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傳統(tǒng)孝道與祖先崇拜的倫理關系

劉喜珍

（北方工業(yè)大學思想文化與社會發(fā)展研究所，北京100144）

論傳統(tǒng)孝道與祖先崇拜的倫理關系

劉喜珍

（北方工業(yè)大學思想文化與社會發(fā)展研究所，北京100144）

傳統(tǒng)孝道起源于祖先崇拜。祖先崇拜是建立在靈魂不滅與鬼神敬畏觀念的基礎上，通過一系列喪祭活動來實現(xiàn)的。至西周，以“孝”為主的宗法道德規(guī)范隨著祖先崇拜觀念的強化、祭祖制度的完善與宗法等級制度的建立而最終形成。祖先崇拜的孝道倫理功能在于別人倫差等、感恩、尊老孝親。二者的有機統(tǒng)一成為維護宗法關系的重要倫理機制。

傳統(tǒng)孝道；祖先崇拜；倫理關系

一、傳統(tǒng)孝道起源于祖先崇拜

所謂祖先崇拜，是指把祖先視為具有超自然力的精神存在，活著的后人通過祭祀活動與祖先進行靈魂交流，追思承志、表達感恩之情，并期望獲得護佑與恩澤的一種精神信仰活動。它是建立在靈魂不滅和鬼神敬畏觀念的基礎上，通過一系列喪祭活動來實現(xiàn)的。

遠古時代的人們相信靈魂是不滅的，人死后靈魂離開身軀繼續(xù)活動。如果靈魂無“家”可歸，那么它或成為曠野孤魂，或附著于一個活著的人而給其帶來厄運。為了安頓逝者的靈魂，同時使活著的人平安無恙，人們舉行相應的喪葬活動安頓死者、表達哀思，并祈求賜福。《禮記·檀弓下》云：“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達禮也，之幽之故也。”意即將死者葬于都城之北，頭也朝北，因為這是靈魂歸升之所。漢代有“上天蒼蒼，地下茫茫；死人歸陰，生人歸陽；生人有里，死人有鄉(xiāng)”的碑文記載。[1]這些情況表明，古人相信靈魂不滅，認為存在一個“歸人”世界。

靈魂不滅的觀念確立以后，世界便成了靈的世界和肉的世界的雙重統(tǒng)一體，人們認為鬼神乃一體?！抖Y記·祭法》云：“人死曰鬼。”“鬼”就是離開身軀繼續(xù)活動的人的靈魂，它具有超自然的神力，能夠洞察人間世事，或降禍或賜福給世人?！凹廊缭?，祭神如神在。”（《論語·八佾》）意思是說，先祖雖已離世，但英靈永存，祭祖就如同他們健在，要像對待神明一樣敬祭之?！肮砩裰鞅刂?、“鬼神之罰必勝之”（《墨子·明鬼下》）反映了先民對靈魂不滅、鬼神有知的體認，他們對“鬼神”即祖先懷著一種十分復雜的敬畏心理?！墩撜Z》載：“禹致孝乎鬼神。”(《論語·泰伯》)這里的“鬼神”就是祖先，因為只有對祖先才談得上“孝”，對“鬼神”頂禮膜拜表明禹有著極為濃烈的祖先崇拜觀念，這可以視為“孝”的最初形式，也是孝道隱含于祖先崇拜的較早記載。當然，這只是“孝”觀念的萌芽，而非完整意義上的孝道。

殷商時期，建立在靈魂不滅與鬼神敬畏之上的祖先崇拜發(fā)展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xiàn)象。商俗尚鬼，“先鬼而后禮”（《禮記·表記》）。在殷人看來，先祖雖已離世，但他們只是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是現(xiàn)實世界的一種翻版，有著等級之分、貧富之別，死而不滅的先靈與活著的人一樣，仍然享用世間的一切，而這一切是由活著的人提供的?！坝拿鲀山绾孟裰桓糁粚蛹?，宇宙是人、鬼共有的；鬼是人的延長，權力可以長有，生命也可以長有?！盵2]子孫后代要像孝養(yǎng)現(xiàn)世的父母長輩那樣，為已逝的長輩找好安身之所，舉行一定的安葬儀式告知世人他們與此在世界的分離，也作為其向另一個世界的“報到”，由此形成了一套送死、善終、祭祀的禮儀制度。喪葬活動雖沒有涵蓋祖先崇拜的全部內容，但它是祭祖的開始、祖先崇拜的開端，也是祖先崇拜的重要社會倫理載體。具有神秘色彩的原始喪葬活動渲染出祖先崇拜的神圣性與肅穆性，古代繁縟的喪葬禮儀正是祖先崇拜的現(xiàn)世投影與崇祖敬宗的集中體現(xiàn)。

隨著祖先崇拜觀念的不斷強化，祭祖制度在周代趨于完善。如果說殷人由于絕對崇拜鬼神而受制于神道或天道，從而壓抑了對人道的自覺，那么，周取代殷則使神道或天道讓位于人道，或者說人道借助于神道與天道而得到解蔽與彰顯。至西周，以“孝”為主的宗法道德規(guī)范隨著祖先崇拜觀念的強化、祭祖制度的完善與宗法等級制度的建立而最終形成。[3]1～2侯外廬曾指出：“為了維持宗法的統(tǒng)治，故道德觀念亦不能純粹，而必須與宗教相混合。”[4]95“在宗教觀念上的敬天，在倫理觀念上就延長而為敬德。同樣地，在宗教的觀念上的尊祖，在倫理觀念上也就延長而為崇孝，也可以說‘以祖為宗，以孝為本’?！盵4]94周代的孝道規(guī)范主要體現(xiàn)為敬養(yǎng)父母與祭祀先祖兩個方面，[3]9反映了祖先崇拜與孝道的內在關聯(lián)，即敬天、尊祖、崇孝的一體性，這正是孝道規(guī)范與宗教倫理相輔相成的必然結果。

祭祖活動主要有家祭、墓祭、祠祭，所祭祀的祖先為同宗直系祖先。家祭是在家族內供奉直系祖先的牌位，在每年的某一固定時間進行祭祀。墓祭就是掃墓，一般在清明節(jié)前后祭掃。祠祭是最重要的祭祖活動，在同宗大家族所修建的專門祠堂中進行。宗祠里供奉著祖先的牌位，這里就是祖先的“家”，也是宗族的圣殿，族人每年要在規(guī)定時間里齊集祠堂，按固定儀式共祭祖先?！抖Y記·王制》載：“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大祖之廟而七。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大祖之廟而五。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大祖之廟而三。士一廟，庶人祭于寢?！狈从沉酥艽雷嬷贫鹊牡燃壭?。祭祖制度隨著宗族制度的演變而變化，經歷了“從強到弱，祭祖權力由社會上層向社會下層擴大，專門祭祖的家廟由特權階層向庶民普及的過程”。[5]孝道觀念亦隨著祭祖活動的普及而深入人心，并因宗法等級制度的不斷強化而日益神圣化。

二、祖先崇拜的孝道倫理功能

以祭祖活動為主要形式的祖先崇拜具有重要的孝道倫理功能，主要體現(xiàn)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別人倫差等?！氨婢?、上下、長幼之位”，“別男女、父子、兄弟之親，婚姻、疏數(shù)之交”（《禮記·哀公問》），是我國古代禮法制度的基本功能，也是祖先崇拜的重要道德功能?！抖Y記·大傳》云：“上治祖彌，尊尊也；下治子孫，親親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繆。別之以禮義，人道竭矣?！薄抖Y記·祭統(tǒng)》載：“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別父子、遠近、長幼、親疏之序，而無亂也。是故有事于大廟，則群昭、群穆咸在，而不失其倫，此之謂親疏之殺也。”都是講祭祖要依禮而行，體現(xiàn)人倫義理?！罢涯隆笔枪糯种匾淖诜ǘY制。宗廟次序，始祖廟居中，以下父子（祖、父）遞為昭穆，左為昭，右為穆。[6]祭拜先祖時，子孫要按照長幼、尊卑、親疏之序排列行禮，體現(xiàn)了嚴明的宗法等級性，每次祭祖活動就是整個家族各種角色的一次大會操?！盾髯印ざY論》云：“禮者，謹于治生死者也?！眰鹘y(tǒng)禮法制度的等級性貫穿于由生到死的全過程，生時恪守禮法，死后以禮葬祭，代代相續(xù)，所謂“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論語·為政》）生、死、喪、祭的一體性反映了儒家孝道的徹底性，從天子以至庶民概不例外。將家族內部之孝道擴展至整個社會，移孝作忠，以維護宗法等級制度，是祭祖活動的政治倫理功能，也是祖先崇拜的社會道德目標，所謂“資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貴貴、尊尊，義之大者也”。（《禮記·喪服四制》）以祭祖為主要形式的祖先崇拜成為別人倫差等、維護宗法人倫秩序的重要活動載體。

第二，感恩，即感謝列祖列宗的代代生養(yǎng)之恩、撫育之恩?！凹勒撸宰佛B(yǎng)繼孝也。”（《禮記·祭統(tǒng)》）“追養(yǎng)繼孝”即追養(yǎng)先祖、侍奉雙親、繼續(xù)盡孝。為什么尊親已逝，還要追養(yǎng)之？就是為了感恩。古人強調事親有三道：“生則養(yǎng)，沒則喪，喪畢則祭。養(yǎng)則觀其順也，喪則觀其哀也，祭則觀其敬而時也。”（《禮記·祭統(tǒng)》）《曾子·本孝篇》曰：“故孝子之于親也，生則有義以輔之，死則哀以蒞焉，祭祀則蒞之以敬，如此而成于孝。”養(yǎng)、葬、祭是在不同階段對先祖和已逝父母表達感恩之情的行為，三者一體化于孝道中?？鬃釉唬骸白趶R致敬，不忘親也?！保ā缎⒔洝じ袘隆罚┳嫦瘸绨葑鳛橐环N神圣的禮儀活動，隨著祭祖的制度化而逐漸成為一種根植于中國人心中的代代相續(xù)的道德文化，它承載的是后輩對先祖的感恩之心，表達的是對在世父母與長輩的孝養(yǎng)之情，體現(xiàn)了下一代與上一代以及過去所有同祖世代之間永遠割不斷的人倫親情。

第三，尊老孝親。我國古代發(fā)達的家族制度為祖先崇拜活動提供了本土性的信仰平臺。自給自足的農耕經濟決定了傳統(tǒng)社會的物質生產與日常生活主要在家庭中進行，本家族的祖先成為族人的共同偶像與精神寄托，家族中的年長者作為祖宗的后繼者，是偶像的化身、現(xiàn)世的祖宗。發(fā)端于父系氏族時期的父權制在宗法社會演變?yōu)楦笝嗉议L制，它是宗法社會的基本制度，明顯偏重父權，祖在則祖為家長，父在則父為家長，如果祖與父均不在世，則嫡長子為家長，世襲的嫡長子為族人所共宗（尊），稱為“宗子”。“宗，尊也，為先祖主也，宗人之所尊也。”（《白虎通·宗族》）“宗子”就是祖先的化身，他掌控著家族財產、指揮家族生產、負責本族祭祀，對家族成員甚至有生殺大權，家族成員都必須絕對服從、尊敬并奉養(yǎng)之。

祖先崇拜反映到現(xiàn)實生活中，體現(xiàn)為尊老、養(yǎng)老的孝道與孝行。這種始發(fā)于祖先崇拜的孝道與孝行在現(xiàn)實生活中超越了父權家長制下男性尊長至上的性別偏好，不論是對父還是對母，為人子者都必須恪守孝養(yǎng)之道，所謂“資于事父以事母而愛同”（《禮記·喪服四制》）?！拔粽撸魍跏赂感?，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明。”（《孝經·感應章》）孔子在這里將孝養(yǎng)的對象明確為父母雙親。《孝經·孝紀行》曰：“孝子之事親也，居則致其敬，養(yǎng)則致其樂，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后能事親?！薄缎⒔洝视H》曰：“生事愛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盡矣，死生之義備矣，孝子之事親終矣?！边@里的“親”亦指父母雙親。可見，宗法倫理雖強調“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國無二君，家無二尊”（《禮記·喪服四制》），主張男性為尊、父權至上，但在子代履行對父母長輩的孝養(yǎng)義務方面無厚此薄彼之異。尊老孝親不僅是祖先崇拜的倫理實質，也是家族本位價值觀的現(xiàn)實要求。

三、維護宗法關系的雙重倫理機制

祖先崇拜本質上是一種宗教倫理，而孝道是一種血親倫理，二者的有機統(tǒng)一成為維護宗法人倫關系的雙重倫理機制。

第一，祖先崇拜是實施道德教化的重要途徑?！凹勒?，教之本也?！保ā抖Y記·祭統(tǒng)》）祭禮作為祖先崇拜的禮制載體，包含著極其豐富的人倫內涵，是實行道德教化的重要途徑?？鬃釉疲骸靶拮趶R，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保ā抖Y記·坊記》）《禮記·祭統(tǒng)》曰：“夫祭有十倫：見事鬼神之道焉，見君臣之義焉，見父子之倫焉，見貴賤之等焉，見親疏之殺焉，見爵賞之施焉，見夫婦之別焉，見政事之均焉，見長幼之序焉，見上下之交焉?！薄巴鈩t教之以尊其君長，內則教之以孝于其親”（《禮記·祭統(tǒng)》）是以祭禮為核心的祖先崇拜的基本功能。歷代統(tǒng)治者都十分重視祭祀的德教功能，把它作為傳承孝道、實施老齡道德關懷與維護宗法人倫關系的重要載體?！办牒趺魈茫越讨T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學，所以教諸侯之悌也。祀先賢于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也。耕籍，所以教諸侯之養(yǎng)也。朝覲，所以教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保ā抖Y記·祭義》）意即：天子在明堂祭祀祖先，以教導諸侯遵守孝道；在大學用食禮款待三老五更，以教育其敬長；在小學祭祀先賢，以教育其修德；為宗廟祭祀而親耕籍田，以教導其祭養(yǎng)神明。韋政通指出：“祖先崇拜，是中國的宗教，祖先崇拜的儀式，是在家庭中進行的。”[7]然而，祖先崇拜通過一系列祭祖活動實現(xiàn)了從宗教性儀式到宗法道德禮制的轉化，并使孝道由家庭道德升華為社會道德與政治道德。

在家族本位觀念的影響和祖先崇拜的道德文化熏染之下，祭祖、孝親、敬長、養(yǎng)老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道德實踐。祖先崇拜是產生孝道倫理并形成家族本位價值觀的始發(fā)因緣，將孝道從冥界延續(xù)到現(xiàn)實是祖先崇拜的最終目的，移孝作忠則是祖先崇拜與孝道分別作為宗教倫理、血親倫理與政治倫理相結合的倫理道德轉換與價值旨歸。由此可見，靈魂不滅→鬼神體認→祖先崇拜→道德教化→孝親養(yǎng)老→移孝作忠，是傳統(tǒng)宗法社會通過祖先崇拜實施道德教化并推行孝道的內在規(guī)律。

第二，宗教倫理向血親倫理的轉化使孝道的道德輻射效應得到極大擴張。如果說以原始喪祭活動為主要形式的祖先崇拜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宗教面紗，那么，儒家孝道的推行使祖先崇拜日益擺脫原始宗教意義而染上濃厚的現(xiàn)實人倫色彩，并使其從宗教倫理逐漸向血親倫理轉化。中國人對血親人倫關系的高度重視、對孝道的忠實踐行都可以溯源到祖先崇拜，從一定意義上說，祖先崇拜就是中國人的國教。它將孝道從冥界延續(xù)到現(xiàn)實，從家庭擴展到社會，從人倫關系滲透到政治關系，正如孔子所言：“宗廟致敬，鬼神著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無所不通?！保ā缎⒔洝じ袘隆罚┰谧诜ǖ燃壷贫认?，孝道通過祖先崇拜活動，尤其是宗教倫理向世俗血親倫理的滲透與轉化，其道德輻射效應得到極大的擴張。

第三，祖先崇拜與孝道的有機結合成為維護宗法人倫關系的強大社會倫理機制。對先祖的祭祀、膜拜是與對在世的父母尊長盡孝高度一致的，崇祖就是崇孝。[8]229中國傳統(tǒng)社會占主導地位的社會關系體現(xiàn)為以父權制為基礎、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宗法人倫關系。自夏商周以來，宗法制度幾經起伏，其賴以建立的血緣紐帶始終沒有斷裂，成為父權制與專制制度的人倫基石。一方面，以家庭為基本單位的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為宗法制度的誕生提供了沃土；另一方面，宗法制度又以天然的血緣人倫之網與不可動搖的父權為自然經濟的發(fā)展提供了強大的社會倫理支持。將等級貴賤與人倫親疏高度融合，并通過社會制度建構與倫理文化熏染將這種融合穩(wěn)固下來且代代相續(xù)，由此形成了既“親親”又“尊尊”的宗法人倫之網。

在父權制與君主專制共同編織的宗法人倫網絡中，個人完全被“五倫”所統(tǒng)攝?！拔鍌悺奔础案缸佑杏H，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梁惠王上》）其中父子關系、夫婦關系、長幼關系是家族關系，君臣關系、朋友關系是一種擬家族關系，因此，一切社會關系都是家族關系或擬家族關系，整個社會就是一個大家族。君王就是百姓的君父，臣民乃君王的子民，官吏是黎民的父母官。“三綱五?！笔蔷S護封建宗法等級統(tǒng)治秩序的總綱，孝道是維系長幼尊卑名分與體現(xiàn)人子身份的根本倫理原則，它作為宗法人倫之網的總綱與宗法倫理的內核，在祖先崇拜的神圣帷幕之下，成為不可動搖的人倫天理。由此可見，孝道與祖先崇拜的有機結合使宗法倫理由世俗化走向神圣化，并成為維護宗法人倫關系的強大社會倫理機制。

[1]周潔．中日祖先崇拜研究[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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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7408（2012）05-0104-03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guī)劃基金項目（09YJA720002）成果之一。

劉喜珍（1968-），女，湖南益陽人，北方工業(yè)大學副教授，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從事倫理學研究。

[責任編輯：宇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