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
【可疑的味道】
瓊雅終于沉不住氣了,關(guān)于近期陳家駿頻繁的晚歸,關(guān)于陳家駿每次回來之后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一個35歲男人該有的狀態(tài)。尤其再和晚歸結(jié)合起來,這個男人的身上就有了種種可疑的味道。
當然,瓊雅并沒有在陳家駿的衣衫上嗅到任何蛛絲馬跡,因為每次陳家駿晚歸,身上都會有酒精的味道,完好地遮掩了一切可疑氣息。
瓊雅更覺生疑,那么大的酒精味,人應該是宿醉狀態(tài),但每次,陳家駿充其量只是顯得疲憊而已,意識是清醒的,會對瓊雅報以歉意的微笑,會解釋,實在抗拒不過客戶的糾纏……
然后,便匆忙地沖個澡,沉沉睡去。
那晚,陳家駿睡去后,瓊雅略一計算,兩人竟然一周沒有親熱過了,這對結(jié)婚不到兩年的夫妻來說,無論如何,有點不正常了。
瓊雅自認不是多疑的女子,也有過戀愛的經(jīng)歷,多少總結(jié)出一些感情的相處之道,在結(jié)婚時,曾偷偷自我告誡,一定不做那種疑神疑鬼的妻子,絕不無端猜疑。
但眼下這情景,似乎容不得瓊雅不多疑。
瓊雅終于決定一探究竟。
【我養(yǎng)你一輩子】
在此之前,瓊雅承認自己對陳家駿是完全滿意的。兩人在一場相親會上遇見,陳家駿不算英俊,但相貌溫和、眼神干凈,并且,這個男人誠懇,資料上填的各項內(nèi)容,比如公司業(yè)務經(jīng)理的身份和20萬的年薪,再比如房子的面積和車子的牌子……都寫得一清二楚。
當時,陳家駿33歲,事業(yè)的緣故耽擱了婚姻,直到買了房子才決定成家,也算是對婚姻負責任的心態(tài)了。而26歲的瓊雅,因為相貌不俗身邊始終不乏異性追逐,但私下里,瓊雅有自己的條件,想找一個略大自己一些,經(jīng)濟條件尚可的。一是兩次失戀,讓瓊雅對自己同齡的男子始終不能夠相信,覺得他們善變而濫情。再者,瓊雅對自己私企的工作不太滿意,待遇不高但壓力不小,現(xiàn)在就業(yè)環(huán)境不好,瓊雅覺得與其在事業(yè)上盲目,不如找個男人來依靠。
去那個相親會,瓊雅也只是想碰碰運氣。
沒想到,還真就碰上一個條件符合的陳家駿,而陳家駿更是在見過瓊雅之后,將后面安排的會面全部推掉了。對瓊雅也可謂專一執(zhí)著。
半年后,兩人順理成章地結(jié)了婚。婚后不久,瓊雅懷孕,孕檢時卻發(fā)現(xiàn)胎位不正,醫(yī)生建議臥床休息。
瓊雅有些為難,請假不可能,除非不上班。沒想陳家駿卻態(tài)度堅決,認定孩子和瓊雅的健康比工作重要一萬倍,要求瓊雅辭職在家養(yǎng)胎。
陳家駿說:“就算你一輩子不上班,我也養(yǎng)得起你和孩子?!?/p>
瓊雅本就覺得那份工作是雞肋,現(xiàn)在陳家駿有了態(tài)度,她樂得順水推舟。
家人朋友包括同事都說,陳家駿是個好男人,瓊雅是有福氣的。
瓊雅何嘗不懂惜福,女友也好、閨蜜也罷,嫁人的不只她一個,但是肯拍著胸脯說“我養(yǎng)你一輩子”的丈夫,也只有陳家駿。
【你負責美貌如花】
就這樣,瓊雅辭了工作,待在家里等著做母親。
但沒想到,即便如此,孩子還是沒有保住,快三個月的時候自然流產(chǎn)了。醫(yī)生說,是瓊雅自身體質(zhì)的緣故,下次要孩子之前,需好好調(diào)養(yǎng)。
兩個人都很心疼,也很惋惜。為此,陳家駿更加堅決了態(tài)度,讓瓊雅好好待在家里休養(yǎng)。那日,他半開玩笑地說:“從現(xiàn)在起,就像電視里說的那樣,我負責賺錢養(yǎng)家,你負責美貌如花?!?/p>
瓊雅便安心做起了全職太太。
日子也算安逸甜蜜,大幾歲的緣故,陳家駿一直很寵瓊雅,除非不得已,很少在外面應酬,對瓊雅在家里慢慢學會的廚藝贊不絕口,非常知足。
瓊雅雖賦閑在家,但也沒有慣出自己那些全職太太的壞毛病,比如把時間耗費在逛街、美容、網(wǎng)購等花錢的事情上。相反,瓊雅一直自律,每日把家里收拾得光鮮整齊,養(yǎng)了一些花草,買了廚藝和園藝的書籍,也會研究一下財經(jīng)和體育,每日晚飯時和陳家駿聊上一會兒。連陳家駿都說,瓊雅這個全職太太,做得有水準。
但也只是過了一年而已,陳家駿就出了這樣的狀況。
那天晚上,瓊雅很晚睡不著,看著睡夢中神情都顯出疲倦的陳家駿,忽然有些灰心,想,或者是她不了解男人,35歲也好,25歲或者45歲,男人大抵都是善變多情的吧?
瓊雅覺得,既然事情出了,不能坐以待斃。
至于查到真相后怎么做……到時再說。
【第六感察覺到什么】
想了三兩天,瓊雅還是放棄了雇私家偵探的打算,覺得那樣多少有些齷齪,只會惹得不相干的人看熱鬧。反正也閑來無事,瓊雅決定自己去跟蹤陳家駿。
說是跟蹤,其實也只是在下班時間守在陳家駿公司外面而已。
只是一連守了5天,陳家駿好像第六感察覺到什么,忽然沒了應酬,每天下午5點左右,離開公司后,就開著車徑直回家了,反倒弄得瓊雅有些手忙腳亂,為自己晚飯時間沒有在家找各種借口——見朋友、散步,或者干脆去超市買菜。
好在陳家駿并不懷疑什么,反而挽起袖子陪瓊雅做晚飯。
這讓瓊雅暗忖,或者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沒過一段時間,陳家駿卻又開始晚歸。于是,瓊雅在第二度蹲守的第三天,終于看到陳家駿駕車朝和家相反的方向駛?cè)ァ?/p>
幾分鐘后,瓊雅接到陳家駿的電話,說不回家吃晚飯了,有應酬。
瓊雅不動聲色地應著,不動聲色地叮囑陳家駿少喝酒。然后,她乘出租車沒有太費力氣就跟著陳家駿到了目的地。有點出乎瓊雅的意料,那是一家粵菜館,只是吃飯的地方。
陳家駿泊好車走進去,瓊雅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猶豫著是否進去時,忽然想起以前的同事小米住在附近,于是給小米打了個電話,約她出來吃晚飯。
小米很快跑過來,并不懷疑瓊雅這個全職太太“閑來無事一起吃頓飯”的理由。
【夜幕中的闌珊燈火】
那頓飯,小米吃得興致勃勃,瓊雅卻吃得心不在焉,以肚子不太舒服為借口,一次次去洗手間。endprint
餐館的包間和大廳都在同一樓層,只是瓊雅來回走了幾次,包間的門都關(guān)閉著,并不見陳家駿的身影。
瓊雅不甘心,在小米嚷嚷吃飽的時候,又一次路過一個個包間,去了洗手間。
瓊雅在每一個包間門口略作停留,試圖聽到自己熟悉的聲音。終于這一次,瓊雅沒有白跑,在第三個包間不知為何半敞開的門邊,她并沒有聽到陳家駿的聲音,卻清晰地從自己的角度看到了陳家駿。
西裝革履的陳家駿,正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拿著酒瓶給某人敬酒,滿臉的恭敬,一副“您隨意我干了”的豪放。
包間里坐著的,也非瓊雅想象過的一個風情嫵媚或者年輕貌美的女子,而是幾個酒興正酣的大男人。
瓊雅知道陳家駿有些酒量,但沒想到,他在酒場上,是這樣豁出去的陣勢。
瓊雅呆呆地看著,然后,在陳家駿又一次豪飲下杯中酒的時候,瓊雅感覺自己的心都被一股子濃烈的辛辣嗆到了,非常難受。瓊雅看到陳家駿下咽的動作,明明是生澀而艱難的。但他忍耐著。
幾乎是逃離一般,瓊雅在陳家駿轉(zhuǎn)身敬下一杯酒的時候,飛快離開了。然后,跟小米撒謊家里有事,買單后走出了餐館的旋轉(zhuǎn)門。
瓊雅卻并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站在停車場暗處的角落等候著。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攙扶著陳家駿走了出來。陳家駿的腳步已經(jīng)踉蹌,卻還是堆著笑站在那里,在最后一個客人乘坐的車子離開后,陳家駿忽然快速轉(zhuǎn)回身,急切而又踉蹌地飛奔回酒店的洗手間。
瓊雅不假思索追過去。然后……在洗手間的外面,瓊雅聽到陳家駿吐了。
瓊雅的心里一陣緊過一陣地難受,卻還是忍住了沖進去替他拍拍背的欲望。然后,她默默回到那個角落,等了片刻,看到陳家駿虛弱地走出來,走到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在車子駛離的剎那,瓊雅的眼淚頃刻模糊了夜幕中的闌珊燈火。然后,瓊雅也攔下一輛出租,一路催著司機快一點兒、再快一點兒。
終于,在陳家駿到家之前的3分鐘,瓊雅回到了家中。
【且行且珍惜】
那天晚上,陳家駿依然保持著頭腦的清醒,卻依然無法掩飾身體的疲憊。瓊雅全佯作不知,用撒嬌的口吻責備他不聽話,又喝那么多酒。
陳家駿的笑容依舊充滿歉意,笑著笑著,睡著了。
瓊雅在窗簾透過的淺淺光線里注視著陳家駿,35歲的男子,體力已經(jīng)不再那么強健了,一場宿醉,面容就明顯有了憔悴的痕跡。瓊雅想起前幾日試探著詢問陳家駿,為何這些時日應酬繁多?他只答,最近業(yè)務不好做,要搶客戶吶!當時,瓊雅只當他是借口,因為之前,陳家駿每次說起工作,都是一副得心應手的輕松。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即使做到了這個職位,陳家駿的壓力也不容小覷。
第二日是周六,瓊雅沒有喊陳家駿,兀自起床輕手輕腳地做了一頓豐盛早餐,擺放碗筷時,感覺一雙手臂在自己身后輕輕繞過來。
陳家駿的呼吸,還帶著微微酒意。
瓊雅沒有回頭,只輕聲說“何必那么辛苦?錢已經(jīng)夠花了,我很好養(yǎng)的。”
陳家駿笑起來,“我想把你養(yǎng)得更好?!?/p>
瓊雅應了一聲,依舊沒有回頭,放下筷子輕輕握住了環(huán)在身前的陳家駿的手,片刻,她說:“放心,我會繼續(xù)貌美如花,也會勤儉持家的?!?/p>
酒店的一幕讓瓊雅知道了,她的疑心也好,陳家駿的辛苦也好,都是為了讓這場婚姻能好好走下去。瓊雅已經(jīng)決定了,做全職太太也好,日后有了寶寶再出去工作也好,一切,都會以家的美好為重。
經(jīng)歷了情變卻沒有婚變的馬伊琍說得對,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編輯/倪 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