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外二章）

李長征

被風揚起的散落于城市的每一處空間，原本很歡愉的心卻因了這乍起的冷風飄揚起的片片黃葉而寂寥了秋寒許多。

秋天來的十分突然，像一群蒙面大盜，讓人一驚之后，遂陷入巨大的絕望之中。

于是也就像少不了幾分悲切，但又不很強烈，淡淡的，如同清晨里的霧。 對于早已熟知的程序當然就沒有什么好恐懼的了。只是絕望，仿佛此后的日子將是永遠的寒冷下去，不管你如何的掙扎也只能在風與風的縫隙間希冀而又永遠也不會得到你的希冀。哪怕那只是一聲問訊一個眼神，或者干脆只是一枚枯黃的落葉。

真的，仿佛一切都與我無關了。而欲望亦濃縮得只剩下一絲悲切。什么也不再痛惜，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是什么？我亦不知道。與其講是一種迷惘的失落，我寧愿承認是無聊中的一聲嘆息?；蛘呤钦駣^前的一縷哀怨也未嘗不可。

有一萬種情感也就貧脊得沒有一絲情感。秋風秋雨制作的萬般纏綿萬般悲涼萬般溫馨阻塞了最初的那一份純真。眼也盲了，只好讓脆弱的思想去思考一個傷口，讓一片血紅澆灌了干渴的心田——心田需要一枚柳笛或是一只長簫，奏空前的凄涼于深深的秋。 呵， 呵， 飄飄渺渺中的聲音最是可人，隱隱約約的，似有，似無。似有似無很象一簇花兒，盛開在前面的路畔， 招搖于大作的風中，顫顫地，舉著自己的心事，等待讀懂它的人們，來讀。

秋水

兀自于秋的重壓下喘息，原本是要尋一絲憂傷的快意，卻又在恍惚間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像是滿街的落葉都堆積在了心頭，凌亂不堪，沒有一個頭緒好理。于是有的便只是一陣又一陣的悵然。心急急渴渴地盼著夜盼著晝盼著風盼著雨，但又仿佛這一切皆非所求。 唉，最好能躺在一首輕柔流暢的樂曲里睡去，不再醒來，一任那平緩的節(jié)奏流淌下去，沒有終結沒有那最后一刻的醒來才好。

其實心渴望的應該是一汪秋水。盈盈于月的清輝之中。風吹落的一兩片黃葉飄浮于寧靜的綠波之上。呵，那人離去后的一千種惆悵也就算有了一處寄托； 勞累了一天后的心神也就有了一處悠然。凝神望了它們，世界也就少了許多的嘈雜而卻多了一份難得的安寧祥和。

秋水如歌。被一顆疲憊而又多愁的心反復唱了。晨露里，夕陽下，或者隨便哪個時辰，隨便哪個處所，世界只是一汪清綠的碧波，讓我與狂然之后的孤寂里，享受一種動人的寧靜。呵，寧靜，風中的落葉一般，任你把它揉碎或者捧在掌心，都將是一樣的美麗。讓人于淡淡的憂郁之中，不再去想往昔的榮辱，盡情體味著今天的千種風情……

秋去之后

鐘聲在山徑上蕩開。旋轉的風卷起滿徑的黃葉。十月已然凋零，暗色調的風景調制了一盞溫和的酒。被舉在手中，舉在唇邊，久久不去飲它，不去忘卻這最后一絲溫馨……

一只精制的白色水鳥劃破一般沉靜的水面，輕啼著掠入金黃的林間。高大的喬木在陽光里沉默地挺立，令人心悸地想到一頭白發(fā)，一張滄桑的臉。

而都市仍舊。只是往昔的嘈雜似有減弱，教堂圓的灰色尖頂愈發(fā)高聳進蔚蘭的天空。人流依然的匆忙，只是臉上也同樣蒙了一層秋意。而這秋意，竟意外地添了一股生氣，一股令人親切的味道，讓你忍不住要向每一個路人問候一聲，問候一聲友人間才有那種拳拳的關切。

是了，是了，是了，秋天去了。在這最后的季節(jié)里，你將渴望著什么？

就讓一雙眼睛定定地望了我的悵然，還有一雙伸出的手。在沒有雨的季節(jié)大地將冰冷如一堵石壁。呵，又將于北風中跋涉了，想一想還應該放下些什么；想一想還有些什么沒有必要將它們帶走。都留在這里吧，留在還算輕柔的風里。也好有個等待，也好有些期盼， 好來支撐著我們艱難的跋涉呵，支撐著我們不變的信念……

好了，讓我們走吧，季節(jié)的門就要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