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化抗洪記

○ 文／本刊記者 王秀娟

燕化抗洪記

○ 文／本刊記者 王秀娟

汛期已至，今年的暴雨格外無情。災難面前我們顯得無比渺小，災難面前我們又是那么的強大。保證生產(chǎn)、保證供應、保護環(huán)境、保護身邊每一個人??石油人用生命之光照耀著風雨交加的日子。

突如其來的強降雨考驗著燕山石化。他們保證生產(chǎn)、保護家園、保全周圍群眾，用自己的愛心與責任戰(zhàn)勝了這場暴雨。

●在這個雨夜，燕山石化消防支隊的到來讓整輛車的乘客感到踏實。 攝影/鄭志中

7月21日，突如其來的強降雨，使北京一下子幾成澤國。受災最嚴重的房山區(qū)，由于地勢較低，暴雨不斷，瞬間泄洪排水不足，道路上是半人深的積水，交通中斷，撞擊的、拋錨的、漂浮的車輛隨處可見，地道橋水深最高水位達到4.5米。燕山石化，就處在這一洼地。

為了保證生產(chǎn)裝置的正常運轉(zhuǎn)，在很多人選擇躲在安全地方避雨的情況下，燕山石化人卻選擇了努力搶時間、保生產(chǎn)，上演了一幕感人的“雨中情”。

大水已經(jīng)退去，退不去的是那份暖與熱。

山墻倒了，堵

“雨從早晨七、八點鐘開始下，到下午兩點鐘已經(jīng)分不清天與地，天色黑的嚇人，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大的雨?！边\保中心儀表六部一電站的值班員洪彥華回憶說。眼前這位四十多歲的“巾幗英雄”看起來有些含蓄和羞澀，讓人無法聯(lián)想暴雨當天她與同伴一起奮戰(zhàn)是怎樣的情形。

石化人都知道，儀表是裝置的眼睛，所有的生產(chǎn)裝置都是通過儀表的監(jiān)控得知運行狀況的。洪彥華和他的同伴許廣云就是西區(qū)熱力廠鍋爐系統(tǒng)儀表運行裝置的巡檢員。

熱力廠是為所有生產(chǎn)裝置提供蒸汽和動力的。熱力廠所供應蒸汽的穩(wěn)定性和持續(xù)性關(guān)系著整個生產(chǎn)鏈條的穩(wěn)定運行，所以，熱力廠的鍋爐若有運行不穩(wěn)定的情況，整個企業(yè)的生產(chǎn)都會受到影響。而西區(qū)的熱力廠又處于山腳下，地勢相對較低，是這次防汛工作的重點區(qū)域。

7月21日早晨8點，輪到洪彥華、許廣云當班。雨一直下，到下午兩點多鐘時已經(jīng)昏天黑地的了。按照正常工作流程，兩點時有一次巡檢。

洪彥華、許廣云正要出門，值班辦公室電話響了。操作室說，2號CEMS分析小屋沒信號了。倆人二話不說披上雨衣就出去了。雨勢太大，雨水順著臉和袖口一直往里鉆，等她們來到距值班室500米的2號分析小屋時，渾身都已經(jīng)濕透了。

洪彥華、許廣云一看分析小屋里已經(jīng)灌滿了水，水位都已經(jīng)快超過機柜的底座了，便拿起身旁的盛資料的小托盤就開始往屋外端水。一番奮戰(zhàn)后，水位稍微低了些，對機柜已經(jīng)構(gòu)不成太大威脅，二人開始分工檢查電路，最終發(fā)現(xiàn)是總開關(guān)浸了水自動跳閘了。洪、許二人果斷地將躺在地上的電線一根根懸空掛起來，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再把分線路一個一個送上電。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們排除了故障，恢復了分析小屋的數(shù)據(jù)。這時他們才想起貼在身上濕漉漉的衣服，洪彥華寒顫著打了個噴嚏。

二人剛回到值班室換了件衣服，這時又聽到電話響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顫抖：“雨太大了，廠區(qū)背靠的山墻快支持不住了！支援部隊無法到達，趕快進行搶救措施！”

洪、許二人這次顧不上披雨衣，直奔地勢最洼的幾個機柜間。機柜間里放置的是熱力廠的數(shù)據(jù)機庫，任何一臺機柜一旦進水整個裝置都得停產(chǎn)，就會導致全廠的蒸汽動力供應停止。

這時的熱力廠已經(jīng)是一片汪洋了。兩人一腳深一腳淺地趟著過膝的雨水，來到處于幾條路同時交匯洼地的石灰石機柜間，發(fā)現(xiàn)雨水已經(jīng)淹沒了機柜間門的底部。這時，許廣云聽到一股急流的聲音，猛然抬頭發(fā)現(xiàn)，一股卷著草根、石頭、泥沙的紅色雨水從地勢高處疾奔而來。山墻倒了！“那陣勢，真的和發(fā)大水一樣，幾分鐘的時間，路上的水位就從膝蓋到了大腿根?！痹S廣云說。

年輕的許廣云有些傻了眼，洪彥華拉了下他：“傻愣著干什么，趕快拿塑料袋裝焦砟，把機柜間的門堵上！”許廣云這才回過神來，立即拿著事先準備好的防汛塑料袋，迅速地將石灰石機柜間旁邊堆放的焦砟往里裝，裝滿后二人連拉帶拽地抬著沙袋堵住機柜間的門，將機柜間與外界隔開。過了一會，眼看著水勢越來越大，水位越來越高，積水又滿過沙袋流入了機柜間，洪彥華顧不上磅礴大雨和洶涌山洪，趟著水回到值班室找了塊擋門木板，用木板再次堵住機柜間的門。

防污外泄，急

為了到廠接班，他們手挽手組成人墻。當時就怕手上沒勁，萬一一松手同事滑倒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

此時，儲運一廠的調(diào)度馬士江和輕質(zhì)油罐區(qū)的邊江玉師傅也似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zhuǎn)。

早在中午12點，汽油泵房就傳來了因地勢低洼隨時可能進水的噩耗。汽油泵是調(diào)和成品油核心設(shè)備，要是被雨水浸泡了，非但正常運營要停止，還可能造成汽油外泄，污染環(huán)境，那就是大事故了。

泵房門前水流湍急。眼看沙袋堆在離泵房三四百米的位置，馬士江和同事們?nèi)拥舻K事的雨傘，連背帶扛向泵房方向奔去。大雨澆得他們睜不開眼，一邊嘴里吐著雨水一邊互相催促加快速度。雨越下越大，由于水太深，被澆濕的沙袋比平時沉了許多，馬士江和兄弟們在雨里艱難地來回運了幾十袋沙包，越來越?jīng)]有力氣了。眼看著沙袋也越堆越高，終于形成一堵墻，把水擋在了泵房外。

下午4點50分，大雨還在繼續(xù)。馬士江出去查看各個罐區(qū)的排水蝶閥開度是否已達到最大。冒著雷雨閃電來到輕油罐區(qū)圍堰旁的小馬傻了眼：水流太大，根本看不清蝶閥的開度，湊到排水口處仔細一看，那里分明塞著幾根從遠處漂來的樹枝，影響了排水口的排水能力。他趕緊彎著腰，以一個雨水不能嗆到自己的姿勢，用手撈著堵在排水口處的雜物。清理過輕油罐區(qū)的排水口后，他又用同樣的方式連續(xù)清理了15個排水口，直到最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早被樹枝刺破。

和馬士江一樣焦急的還有輕質(zhì)油罐區(qū)的邊江玉師傅。21號下午邊師傅是休息的?？伤环判牡氖虑樘?，說什么也要趟著過膝的雨水來廠里看看。

邊師傅所在的罐區(qū)主要承擔著汽柴油的調(diào)和和儲存任務。早在上午，邊師傅就組織大家把外浮頂罐上的中央排水管開到了最大，又安排了專人負責檢查，因此在大雨中，邊師傅對于罐區(qū)的情況還是相對放心的。

最讓邊師傅惦記的，就是汽柴油罐區(qū)的那兩個隔污油池。池里含油污水由一根專門水泵送往威立雅進行處理，平時經(jīng)此泵外送的含油污水量很小，若雨水大量灌入，含油污水外溢，污染勢必難免。

從下午起，邊師傅就在兩個污油池、幾個排水溝大閥之間來回轉(zhuǎn)，看大閥是不是開到了最大，看污油池的水泵抽水速度趕不趕得上進水速度。雨衣里濕透的工作服，不知道是因為雨水還是因為汗水。

晚上9點，雨越下越大，排水溝早已溢滿。罐區(qū)積水近60公分，跟邊師傅在同一個罐區(qū)的劉振平師傅穿的齊膝雨靴也被雨水“沒了頂”。

一個污油池的泵房位于地下，房門口的沙袋已經(jīng)阻擋不住水勢，泵房開始進水，雖說其中還有個小機泵在向外抽泵房的水，但面對來勢洶洶的大水，作用微乎其微。

邊師傅蹲在泵房的門前，不停用棉紗堵緊房門的縫隙，棉紗被沖開，他再堵上去。“沙袋沒有用了，很快就被沖走，只能用棉紗堵?！边厧煾嫡f。平時冷靜豁達的邊師傅，看著泵房的門前積水越來越多，心里急得像猴子抓癢一樣難耐。

“還好，我們平時工作中就已經(jīng)把隔污油池中的污油盡量排干凈，要不然這么大的雨我還真的防不住了。那雨實在太大了，誰都沒見過啊?！边厧煾蹈锌卣f。

緊急停車，搶

磅礴的大雨劈頭蓋臉地澆個不停，廣播里不斷有交通堵塞的消息，微博上不斷有屋毀房塌的噩耗。在這61年一遇的大暴雨中，燕山石化作為受災最嚴重的地區(qū)，經(jīng)過從容的備戰(zhàn)和積極的應對，主要生產(chǎn)裝置運行安全平穩(wěn)，物資供應、產(chǎn)品出廠一切正常，最終保證了生產(chǎn)安全運營，人員無一傷亡。

“我們足足在雨里泡了十多個小時，腳都泡出水泡來了！”化工三廠二苯酚裝置精餾工段長王榮好說。

講起7月21日暴雨那天的驚心動魄，王師傅到現(xiàn)在都還覺得緊張。

“公司總調(diào)嗎？我是化工三廠，我們二苯酚裝置蒸汽壓力不足，才26兆帕！”化工三廠調(diào)度員焦急的聲音通過電話傳到了公司安全生產(chǎn)指揮中心。此時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二苯酚裝置平時的蒸汽壓力是42兆帕，而此時卻只有26兆帕，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xù)下去，裝置危矣！

實際上，不僅化工三廠面臨蒸汽不足，公司整個蒸汽平衡系統(tǒng)都面臨著很大的威脅。面對突如其來的暴雨，蒸汽用量急劇增加，僅僅一小時內(nèi)，公司的蒸汽用量負荷就增加了250噸！

放下電話，公司安全生產(chǎn)指揮中心馬上對這一緊急情況進行處理，最終決定，對蒸汽耗量較大的二苯酚裝置做停車處理，以保障其他裝置正常運行。

接到緊急停車任務的通知，王榮好帶領(lǐng)著工段的同事們馬上行動起來。

緊急停車意味著什么？

緊急停車意味著師傅們要頂著大暴雨，完成和正常停車一樣的系列停車操作！而且，時間緊迫！

接到指示后，外操師傅同時冒雨出動，趕往裝置現(xiàn)場?！坝陚阌暌赂緵]有用，而且還耽誤干活，大家就直接往雨中跑?！鄙a(chǎn)運行二班黨支部書記汪忠回憶說。

裝置臨時停車，精餾段工作量最大。“我們大大小小得有近200多個閥門，幸虧我們這里地勢高，水剛沒過腳腕，我們還能跑著去停泵關(guān)閥!”王榮好說話時臉上依然掛著慶幸的表情。

“你沒瞧見當時的場景，那叫一個壯觀。幾十人一起在傾盆大雨中享受著天然淋浴，奔跑著，雨聲太大了，就像人站在瀑布旁邊一樣，吼著說話都得離的近近的，要不根本聽不到，一點都不夸張?！蓖鯓s好說。

一個多小時后，化工三廠的師傅們就完成了整個裝置的緊急停車任務。在整個過程中，班組里的每個人都在忙碌著，奔跑著，吼叫著，與時間賽跑。直到裝置完全停下來才松懈下來。這時，師傅們才記得好像還沒吃飯。

看不見路，趟

“那天的大雨可是真讓我長了見識。家里陽臺已然成了水簾洞，外面下暴雨，屋里下小雨。第一次遇見這么大的雨?！被て邚S碳八裝置的技術(shù)員宋東儒說。

7月21日晚上7點，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宋東儒急得在原地直轉(zhuǎn)圈兒。那天該他的晚班，可這么大的雨根本連路都看不到，從家到廠里這幾公里的路怎么過得去？

年邁的老母親勸他這么大的雨就別去了。

“這個時候怎么能不去接班！廠里現(xiàn)在什么情況都不了解！我們不去接班，白班的師傅們就得連軸轉(zhuǎn)。”宋東儒沖著母親說。

“要不，你穿拖鞋趟著水去上班吧！”母親小心翼翼地說道。

●燕山石化員工幫助清理房山區(qū)重要聯(lián)絡線。 攝影/郭維東

宋東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急躁嚇到了母親，趕緊輕聲說道：“媽，您趕緊給我找雨傘和拖鞋，我去廠里接班?！?/p>

看著電視上一直在直播的汛情，母親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可是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勸說的話語到嘴邊變成了叮嚀：“千萬小心，打著手電，往水少的地方走?！?/p>

母親把兒子送到樓下，在一片水霧彌漫的雨中，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走出家門不久，宋東儒就發(fā)現(xiàn)雨傘已經(jīng)失去了作用。此時的雨就像一盆一盆的水倒在身上一樣，雨傘根本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大雨。就這樣，宋東儒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廠里走去。

宋東儒艱難地走到北莊路口，由于地勢低，這里的水位已經(jīng)到了大腿根，許多小汽車都漂在水里！

化工七廠就在200米以外，可是自己卻只能望洋興嘆?！拔倚睦锬莻€恨??！這北莊路口都成銀河了，生生切斷了我們這些職工上班的路！”宋東儒回憶道。

此時的北莊路口，聚集了許多上班的人。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家萬分焦急。突然，宋東儒手機的短信鈴聲響起。打開一看，原來是廠調(diào)度發(fā)來的：“您好！現(xiàn)在全體五班同志在崗值守，裝置運行平穩(wěn)！如果你正在趕往單位的路上，目前雨還在下，請你一定注意安全！請你根據(jù)路上和天氣情況，安排到崗時間，在此過程中務必以人身和交通安全為重，千萬不要冒險！對已經(jīng)到崗、趕路和因雨大無法正常到崗的同志以及仍在堅守崗位的同志們表示深深的敬意！如有問題，請馬上聯(lián)系曲宏亮！”

看完短信，宋東儒心里踏實了不少，至少知道了廠里的生產(chǎn)情況，知道了有問題馬上聯(lián)系曲宏亮廠長。不過，這短信也讓他肯定：班組其他同志一定也如他一樣被暴雨阻截在了上班途中。這樣惡劣的天氣，萬一生產(chǎn)需要人手，怎么辦？于是，他更加堅定了去廠里接班的決心。

“小宋，雨太大，先回家等消息吧！這么趟水過去太危險了！”化工七廠生產(chǎn)運行二班班長沖著躍躍欲試的宋東儒喊道。

正說著，二班班長的電話響了，一位家住良鄉(xiāng)的職工望著瓢潑大雨寸步難行；接著，一位家住羊耳峪的職工也打來電話，說自己被東風鐵路橋下的積水困在了原地。二班班長趕緊通知大家原地尋找安全地帶躲雨，等待時機。

時間流逝，半夜11點，雨慢慢地小了下來。在北莊單身公寓避雨的職工們活躍了起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咱們挽著手筑道人墻，走到廠里去！”

大家一聽，覺得是個好主意。于是，短短的幾分鐘，在場的十幾個人已經(jīng)筑就了一道人墻。

“同志們，大家手挽手，腳步一致，跟著我的口號一步一步地走！”二班班長一聲令下，大家開始趨步向前。

●大雨中的北京，百年一遇的考驗。 供圖/ CFP 東方IC

“一二一！一二一！前面水深，腳下慢點！前面有護欄，大家小心！”短短十幾米的路，大家走了半個小時。

“當時就怕手上沒勁，萬一一松手，同事滑倒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彼螙|儒說道。

安全通過北莊路口后，宋東儒和同事們就快步疾行地向廠里走去。晚上12點，當像個“水人”一樣的宋東儒和同事們走進中控室的時候，看見的是井然有序的操作環(huán)境和一杯杯冒著熱氣的熱水。

“廠里師傅們連著上了10多個小時的班，還想著為我們燒好熱水。那一刻，我才體會到曲廠長說的，我們廠‘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的內(nèi)涵所在?！彼螙|儒說道。

掀開雨箅子，守

“您看著點，注意著腳下，這兒有排水口，您往稍微高點的馬路中間走。”

“我?guī)湍?，您扶穩(wěn)方向盤就行。”

風雨正緊時，一位身披雨衣、手扶鋤頭的老人在大雨中不停地叫喊著，幫路人指路、推車。

在水流最湍急的位置——燕中路與鳳凰亭交界處路口，王佩增指揮著路人和過往車輛在大雨中緩慢前行，眼看著積水從20厘米漲到了1米多深。

這個路口匯集了來自燕中路、栗園路、迎風中路以及向陽路四個方向的積水，從天而降的雨水夾雜著從山上流下的洪水在這打個轉(zhuǎn)就原地不動了，所以，積水速度快，水流急。

王佩增老人今年60有余了，由于在家“閑不住”，就來到燕化做了一名普通綠化工人。他瘦瘦高高的個子，神清氣爽，滿口老北京音。在燕山石化生產(chǎn)廠區(qū)服務管理中心綠化隊西區(qū)班里，像他這樣的老人還有八九個。在7月21日的暴雨來臨時，他從早晨7點上班便在自己管轄的路段做好了應急準備——檢查雨篦子、清理路邊的垃圾。

“上午9點多開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打著傘干活不方便，我琢磨著得回班組拿趟雨衣，拿完雨衣就回來繼續(xù)干活。”沒想到這一干就到了晚上六點多。

中午12點，暴雨如注，整條燕中路像滑梯一樣，東風地區(qū)的雨水傾瀉而下。燕中路作為燕山地區(qū)唯一一條通往東風的道路，它的暢通與否直接關(guān)系著百姓的安全出行和各類貨物的運輸。

雨水很快沒了腳脖子，排水口已經(jīng)不能及時排水了，王佩增趕緊把雨篦子都掀開，把雜物掏一掏，以便積水能夠更快地流入下水道。但雨篦子掀開了，雨是更快地泄下去，但這么深的積水，人眼是看不到路的，萬一有人掉到下水道里怎么辦？

“千萬別有人掉井里！這是我當時唯一的一個念頭?！蓖跖逶隼先苏f。剛開始，他用小紅旗插在雨篦子旁，以示警戒，但小紅旗剛插上就被雨水沖倒了，反復試了幾次都不行?！皼]辦法，我就一直在雨篦子旁邊守著，生怕有人掉進去。”

從各處沖來的垃圾在雨水中遮擋了視線，王佩增一邊胡嚕著塑料袋、礦泉水瓶、雜草，一邊喊著提醒路人，嗓子喊疼了就沾點雨水潤潤。亂了陣腳的汽車也不知往哪走，“哪個車走不動了我就上前推一把，那些平時看起來結(jié)實安全的鐵家伙，看起來就像小孩子玩兒的積木一樣，漂在水里。”

中午飯時間就這樣過去了，王佩增一直守在路口指揮著路人，一輛一輛推著癱在水里的車，雨衣早已經(jīng)發(fā)揮不了作用，積水還在不斷上漲，他已經(jīng)從人行道站到了站臺的座椅上，就這樣，雨水還淹沒了他的膝蓋。

從早晨六點出家門，到現(xiàn)在，王佩增滴水未進，出門時帶的水杯早已被沖得不知了去向?！耙恢泵χ笓]車輛，幫人推車，也忘了累忘了渴了?！蓖跖逶鎏崞鹉翘斓那樾螞]有一點委屈和抱怨，有的只是釋然。

王佩增老人就這樣在雨中一直守著，停在路上的車越來越多，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實在太累了就靠在站臺上歇會兒，掏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是下午5點40，響過好幾遍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王師傅，趕緊回來吧，注意自己的安全?！彪娫捘穷^傳來了班長急促的聲音。

王佩增還是不放心，一直守到8點多鐘，直到路上車漸漸少了，人也漸漸少了，才把雨篦子放到不礙事的地方，趟著齊腰深的水，王佩增拄著鐵釬，一邊探路一邊挪著步子，平時只需要10多分鐘的路，那天，他走了50分鐘。

晚上10點半，他喝上了第一口熱水。

凌晨3點多，雨水漸漸退去，他又背著鐵釬走向燕中路，開始清理道路上洪水卷下來的泥沙，“我家住得近，讓道兒遠的同事回家歇歇吧。”

后 記

記者采訪時已經(jīng)是雨過天晴，燕山石化一切生產(chǎn)生活均已恢復正常。但依然可以看到被大水肆虐過的廠房、馬路的印記，儲運一廠的院子里還印著人們光腳抗沙袋的腳印，石灰石CGMS分析小屋前依然堆放著沙袋，馬路上還有些許雨后未清理干凈的泥沙，柏油路上偶爾還會遇到被大水“拱”起的殘缺的石塊……

災難面前我們顯得無比渺小，不得不感嘆大自然力量之強大。災難面前我們又是那么的強大，危難之際不同的人顯示出不同的愛與溫暖，發(fā)揮出小宇宙般的強大能量，保證生產(chǎn)，保證供應，用生命能量之光照耀著風雨交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