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騰飛
老師放學的命令一下,同學們就像出籠的鳥四散著,向城市四方的家趕去。雖早已習慣一個人獨處,但屢屢在班上停留,以守候教室里存留的令人眷戀的溫暖。
一面將繼續(xù)逗留的念頭甩出大腦,一面嘲笑自己的遲疑和軟弱:教室的溫度遲早因同學們的風流云散而降低,沒有理由繼續(xù)守候。緩緩拐過走廊的角落,便加快了腳步,我仿佛看見老爸一面在校門口等候,一面埋怨著自己浪費時間。
腳剛踏上樓下的瓷磚地面,便忍不住再一次觀察它十字形的紋路。兩年多來,有多少次在放學走過瓷磚地,然后低頭打量這花紋?大約與放學的次數(shù)相仿吧。每天的放學,總是環(huán)顧一下操場,然后瞟一眼路旁的宣傳欄,再夾雜在同學們的人流中,加速擠過半開半掩的校門。曾一度奇怪校門為什么總是只留一個偏門,莫非門衛(wèi)師傅也在研究壓強與流速的關系嗎?
校門就在眼前,終于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操場上一圈的白墻。曾感慨于一道墻便隔斷了我們校內(nèi)的空間、記憶上的時間,并打算撰文以記之的,然而還是在無厘頭的匆匆中打消了念頭。這兩年來,放學路上,我曾有過多少遐想與沉思啊。研究過數(shù)學上的偏難怪題,也有因造了同學的緋聞被一路“追殺”出校門,不論怎樣,放學多是一個人孤獨地離開,不是身體就是靈魂。龍應臺說:有些路啊,只能一個人走。
是的,每天的上學與放學,原本燥熱開朗的心便內(nèi)斂起來,收起校內(nèi)的一套哥們兒義氣。一個人,一只包,大有一人一劍闖天涯的氣勢。上學時的內(nèi)斂,是對新的一天的茫然與恐懼;放學時的清冷,則是一天下來的沉思與反省。
總是一個人快步走過家與學校兩點一線間某幾處距離,心中默念著行者無疆,而又配上易水兩岸的蕭蕭冷冷。高爾基的書中有一句話說道:人們在獨處時是多么的奇怪啊。我亦如此,總是用臉頰捕捉風的力度,用腳尖感應大地的堅實,用耳朵聆聽周圍世間的聲音,不斷觀察著四周,卻不愿向周圍釋放自己的生命。
我曾在文中寫道:心中朵朵花開。難道放學與上學便一定要守住自己把酒東籬、遠離人煙的方寸田園嗎?難道心中花開的聲音就不能推之于師友,傳之于同窗嗎?放學路,固然是自己的靈魂狂歡,但一點明麗的色調應當會使這條道更寬、更堅實、更富有人煙吧。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所做的,只不過是走在自己的路上,和更多來自其他支路的人一起匯入干路,再由干路回歸自己的支路。如果可以選擇,我愿我在干路上的時間變得更長,拋棄所謂塵世,所謂羈絆,所謂除自己的路之外一切的人,得到的恐怕只是自認為的所謂高傲的孤獨吧。
真正的行者,走在大家的路上,守住自己的心田。
點評:“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放學路上,寫成一文,我們可以看出作者敏銳的洞察力。“十字形的紋路”“ 半掩的校門”“一圈的白墻”,熟悉的校園里也有風景,我們能感受到作者細致的觀察力。更可貴的是,作者在放學之路上,頓悟出人生路的哲思,發(fā)出“走在大家的路上,守住自己的心田”的感慨。畫龍點睛,立意深遠,讓人深思。END
(指導老師:王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