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有20天我都在嘗試描繪一個女導(dǎo)演的生平,我看了她2個小時的電影,跟她聊了40分鐘的閑話,然后用了大半個月來不斷地堆積她的軼事,接著再推翻,一篇小故事讓我生生寫成粉飾太平的傳記,卻看不到一點人的真實的樣子。每次將文章送審的時候,我都能聽到身后一雙手很無力地塌在鍵盤上的聲音,那聲音意味著:要再繼續(xù)改。
8月,深圳刮起很大的臺風,但是我卻在臺風最劇烈的那幾天去了海邊。海邊游客很少,臺風狂暴的時候只能坐在路邊的燒烤攤等著雨停,高大華麗的星級酒店就在不遠處佇立,擋住想要看到那個翻騰兇險的大海的全部視線。
8月,是我來女報時尚的第二個月。
相比剛來時的輕松與幸運,這個月我開始吃到苦頭。不管是采訪真實人生還是編撰虛擬愛情,全都逃不開被斃的命運,我不服氣地再寫一篇,接著被斃,好像中了什么咒語,瀕死的人不停挨槍卻翻來覆去都死不了。我告訴自己要堅持打不死的小強精神,說不定等到哪天就能翻身,于是我在八月最后的周末接到光榮而艱巨的卷首的任務(wù)。
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興奮地從那個窄小的床上坐起來,差點翻到地上去,于是我開始高屋建瓴地縱觀人生講道理,搬出一百多年前沒什么人關(guān)注的米德和芝加哥學(xué)派,這次該立意深遠了吧,我有點得意。
結(jié)果第二天一早,我又聽見自己被宣判死刑——一雙手輕輕塌在鍵盤上“啪”的聲音。
你看,我和你們一樣。
即使我比你們快了半步的人生,也不是就此一馬平川。
我們總有這樣的經(jīng)驗,在路上行走卻常常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沒了路,有的人有知難而退的優(yōu)雅,有的人卻有勇往直前的骨氣,但如果你依然有著那個不怕死的堅定信念,不管怎么選擇,都自有樂趣。
大雨肆虐的臺風天適合躲在家里,但是等到雨停了,走到深夜的街頭,你會看到,黑色的馬路很安靜,黃色的路燈溫柔地在路面上反射出團團光暈,路邊的榕樹垂著長長的胡須好像正想親切地擁抱你。
臺風過后,總會有更猛烈的高溫熱浪再度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