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朝
[浙江大學,杭州 310028]
關于“是”的討論牽動了眾多學者的心,讓中國學術界糾結了十幾年。這場討論的主要參與者王路教授最近出版了他的新書《讀不懂的西方哲學》(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1月),我在第一時間得到了他的饋贈,也參加了為這本新書出版而舉辦的討論會。
與王路教授以往已經發(fā)表的相關論著相比,他的這本新書堅持了他在“是”的問題上的一貫立場和基本論點,而在注重文本研究方面有新的增強。該書選取了柏拉圖、亞里士多德、胡塞爾、海德格爾等西方大哲學家的重要著作的核心段落展開具體分析,指出這些段落中出現(xiàn)的各種西文的being均應譯為“是”,而不應譯為“存在”,否則就與該哲學家為了證明其一般結論所舉的例子不符,并以此證明“在西方哲學的研究中,應該以‘是’來翻譯being,并且應該把這樣的翻譯貫徹始終”。[1](引言P4)
王路教授的這本新書作為一個整體所采用的基本論證方法是歸納法。他通過對他所選定的具體文本的分析,把關于“是”的一般理論層面的討論轉化為具體語境(文本)中相關語詞、語句、段落的解讀,從而在原有對相關語詞作“存在”解的譯文之外提出了新的理解和新的譯文,這是他的成功之處。以這些文本分析為基礎,進而以小見大,王路教授提出了他自己對整個西方哲學的另一種理解。
然而,這種具體方法運用上的成功,并不能保證王路教授所設定的論證目標的實現(xiàn)。因為他想要證明所有的being都應當譯為“是”,如果不將相關的語詞理解并翻譯為“是”,那就是錯誤的理解和翻譯。可是我們看到,迄今為止,他所做的工作是大量的,但仍是不完全的,因此不能保證他得出的結論是必然的和正確的。這就好比他想要證明所有的天鵝都是白的,不可能有黑天鵝或其他顏色的天鵝一樣。他不厭其煩地告訴人們,柏拉圖那里的天鵝是白的,不應當把它看作黑的(不應當譯為“存在”),亞里士多德那里的天鵝也是白的,也不應當把它看作黑的??墒沁@樣的舉證無論再增添多少,都無法窮盡所有的例證。且不說歷史上已經生成的文本汗牛充棟,當今信息化時代新文本的生成更是爆炸式地涌現(xiàn)。所以王路教授想要證明古今往來天下所有的天鵝都是白的這一目標是根本不可能實現(xiàn)的。反過來,王路意見的反對者們只要找到一只黑天鵝或灰天鵝,王路教授的命題(所有的being都應當理解和翻譯為“是”)就已被證偽。
王路教授在該書中使用的基本證明方法是歸納法,想通過個別的例證來獲取一般的結論。這與他先前相關論著中對“是”的問題進行一般性理論探究時所使用的方法有異。他在以往著作中非常強調邏輯證明應當“必然地得出”。[2](P237)所以,他的這本新書在“是”的問題的討論中所取得的實際進展,是指出了柏拉圖、亞里士多德、胡塞爾、海德格爾等西方大哲學家的某些重要著作的某些核心段落中的相關語詞應當作“是”解,不應當作“存在”解,而在關于“是”的問題的一般性理論的討論上,他只是重申了他以往的基本立場和觀點,沒有取得其他進展。他在書中對柏拉圖、亞里士多德、胡塞爾、海德格爾等西方大哲學家的重要著作核心段落的解讀是精細的,富有啟發(fā)性的,但他的解讀不是惟一的解讀,而是諸種解讀之一,其是否正確仍可具體討論。在此順便一提,王路教授這本新著的英文標題“How to Understand Western Philosophy”是名不符實的,與他這本新著的內容相符的英文標題應當是“An Understanding to Western Philosophy”,或者“Wang Lu’s Understanding to Western Philosophy”。
包括王路教授本人在內的中外學者的前期研究早已表明,西方文字中的being是一個多義詞,它本身除了具有系動詞“是”的意思以外,還有“在”、“真”等多種含義。若想證明所有的being都應當理解和翻譯為“是”,在我看來最佳途徑應當是從源頭上、從根本上否認西方文字中的being除了有“是”(系動詞)的含義以外還有其他含義,再進而告訴中外學者們,being只能作“是”解,只能翻譯成“是”??上У氖?,王路教授在以往相關論著中沒有這樣做,在這本新書中也沒有這樣做。我認為他也不可能這樣做,因為西方文字中的being從源頭上就是一個多義詞,這是一個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歷史事實。他今后若這樣做的話,會與他本人前期研究的部分成果產生矛盾,因為我們都知道,王路教授本人也是承認希臘文的“是”字的多義性的。
讀了王路教授的這本新書,我一方面對他能始終堅持自己在“是”的問題上的基本立場與主要觀點表示欽佩,但另一方面我也實在不明白(讀不懂)他為什么要堅持“一‘是’到底”?為什么不能給自己摘下“一‘是’到底”的帽子(因為王路教授本人也沒能做到“一‘是’到底”或者實際上做不到“一‘是’到底”)?近年來,出于對“是”的問題的重要性的認識,我內心是在期待著他能對自己的這一基本立場有所修正,因此也寫過一些論文對他的某些觀點提出過質疑,但他的這本新書中沒有對我的這些意見作出回應(盡管他不一定非要這樣做)。為能進一步推進相關的討論,我把這些意見綜述如下:
我在《讀〈關于“存在”與“是”〉一文的幾點意見》(《復旦學報》,2000年第5期)中指出: 現(xiàn)代國人已經把“是”主要當作系動詞來使用,堅持用“是”來翻譯on不一定是上策;譯名只是一個表象,任何翻譯實質上都是一種再解釋;我們可以佐以定義和加注的手段來接近原義,但不一定非要堅持用“是”來翻譯on;在譯名問題上應當根據不同的語境對同一語詞選用不同的譯名。
我在《如何理解西方形而上學史》(《中國圖書商報書評周刊》,2003年10月31日第12版)這篇書評中指出:王路教授的整個思想有三處“軟肋”:(1)他的思想以西方學者卡恩對古希臘文“eimi”的研究成果為基礎和起點,假如卡恩的觀點有問題,那么他的思想基礎也會發(fā)生動搖;(2)他對中西思想文化傳統(tǒng)的理解著眼于“異”,而忽略了“同”,他認為作為中國人,我們具有與西方完全不同的思想文化傳統(tǒng)和歷史背景,他的這一看法僅限于對西方文化和西方哲學的理解,目的是為了更加準確地把握西方哲學,但若進入跨文化比較研究領域,那么王路教授這一類似斯賓格勒的觀點我認為是站不住腳的;(3)“是”與“真”的問題被他視為理解西方形而上學史的主線,而以往研究西方哲學史的學者也已力圖從別的問題入手來理解西方形而上學史的主線,怎樣使更多的學者信服他說的這條主線,這是需要繼續(xù)努力的地方。
我在《繞不過去的柏拉圖——希臘語動詞eimi與柏拉圖的型相論》(《江西社會科學》,2004年第2期)一文中指出:卡恩強調eimi有三種基本用法,其中系詞用法占核心地位。卡恩雖然高度強調自己的研究成果的重要性,但并沒有主張西方學者必須用be動詞的各種變化形式來對應翻譯希臘語eimi的各種變化形式,更沒有說過用exist來翻譯eimi就是錯誤的??ǘ魍瑫r強調,eimi的哲學用法和含義有一個發(fā)展過程,需要結合具體的語境來分析eimi及其各種變化形式和語法結構的含義,以便達到比較正確的理解和翻譯。對eimi的語詞和句法的邏輯分析雖然有助于中國學者理解西方本體論的源起與發(fā)展,但不是選擇譯名和理解西方本體論思想的惟一依據。語言分析是哲學思維的前奏,概念反思才是真正的哲學。
我在《用“存在”翻譯being的合法性不能剝奪》(《江海學刊》,2004年第3期)一文中指出:中國學術界關于being的爭論是在中外學者互參、互動、互釋、互譯的背景下展開的。用esse的各種變形來對譯希臘文eimi的各種變化形式,用exsisto來彰顯eimi的存在含義,這是拉丁學者對eimi的理解和譯名選擇,也是延續(xù)至今的西方現(xiàn)當代哲學家的理解和譯名選擇。面對希臘文獻,西方學者或是用相當于希臘文動詞eimi的英文動詞be的各種變化形式來翻譯和表達“存在”之意,或是用exist/existence來翻譯,面對拉丁文獻,他們既用exist/existence來翻譯existo,也用exist/existence來翻譯拉丁文esse的表存在的含義,總的趨勢是用exist越來越多,整個希臘哲學傳統(tǒng)就這樣延續(xù)了下來。exist本身也有多種含義,但“存在”之義凸顯,它與eimi雖然沒有詞源關系,但用來翻譯eimi的“存在”含義在語義上并無不合之處。拉丁文和各種現(xiàn)代西方語言用exist翻譯和表達“存在”觀念有其合理性,是西方諸種對eimi的理解和翻譯之一,與此相仿,用漢語詞匯“在”或“存在”翻譯eimi的存在含義同樣是合理的。
我在《eimi——卡恩的希臘ontology的語言學導論》(《學術月刊》,2004年第6期)一文中指出:王路教授對卡恩研究成果的介紹與卡恩對自己研究成果的表述之間有一些差距。王路教授的介紹重點放在那些對他自己的翻譯主張(一‘是’到底)有利的方面,而對卡恩研究成果中那些不利于他這種主張的成分著墨較少??ǘ鞯难芯磕康氖顷U明希臘文動詞be的日常用法和意義,為解讀希臘文動詞be的哲學用法奠定了語言基礎。鑒于on在希臘哲學本體論中所處的核心位置,我們可以把eimi稱為希臘哲學乃至整個西方哲學的文化基因,但它還不是哲學范疇本身。如果我們在注意eimi的系詞用法的同時,又用eimi的系詞用法遮蔽它的存在用法,那么這樣的譯文離開文本的原意不是近了,而是遠了。在中文“是”字的含義在現(xiàn)代漢語語境下都已經系詞化了的今天,“是”與希臘文eimi的系詞用法最接近,但與希臘文eimi的存在用法相距甚遠,遠遠不如“在”或“存在”更能貼近希臘文eimi的存在用法。
我在《西方哲學基因eimi的跨文化移植——譯名與詞義》(《清華大學學報》,2005年第6期)一文中指出:王路教授的譯名主張犯有“詞義漂移”的毛病,即在思考eimi問題時看到了eimi的多義性,概括總結出它的基本或主要含義,進而認定eimi的多種含義中有一種是原初的或最重要的,因此持有一種比較強硬的使用單一譯名的主張。這樣做的結果,要么感到譯名不通,不順,不合中文習慣,要么表面上用的是“是”字,實際上指的是其他含義。
我在《論“是”與“在”的可互換性——以波埃修斯為例》(《清華大學學報》2006年第4期)一文中指出:拉丁教父哲學家波埃修斯的現(xiàn)存文本充分體現(xiàn)了“存在”與“是”的互換性。中國學者面對希臘文eimi時所產生的困惑源于這個詞的一詞多義,也源于希臘哲學在拉丁語使用者中的傳播。拉丁語esse及其變化形式的“存在”含義與exsisto在詞義上是相通的。如果想要在中文的理解和翻譯中消除這種可互換性,正確的辦法不是以系動詞“是”為核心去創(chuàng)造一系列譯名,如“是者”、“是之所是”等等,用它來替換一切與eimi有詞源關系的西文詞或詞組,并要求人們不要用“存”、“存在”來理解和翻譯之,而應當具體分析一詞多義的eimi在具體語境中究竟是什么意思,然后根據不同的語境采用不同的譯名。
我在《波埃修斯〈同者相求〉篇解析——兼答王路教授對“語境論”的批評》(《清華哲學年鑒》2006,河北大學出版社)一文中指出:通過對波埃修斯文本的分析,本人增強了要在譯名問題上堅持“語境論”主張的信心,單一用“是”或“存在”來翻譯esse無法道出波埃修斯的本意,也會遮蔽我們對相關問題的理解。在譯名問題上,“一‘是’到底”是錯誤的,“一‘在’到底”也是錯誤的,只有根據具體語境給出恰當?shù)淖g名才是正確的。
我在 《拉丁語詞esse的語境化處理——西塞羅〈圖斯庫蘭討論集〉第1卷第6-7章解讀》(《江西社會科學》,2008年第7期)一文中指出:哲學文本的翻譯不是簡單的文字轉換,譯者的“前理解”決定了譯者選用和構造什么樣的譯名。翻譯哲學文本必須對原文的語詞作語境化的處理。惟有根據具體的語境來理解哲學范疇的含義,方能選擇正確的譯名,從而達到對哲學文本的正確理解和表達。
我在《對“是”必須作語境化的處理》(《江蘇行政學院學報》,2009年第1期)一文中指出:在有關“是”的討論發(fā)生之前,大多數(shù)中國學者確實都在用“在”或“存在”來翻譯being,然而通過爭論,他們已經認識到不能簡單化地處理這個問題,所以現(xiàn)在學界已經看不到有什么人主張“一‘在’到底”了。但與此相反,經由若干學者的大力倡導和竭力論證,用“是”來翻譯being似乎成了一種可以完全替代“在”的理解和譯法,其中較為極端者還主張 “一‘是’到底”,并且反對結合原典對相關語詞作語境化的處理。對“是”作語境化處理并非我一個人的主張,而是大部分爭論者的實際看法。甚至連幾位比較堅定地主張用“是”來翻譯Being的學者,在他們的相關思考中也提供了許多材料和思想,有走向對“是”作語境化處理的趨勢。王路教授堅持要以“是”(以系動詞為其首要核心含義)為主線來理解和翻譯西方哲學論著,同時也批評了包括本人在內的國內若干學者的“語境論”的譯名主張。但實際上,王路教授本人也有對語境作分析的看法,而語境分析必然會導向“一是到底”的譯名主張的瓦解。對“是”作語境分析,不能止步于語詞的層面,而應向語句、段落、語言、語族等層面擴展。
我在《“是”的用法和意義不能混淆》(《世界哲學》,2010年第4期)一文中指出:對“是”字的用法和意義進行區(qū)分有助于我們理解詞義和選擇譯名,對原文進行理解和選擇譯名的最終依據是語詞的意義(詞義),而不是語詞的用法(詞性)。在相關討論中說“是”的功能是系動詞,這是對的;而說“是”的意義(意思、含義)是系動詞就是錯的。執(zhí)著于“是”的一種意義,并主張在翻譯中“一‘是’到底”,其思想誤區(qū)就在于混淆或混同了“是”的用法和意義。
我對王路教授的基本立場和觀點的批評綜述如上。但我認為,王路教授的這本新書對我來說仍然是很重要的,閱讀它將推動我本人深入思考和理解整個西方哲學,尤其是他在該書第一章“柏拉圖的《泰阿泰德篇》”中引為分析對象的文本的中譯文便是我的譯文。這一章有三萬字左右,我粗粗讀了幾遍,感到自己對王路教授的想法有了初步的把握。要對他的整章文字作出回應,需要我再讀柏拉圖的原文,再讀我自己的譯文,并在這個過程中消除我的譯文中可能存在的錯誤,這就需要很長的時間和大量的篇幅,這顯然不是這篇筆談文章所能完成的。我相信自己今后能抽出時間來完成這個回應,在此則略說幾句。
與王路教授整部新著想要實現(xiàn)的理論目標相比,他的第一章的具體任務是試圖證明;在柏拉圖的重要對話《泰阿泰德篇》的相關文本中,所有的eimi及其相關詞匯都應當作“是”來理解,將其譯為“存在”或“在”是一種錯誤的理解。他在對《泰阿泰德篇》解讀時的基本論證套路是:哲學家想要證明的觀點與他本人在文中所舉的例子應當是一致的,如果不一致,那就是譯文出了問題,阻礙了人們對柏拉圖思想的正確理解。王路在對第一段譯文作了解釋以后評價說:“例子是清楚的:因人而異,風可以是冷的,也可以是不冷的。所要說明的問題也是清楚的:以風為例,人可以是風存在的尺度,也可以是風不存在的尺度。問題是,這個例子如何能夠說明這個問題呢?”[1](P4)“這些例子無法說明所要說明的問題,因為它們根本就不含有存在一詞。由此可見,這里舉的例子與所要說明的問題似乎是完全不匹配的?!盵5](P5)
概括起來,王路教授認為我對這段文字的理解并翻譯錯了的理由有兩點:(1)這段原文根本就沒有出現(xiàn)“存在”一詞;(2)人的感覺(風是冷的或不冷的),只能證明“人是”,不能證明“人存在”,或者只能證明“風是”,不能證明“風存在”。“以人感覺到風是冷的或不是冷的為例怎么能夠說明人是存在的事物存在和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呢?”[1](P4)王路教授將此論證套路運用于整個“第一章”,且運用于全書。這個例證是他在這本新書中要抓的第一只“白天鵝”。我對這只“白天鵝”的回應目前只有兩點:(1)這段原文不僅沒有出現(xiàn)“存在”,而且也沒有出現(xiàn)“是”,原文中出現(xiàn)的是一詞多義的希臘文eimi及其各種變化形式;它們究竟應當理解并譯成“是”,還是理解并譯成“在”,要放在具體的語句和段落中來確定,我目前認為它有“存在”的意思,因此是有些地方譯成“是”,有些地方譯成“在”,有些地方不譯,有些地方譯成其他;(2)柏拉圖到底是在用人的感覺證明“人的存在”,還是在用人的感覺證明王路教授所說的“人是”?我目前認為柏拉圖的論證目的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從一般證明的角度來說,我對前一點只要說明eimi及其相關變形可以譯為“存在”就行了(對此,包括王路教授在內的眾多學者已經說明了許多次了);對于后一點,眾多的哲學家(無論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無論是歷史上的還是現(xiàn)實存在的)沿著用感覺證明存在這條路徑已經證明了多次了,貝克萊的“存在就是被感知”,馬赫的“物是感覺的復合”,孟子的“萬物皆備于我”,王守仁的“心外無物”,不都是在用感覺證明存在或不存在嗎?如果王路教授認為柏拉圖在這里想用感覺證明的不是“人在”,而是“人是”,我想說的是,這是因為王路教授剛好中了他自己制造的“語言圈套”或落入了他自己造成的“語言困境”。他說的“人是”的真實含義其實就是“人在”。他在抓這只“白天鵝”的時候又一次犯了我在《西方哲學基因eimi的跨文化移植——譯名與詞義》一文中指出的“詞義漂移”的毛病。
關于“是”的討論在中國學術界還將持續(xù)下去,中國學者們對此問題的認識也將隨著這種討論進一步深化。在理解和翻譯西方哲學文本的過程中,對同一文本有多種理解和翻譯是常態(tài),不是特例。僅就譯名的主張而言,我感到“一‘是’到底”是行不通的,但王路教授對若干西方大哲學家的重要文本的解讀仍是一種重要的見解,值得學者們予以高度重視。
[1]王路.讀不懂的西方哲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2]王路.亞里士多德的邏輯學說[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