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

周圍是這樣喧囂，卻仍聽得到窗外的風呼呼而過，攜走寂寥與孤影，撕下些莫名的傷哀，那點點滴滴潛動著，悄悄沒入這墨潑灑過的夜幕中。周遭是無名的寂，沉在這暮色渲染成的一片汪洋中，默默沉墮，悄然無息。像那無鰭的鯊陷入絕望里，流動的血滲入進這灰冷的海水里，鋪散開的是暗紅的渴望，似那海洋深處的嘈雜……

這樣平常的夜里，我聽不見旁的什么聲音——除了那沉緩的呼吸聲還在我的耳畔時隱時現(xiàn)，別的什么都隱遁在漆黑的世界里。這世界無言，我亦無語。黑暗的世界里，翻涌著生命的節(jié)奏，那一聲聲的呼吸紛擾著，在這片天空中交錯，它們自在地在這蒼穹中飄飛，交織出靜謐里的嘈雜。在這份繁重的呼吸里，我清晰地聽到某個人微弱的呼吸。

她的呼吸在這之中顯得那樣特別，牽扯住我的心緒，叫我時時為其提心吊膽，甚至是屏住呼吸——只為更好地聽清她那樣細微的呼吸聲。伴著她那纖微的聲音，我可以想象她在這片夜色下，那樣靜默地睡著。

然而我的眼前，卻出現(xiàn)了一個醒著的少女。她在書桌前慢慢地用筆書寫著。在陽光下，她的周遭輕輕地發(fā)出微光。但她自己卻渾然不知，她是那樣認真，細膩。她把自己整顆心都融進了筆尖的墨水上。她并不是在勾畫什么，但卻比描繪時更專注。那樣的專心致志，那般的全神貫注，不禁使她的嘴唇微抿……這些畫面從我的腦海中倏忽閃過，便又猛地落進了這黑暗之中。

或許是為了更好聽清她的呼吸，響動，發(fā)出的第一個聲音，于是我的眼在這樣黑的夜里爍出清澈的光芒。凝神傾聽使我的頭腦保持著一種特別的清醒，我感覺得到我的神經(jīng)緊繃著，就連我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了。

我無法放過在這夜里的每一個輕微的響動，那些聲響在這片靜謐里愈顯得洪亮。我就這樣朦朧地聽著，也許是因月在這此時升得高了些，那些碎了的月光透過窗射了進來，帶來柔和的光彩。

此刻，已經(jīng)很靜，只聽得見那沉緩的呼吸和有節(jié)律的心跳聲，同寢的人在酣睡中自然地側(cè)了側(cè)身子。窗外的月光灑滿了我們矮矮的窗邊，或許有些頑皮的，會溜進來躺在她的發(fā)梢上，靜默地躺著。

今夜未更，月光微漾。

周圍是靜謐中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