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范瑋在《太平》懷著一顆真實的心在平凡中反抗平庸,完成對現代派象征手法的解構,反對文以載道?!皦簟痹诜冬|的小說中是一個精靈,在夢境與現實的結合中,范瑋為讀者還原了一個真實的世界。此外,范瑋還鑄就了屬于自己的“敘事魔方”。
關鍵詞:人性;反叛;尋找;夢;開放
一、反叛與真實
(一)解構現代派象征主義手法
象征主義文學的特點是:朦朧美和神秘色彩。多象征、暗示、隱喻,詩意飄忽,半明半暗,留下更多品味余地。范瑋大膽放棄傳統意義上的西方現代派象征主義手法,走出了一條新路子---營造特殊的感覺與氛圍。作者到達太平鎮(zhèn)后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太平的空氣里散發(fā)著綿綿的酒香,街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都走得慢吞吞的……”太平鎮(zhèn)慵懶而又偏安一隅的氛圍就此洋溢出來。
(二)反對文以載道
《太平》中有兩條線索:一個是“我”和自己的女上司小白的故事,一個是“我”所講述的有關太平這個地方的故事。這兩條線索平行推進,互相纏繞,彼此影響。在兩條線索中,作者又穿插了發(fā)生在“歡城”和“太平”兩個文學屬地上的零碎回憶。這里沒有雄功偉業(yè),沒有天下大事,有的只是柴米油鹽,生老病死,愛恨情仇,在細小微弱的生活褶皺間看見人的奇觀。范瑋的《太平》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完成了對故事與事件的疏離?!短健吩趯γ恳粋€普通人的平凡生活的講述中,觸及了人性的普遍性,從而為讀者展示出普通現實下不一樣的現實。
(三)人道主義
人道主義反對任何形式對人的思想進行獨裁專制,這些形式包括教會的、政治的、意識形態(tài)的、社會體制的各種有可能對人的思想進行鉗制的壓迫形式。作者多次在小說中滲透了對自由的人性的追求。在“我”的公司中,所有的員工“都靜悄悄的,保持著一個大公司應有的秩序”,周成舟“談話是機械的,每一句話都有一個必然的答案,像一根鏈條,上一節(jié)接著下一節(jié)”,文學課上講述如何寫小說“開始的時刻如果一把槍出現,那么在后來某一個時刻,肯定會有人扣動他的扳機”,等等。作者通過凝練的語言表達出深刻的人道主義思想,對單位機制給人帶去的壓抑、封建父權制度、干枯的小說創(chuàng)作模式等問題一一進行了悄無聲息而又一針見血的討伐。
二、夢幻與孤獨
弗洛伊德認為,夢的本質是潛意識愿望的曲折表達,是被壓抑的潛意識欲望偽裝的、象征性的滿足。范瑋后期的小說充滿了馬爾克斯式的神秘色彩,讀者讀完之后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醒時分,開始分不清是夢還是這個真實的世界。作者站在一定的高度,以一個清醒者的身份,俯視所有人的悲歡離合。作者通過這樣一個特別的藝術手法,讓夢融進現實生活,從而還原了一個真實的世界,揭示出眾生百態(tài)。
范瑋的小說一直貫穿著一種“尋找”模式,他的小說總在馬不停蹄地尋找中,尋找少年成長的迷途(《刺青》);尋找死去記憶的復活(《鄉(xiāng)村催眠師》);尋找一生等待的緣由(《桃鎮(zhèn)之行》);尋找人的失蹤之謎;等等,種種尋找又不斷地遭遇夢境和幻想?!短健分?,夢、幻覺與現實的融合還原了一個真實的世界,體現了現代人的生存困境和感覺體驗。
三、開放與質樸
(一)開放性
1.元小說的味道
戴維·洛奇認為后現代主義小說采用事實和虛構相結合,將小說作者本人和有關小說創(chuàng)作問題引入到作品中,在運用傳統的過程中揭穿傳統手法,力圖在這個溝壑之間造成“短路”。這里的“短路”即我們所說的元小說。
《太平》中,“我想主動一點兒,把上個月失蹤幾天的事情寫出來,會很長,簡直有點兒像小說”,作者在這表明自己即將開始敘述一段故事了,提醒讀者們要做好閱讀的準備?!皫鞝柼亍ゑT內古特說,小說的開頭要盡可能接近結尾?!薄拔遥盒≌f就要結束了,差一個結尾。小白:庫爾特·馮內古特教你如何結尾了嗎?我:我提他,只是為了增加寫的勇氣。”作者公開表達自己的構思,并且指出自己提及馮內古特的意圖,是為了增加作品的不確定性,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小說中的故事。
2.復調形式展現多重視角
巴赫金在《多思妥耶夫斯基詩學問題》中提出,復調小說的基本特征是:“有著眾多獨立而不相融合的聲音和意識,由具有充分價值的不同聲音組成真正的復調……”由此復調理論的核心特征也就是不同聲音和意識間的對話。在《太平》中,范瑋安排了幾個不同的敘述者,意義在于:它消解或顛覆了肉眼之真——眼見為實嗎?耳聽為虛嗎?如何讓“講述”飽滿,如何潤濕并構建人物之間的關系?等等。
3.魔幻色彩
在《太平》中,每個人物形象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謎”,甚至終生都活在一個“謎”中。“我”在酒吧相對小白說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小白的真愛是誰?……許許多多的謎如同一樁樁無處調查的懸疑案,從而充分尊重了讀者的智慧與想象力。范瑋在《太平》創(chuàng)作談中說到:“我信服米蘭·昆德拉的主張,毀掉確定性,小說的精神是復雜的精神。在《太平》中,看起來是抽絲剝繭地尋求真相,其實我干得是另一件活兒,一再地靠近模糊、復雜的生活本相?!?/p>
(二)質樸性
1.波瀾不驚的基調
范瑋最鮮明的敘述風格大概就是:敘述基調是平靜、從容、舒緩的,沒有眾聲喧嘩的鬧騰,而是輕聲慢語。讀他的小說,不時就會有紙面上刮起陣陣陰柔之風的感覺。筆下的事物無論多曲折,都平靜到不動聲色,似乎這一切都是極其平常、極其自然的事情。這讓他的小說感受性加強,場景的氛圍和意味成了統領者,所依傍的故事變得無關緊要,讓小說成為慢下來的寫作,讓閱讀過程變成了一場心靈之旅。
2.“藏”的藝術
范瑋在《混亂的點滴》一文中寫道:“小說是“避免”的藝術,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迎面而上,避免硬碰硬,就算是你力可拔山兮也不行?!?/p>
范瑋站在故事的背后,將自己的思想情感和價值判斷“藏”起來,他除了知道寫什么,還知道不寫什么。還有一些要緊的,他偏偏不說。比如對待“妓女型”人物馬蓮花,“我”的態(tài)度是怎樣的?讀者無處可知。那些省略出來的空間,讓范瑋的小說有了當下中國小說異常難得的特質—空曠感。小說是模糊的、不明確的、指向不明的,在這個層面,《太平》的多向度打開了。
【參考文獻】
[1][英]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M].王峻巖譯.北京:作家出版社,1998
[2][奧地利]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弗洛伊德與夢的解析[M]孫名之譯.北京:國際文化出版公司,2013.
[3][捷克]米蘭·昆德拉.小說的藝術[M].董強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4.
作者簡介:夏君宜(1991.6-),女,聊城大學文學院2014級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yè)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