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偉人的身影太高大了,自然就會遮擋住與他互為伴侶的另一位杰出人物的光輝。對于周恩來和鄧穎超夫婦來說,就屬于這種情況。
中共“九大”后,毛澤東的夫人江青、林彪的夫人葉群都成為中央政治局委員。其實,論資歷、論能力、論貢獻、論威望,身為周恩來夫人的鄧穎超哪一點都不在她們之下,以她的才干和資歷,擔任黨和國家的高職本來應(yīng)該是順理成章。但是,在周恩來生前的歲月里,鄧穎超一直都保持著低調(diào),除了在全國婦聯(lián)擔任一些領(lǐng)導工作,她幾乎沒出任過任何國家要職。
我(即本文作者趙煒,曾擔任鄧穎超秘書)在鄧大姐身邊幾十年,對她的性格和能力都十分熟悉。鄧大姐是那種不追求名利地位的共產(chǎn)黨人,尤其是同周總理共同生活的幾十年中,常常為了大局犧牲自己的個人利益。
1976年12月,鄧大姐當選為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整天處于文件多、開會多、外賓多的“三多”狀態(tài)。但此時的她,似乎全身的能量都被調(diào)動起來,常常工作起來就忘了休息??吹洁嚧蠼闳绱烁啐g還能這樣精力充沛地工作,我常常想,以鄧大姐這樣的資歷和經(jīng)驗,解放后這么多年都沒有擔任國家的高職,這對國家來說是否也算一種損失呢?
后來我聽說,早在1975年周總理在世時,黨中央和毛主席就批示過讓她擔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可周總理不同意,就把這事兒給壓了下來。我不知道這話是否當真,有一次就同鄧大姐說起來。鄧大姐可能早就知道這件事,她聽后平靜地說:“恩來這樣做,我很理解,那時不讓我上是對的。如果恩來在的話,他一定不會讓我擔任副委員長的?!?/p>
確實,作為國務(wù)院總理周恩來的妻子,如果鄧大姐那時就出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可能也很難處理各方面的關(guān)系。想來周總理當時也是有很多考慮,才不同意鄧大姐出任高職的。
“當總理的夫人其實很難?!蹦谴挝液袜嚧蠼懔奶欤钣懈杏|地對我說。鄧大姐還告訴我,周總理同她有個君子協(xié)議:兩個人不能在同一個部門工作。因為這個協(xié)議,解放初期,很多人要求鄧大姐出任政務(wù)院政務(wù)委員職務(wù),周總理就沒讓她上。
不僅如此,在很多場合,周總理也盡量“壓低”鄧大姐。鄧大姐回憶說:“定工資時,蔡大姐定為三級,我按部級也該定五級,可報到他那里給劃為六級;國慶10周年定上天安門的名單,他看到有我的名字又給劃掉了;恢復全國婦聯(lián)時,他也不同意我上。就是因為我是他的妻子,他一直壓低我?!?/p>
(據(jù)《西花廳歲月》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