個多小時后，被炸斷的一棵碗口粗的大樹重重地砸在他身上，一塊彈片擊中他的大腿。他強忍劇痛，用手拔掉腿上的彈片，把大樹推開。接著，他巧妙地繞過雷場，在火箭筒手犧牲之后，用火箭筒摧毀敵一個火力點，傷敵2人（后被抓獲），為右側攻擊分隊打開了通路。

就在沖鋒途中，羅仕忠接到自己被組織批準火線入黨、由副班長提升為班長的消息。他熱血沸騰，在全班傷亡很大的情況下孤膽作戰(zhàn)，邊打邊沖，第一個沖上老山主峰，把軍旗插在高地上。由于主峰土層薄，碎石彈片滿地，加之他受傷和體力幾乎耗盡，旗桿無法插深插穩(wěn)。為了不讓軍旗因為自己的奄奄一息而倒下，他奮力用身體把旗桿撐了起來……七班戰(zhàn)士何天華隨后從西面沖了上來。

戰(zhàn)斗結束，身負重傷的羅仕忠被送到后方醫(yī)院治療。出院那天，他在筆記本上寫道：硝煙將散去，但當先鋒、打頭陣的風骨不能缺，必須事事走在前頭！

1986年2月，傷處不時有些酸痛的羅仕忠就要退伍了，有些戰(zhàn)友見他身上落下多處傷疤，就勸導他：“你應該申請評殘，不然落下的殘疾今后發(fā)作時哪有錢治？”憨厚的羅仕忠回答：“想起那些犧牲的戰(zhàn)友，我咋好意思向組織提要求？為祖國而負傷，不評殘我也無怨無悔！”

榮立二等戰(zhàn)功的羅仕忠愉快退伍，回到家鄉(xiāng)沒向政府提出任何要求，也沒有給別人說邊境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時自己第一個沖上老山主峰。他被安置到甕安縣磷化公司上班后，工作積極主動，吃苦耐勞，連年被公司評為先進工作者。2002年，公司實行改制，動員大家內(nèi)退?？吹絾T工們在動員大會上無人愿意內(nèi)退，羅仕忠第一個站起來自告奮勇退出，并協(xié)助領導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使公司順利完成改制任務，公司從而獲得了新的生機。

羅仕忠家上有老、下有小，每月僅有幾百元的內(nèi)退工資，生活常常捉襟見肘。后來，他自己動手建起了養(yǎng)豬場，收入剛有所增加，當?shù)貐s流行豬瘟，一下虧損了5萬余元。禍不單行，妻子病故，創(chuàng)業(yè)失敗，這位在戰(zhàn)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難過得淚水直流。但他面對困難不低頭，借錢把考入興義師范學院的兒子送去上學后外出打工。羅仕忠戰(zhàn)時落下的傷，經(jīng)常疼得他直不起腰來。等到兒子大學畢業(yè)后，他又回到老家猴場。去年國慶節(jié)長假，在貴陽打工的兒子回老家時，看到父親體質每況愈下，一頭白發(fā)，走路腰彎，購買廉租房后還欠下4萬多元的債，難過得低頭哭泣。

“兒子，哭有啥用，要是哭能解決問題，我陪你哭。”羅仕忠笑著開導兒子，“只要你好好打工，我做好小本生意，兩年后就能還清欠的賬，到時給你娶媳婦哈！”看到老爸那么樂觀，兒子破涕為笑。

有人曾勸羅仕忠憑著戰(zhàn)功，找政府解決一下困難，但他堅決回絕：“我每月都有幾百元的參戰(zhàn)補助金，治病有醫(yī)保，應該感謝黨和政府，怎能拿打幾天仗作資本，給政府再添麻煩呢？”

多年來，羅仕忠省吃儉用，資助貧困生、困難戶。去年12月8日，在貴州省“雙擁”工作座談會上，羅仕忠被安排作報告。他身殘志堅、助人為樂的事跡，贏得與會者一陣陣熱烈的掌聲，無數(shù)人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黔南州委常委、副州長兼甕安縣委書記蔣映生感慨道：“英模羅仕忠始終保持著生命不息、沖鋒不止的風范，是我們學習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