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愷有個特長,他的嗅覺異于常人。他的大學(xué)同學(xué)兼室友陳赫說,他在大學(xué)就有個外號——鄭嗅聞。鄭愷矜持地自稱是嗅覺系生物,對于味道的追求非常執(zhí)著。因為有這與眾不同的特質(zhì),鄭愷的小日子就過得比較另類。
鄭愷特別喜歡奧斯卡影帝阿爾·帕西諾,因其在《聞香識女人》中的表現(xiàn)讓他特別有共鳴。他從小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嗅覺格外靈敏,而且對于味道的記憶力非常深刻,只需閉上眼睛聞一下,就知道這東西是不是自己用過的。
讀大學(xué)時,鄭愷的床鋪是亂哄哄的男生宿舍里的例外。他每天把自己的床鋪收拾得干干凈凈,叮囑室友不要坐他的床、睡他的鋪。不是因為有潔癖,因為他的衣服鞋子都可以跟室友混著穿,但他覺得自己的床就該像一個只有自己能進去的小洞穴,那里有自己專屬的味道,別人坐了、睡了,味道就不對了。
對于這個理由,室友們一開始嗤之以鼻,但很快就心悅誠服。因為無論誰偷偷用了鄭愷的床,他回宿舍后抽抽鼻子就能聞出來,然后去逼問陳赫是誰干的。陳赫等人做了個實驗——蒙上鄭愷的眼睛,抬著他滿宿舍樓各個宿舍進出,鄭愷只需在床位邊聞一下,就能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床。
鄭愷說,對于自己床鋪的堅持,或許是作為上海小男人的一種矯情,但他愿意接受這樣的矯情,因為矯情代表對生活有所追求。
大學(xué)畢業(yè)后前往北京發(fā)展時,他把這種矯情的習(xí)慣帶到了京城。那時錢并不多,他只能租住在安定門附近的一個老小區(qū),沒有電梯也沒有精裝修,上世紀(jì)80年代的房子涂了油漆的水泥地面,水電路都走明管明線,照明是白慘慘的日光燈管。
他沒有經(jīng)濟能力去改造居住環(huán)境,但可以做到眼不見為凈。那段時間他特別喜歡買精油,倒一點在精油燈里,下面點一根蠟燭,然后躺在床上,只用鼻子與這個小空間溝通交流。幾塊錢的精油,可以讓整間屋子充滿讓人身心愉悅的香氛,很適合躺著做白日夢。伴著薰衣草精油的味道,他幻想自己躺在普羅旺斯;玫瑰精油,讓他可以憧憬自己到了彩云之南;郁金香精油,就像在荷蘭看風(fēng)車……
這樣的日子久了,家里慢慢有了味道。他從外邊回來掏出鑰匙開門,馬上就有一股很馥郁的味道撲面而來,這種味道特別容易讓他有回歸感和幸福感。他請朋友來家里玩,每個人進門就抽鼻子,然后問是什么味道,怎么這么好聞?因為有了好味道打底,落伍的戶型和簡陋的裝修都可以被忽視了,非常獨特。
鄭愷嗜茶,不是用來喝,而是用來睡。他喜歡自己做茶香枕,把不同的茶葉用紗布袋裝起來塞進枕頭里,既安神又助眠。不同的季節(jié)有不同的茶葉伴隨睡眠:春天是一袋碧螺春,這種被稱為\"嚇煞人香\"的綠茶因為與果木交錯種植,所以茶香中混雜著花香果香,枕著它入眠,就仿佛躺在了花果山;夏天是一袋茉莉花茶,清雅素淡的花茶味讓人很容易心靜,隔絕炎熱;秋天是一袋滇紅,香氣高長,宛若登高;入冬換成普洱,濃而不膩,重而不悶,香味特別復(fù)雜,細(xì)細(xì)聞可以聞出米香花香果香蜜香草香蘭香棗香樟香荷香等十來種味道,他蜷在溫暖的被子里,像玩游戲一樣聞著枕頭里普洱茶的不同味道,可以忘記屋里暖氣不足的寒冷……
不同的區(qū)域,不同的味道
鄭愷托朋友從國外帶了一種香氛洗衣伴侶,里面是一片片棉紗狀的東西,跟衣服一起扔進洗衣機,洗出來的衣服就有一股棉紗上帶著的香味,可以保持一周之久。這是一種很淡很淡的香味,不注意幾乎聞不到。
一盒10種味道共計100片裝的洗衣伴侶不過9.9美元,折合人民幣每片不到1塊錢。用得多了,鄭愷就有了心得,不是隨便挑一片自己喜好的味道扔進洗衣機就算大功告成,而是不同的衣物需要不同的洗衣伴侶搭配。好比內(nèi)衣和襪子,最適合用薰衣草香味,這樣無論怎么流汗,都只有清爽味沒有汗味;外套則適合用向日葵香味,太陽照耀下,一股若有若無的陽光味道慢慢散發(fā)出來……
慢慢地片約多了,鄭愷能呆在家的時間少了,但無論在哪個劇組、住哪家賓館,只要他在某個房間住上幾天,這個房間就會馬上變得有味道了。無外乎熏上幾種香,在枕頭里塞一包茶葉,或者買一點鮮花插瓶,可就這么簡單一弄,冷冰冰的賓館標(biāo)間馬上就有了他熟悉的家的味道。
雖然不能把家隨身攜帶,卻可以把家的味道留在身邊。無論是在影視城還是外景地,一天忙完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眼睛一閉,他就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小窩,滿足感與睡意便油然而生。
隨著收入增加,鄭愷換了4次住所,最后長租了一套一居室精裝修的新房子,布局也讓他非常滿意。雖然不是自己的房子,但一點也不妨礙他對這里產(chǎn)生強烈的歸宿感。
房間有地暖,冬天可以赤腳。地暖的另一個功效是,不需要點蠟燭,只需將香料擺在地面的角落,香味就可以氤氳而上,而且這種慢速蒸發(fā)的香味來得更加透徹與自然。
不同的區(qū)域,用了不用的味道。比如衛(wèi)生間是用的特別清新的柚子皮香料,臥室則是助眠的玫瑰精油,廚房則非常粗放地擺了一杯干紅,紅酒慢慢揮發(fā)后,這片空間便充斥了一種濃郁的果香與酒香,讓人一聞就胃口大開。至于客廳,非常奢侈地用雪茄作為香料,進門就點上一根擱在茶幾上,不抽,任憑它自己慢慢燒,熄了就再續(xù)上火。他說,這種煙草的味道讓家里非常有厚重感和安全感。
鄭愷偶爾下廚,也會請朋友們來家吃飯。對于他的廚藝,朋友們評價為聞著流口水,吃著流汗水。鄭愷做菜屬于印象派,而且很固執(zhí)地香味至上,他會特別隨心所欲地、想當(dāng)然地將自己覺得可以入饌的帶香味的東西扔進鍋里。
紅燒肉里加黃金桂倒還可以接受,清炒蝦仁里加桂花也可以忍受,皮蛋魚片湯里加一把薰衣草是什么意思?一次,他燉了一鍋老鴨湯,陳赫在里面撈鴨肝,結(jié)果撈出一塊木頭來。鄭愷很淡定地告訴他:“沉香木,很貴的。”
不過,偶爾也能誤打誤撞出驚艷的作品。鄭愷曾經(jīng)在一年的感恩節(jié)把一只火雞肚子里塞滿茉莉花放進烤箱。結(jié)果這只雞出爐時茉莉花香四溢,讓人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茉莉花的香味在烤箱的威逼之下現(xiàn)了原形,不再是淡雅悠遠(yuǎn),而是熱情奔放,奪人鼻息。既然茉莉花都已經(jīng)豁出去了,火雞的香味便更不加掩飾。
DIY一點專用的洗護用品
雖然屬于嗅覺生物,但鄭愷極少用香水,因為他覺得香水的點位涂抹方式是片面且不夠自然的,他想要的是若有若無,而不是撲面而來。
朋友送的很貴的香水,他不噴,而是按照自己的比例加入沐浴露,沖洗之后殘留下的味道淡到近乎沒有,但這種效果才是他覺得適合自己的。一個大男人,弄得自己香噴噴的像個香袋多不合適,殘留的那一丁點就完全足夠,尤其是在微汗后才能聞到,那就更靠譜了。
因為有往沐浴露里加香水的愛好,所以鄭愷買回家的是嬰兒專用的無香沐浴露,然后像做化學(xué)實驗似的往里加香水。當(dāng)然加哪種加多少都是需要慢慢試驗的,分量問題還能通過增減沐浴露來調(diào)節(jié),味道問題就屬于一錘子買賣了。如果不幸加入了不適合用來添加的香水,這瓶產(chǎn)品就算是糟蹋了。
有一款叫純凈之水的香水是很適合用來添加的,自身比較清冽,余香也很隱晦,用過之后給人一種特別干凈透徹的味覺享受。還有一款單獨聞起來感覺很好的香水,CD華氏,加入沐浴露后卻不知產(chǎn)生了何種不良的化學(xué)反應(yīng),原有的甘香柔和全部沒了,只殘留下沖洗不掉的甜香味。
把沐浴露玩出花樣后,鄭愷又開始改良洗發(fā)水。這項工作比較有難度,因為無香洗發(fā)水很難買到,一次咨詢了上海家化的工程師他才知道,無香洗發(fā)水屬于是半成品,基本上不會銷售。不過,工程師告訴鄭愷,無香洗發(fā)水其實就是一種天然香波,分全天然和復(fù)配兩種,前者來自全天然的皂角提取物,后者是在化學(xué)原料的基礎(chǔ)上復(fù)配一定比例的天然成分。
弄回皂角提取物后,他就開始往里加精油調(diào)配。一個藝術(shù)生,干化學(xué)系的活兒,當(dāng)然需要一次次嘗試。DIY出來的成品,他沒敢往自己頭上用,畢竟聞起來還行和用起來還行是兩個概念。
家里的狗狗,成了實驗品。他換著配方給狗狗洗澡,吹干后去聞狗毛的味道,然后再對配方進行調(diào)整改良。大概在給自家狗狗洗了20多次澡之后,他終于找到了自己滿意的味道——糅合了一點點檀香、一點點果香和微乎其微的煙草味。這個配方,他一直用到現(xiàn)在,從未改變。
鄭愷說,他可以閉著眼睛在家里轉(zhuǎn)悠,只憑鼻子就能知道自己到了哪個區(qū)域。如今,他已經(jīng)將買房排上了日程,并殫精竭慮地想琢磨出一種別人沒有試過的裝修方法——他希望能將香味添加進裝修材料中,無論是地板壁紙窗簾還是潔具床品家具,不僅一勞永逸,還能讓家里充滿各種味道的印記與標(biāo)示。
只是,該用什么香料、如何添加,屬于技術(shù)難題。但他充滿信心——他始終認(rèn)為,嗅覺記憶比視覺更清晰、更持久,所以值得耗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什么是家,家其實就是一種味道,打開門這種味道撲面而來,就能給人一種感覺——我回家了!這,就是鄭愷需要的感覺。
編輯"尼尼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