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特邀:無處可逃,被讀者譽(yù)為青春言情界“治愈系天后”,文筆溫情細(xì)膩,治愈美好,讓讀者于感動中哭著微笑,看到希望。
2011年,12月初。
這個故事緣起于我和小艾在網(wǎng)上的深夜聊天。
2011年對小艾來說,真是流年不利。臨近年末,男友劈腿,公司裁員……仿佛十多年的霉運(yùn),積攢到了此刻爆發(fā),勢難阻擋。她的簽名保持了近兩個月沒變:我希望世界末日真的到來。
她:“很晚了,我要不要吃掉冰箱里的提拉米蘇?”
我:“吃吧吃吧,反正馬上要世界末日了。”
她:“在淘寶上看到一件大衣,可是對一個剛丟了工作的人來說,好像有點(diǎn)貴,你說我要不要買?”
我:“買吧買吧,反正要世界末日了。”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Allen向我表白了……”
我?guī)缀跻詾樽约嚎村e,為了確認(rèn),才打了一行字:“Allen,是我們認(rèn)識的那個?”
“是他。”
有那么片刻,我不知道如何將凌亂的語言組織起來。Allen向她表白……那個一起長大,看著他抽高個子、越來越帥、異性緣絕佳卻不交女朋友、以至于我們私下認(rèn)定他是GAY、并且總是討論他是受是攻的Allen么……是那個每逢聚會總是滴酒不沾,負(fù)責(zé)將我們送回家的Allen么……是那個在小艾失戀后怕她出事,隨叫隨到陪吃陪聊的Allen么?
我恍然大悟,這么說起來。這些年他總是單身的等待……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釋。
還真像是李大仁呢!
我:“你接受了嗎?”
她:“我不知道。”
小艾匆匆下線了,看著那個暗掉的頭像,我知道她比誰都糾結(jié)忐忑。
現(xiàn)實(shí)版的《我可能不會愛你》中,誰都會擔(dān)心,萬一以后連朋友都做不成呢?
跨年那天晚上,照例是老友聚會。
他們牽著手一起進(jìn)來,大家的尖叫聲中,小艾似乎有片刻的退縮,可他不放開她,坦蕩自若地接受祝福。那個瞬間,包廂里仿佛洋溢著粉紅色的甜蜜泡泡。
我八卦地湊上去問:“你想通了?”
小艾抿唇笑了笑:“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要世界末日了。”
原來那天晚上,Allen跑去找她家,這個脾氣總是十分溫順的男生,這一次卻固執(zhí)得不肯離開。
她有些慌亂:“你究竟喜歡我什么?我沒了工作,什么都沒有?!?/p>
他溫柔地笑,異常認(rèn)真地解釋,“哪怕世界末日了,也有我在?!?/p>
小艾說,那一剎那,她真的動心了。
閨密的這個故事,每每想起,總讓我覺得異常溫暖。
我們追隨很多東西,不過是為了有那么片刻,希冀不肯安定下的心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可以不再流浪。
可是在真正找到之前,總是難免迷惘、痛苦,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更多的時候,可悲的是——我們連追尋的勇氣都已經(jīng)消失殆盡。
所以,感謝“末日”這個借口,仿佛為我們提供了無窮的動力和勇氣。2012年之前,我們仗著它,究竟有恃無恐地放縱自己做了多少原本不敢、不愿去做的事?美食,華服,愛情…一簡單的,昂貴的,奢侈的,下定決心義無反顧去做了。然后安慰自己,只有這樣,末日到來那天,才不會留下遺憾。
至于那些已經(jīng)達(dá)成了心愿、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們……譬如小艾,大約是再也不期待世界末日了吧。能和愛人在一起的時間,總是越多越好。哪怕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是用了世界末日的借口。
日子還是這樣過,流水般輕緩。
一年又一年,一個世紀(jì),又一個世紀(jì)。
我們安然走過了1999年,又迎來2012年。
看起來,這一年,大約也不會以驚天動地的方式結(jié)束吧。我們得好好活著,這個世界上還保存著那么多的美妙,能夠用一種從容不迫的態(tài)度慢慢走過,多好。
那一句意大利俚語怎么說來著?
Dolce Far Niente.
The sweetness of doing nothing.
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不論長,還是短——都請這樣過吧。
請無所事事地享受一切美好。
2012年的第一天,我打開電腦,看到小艾的簽名已經(jīng)換了:世界未末日。
再看看窗外,陽光燦爛,歲月靜好。
這個冬日,這個世界,一切都未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