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寧
近來,筆者在南京玄武湖公園散步,發(fā)現(xiàn)一些野貓竟然在人來人往的路邊或熱鬧景點懶洋洋地曬太陽。
請注意筆者用了“竟然”,因為就在去年,我偶見這些野貓,它們還都是借夜幕掩護,急速穿行于草叢和樹林之中,慌里慌張,對人類的恐懼和戒備,顯而易見。
這些野貓以前對人的恐懼和躲讓,當然是經(jīng)驗積累,有著它們獨有的心理和生理創(chuàng)傷。
在國外的一些城市,身在鬧市的野生動物是可以自由自在地曬太陽的。如希臘、不丹、印度、南非等;在美加和澳大利亞,如果鹿和袋鼠占了車道,人們不會用喇叭催它們,都會耐心等待;路上相遇,人也會主動讓道,大人孩子都如此。
以前,我們每每說起野生動物在一些國家城市的寧靜和自由,多有感嘆和羨慕??涩F(xiàn)在,在我們開放的公園里,野貓不是也可以曬太陽了嘛。
人與動物的關(guān)系,有法律約束,如保護野生動物的法規(guī)。還有法律約束之外的更廣泛的聯(lián)系,如公園里的野貓,我們對它們的態(tài)度和行為,實際折射出社會文化一種變遷。可以說,這些年,我們常鼓勵人們珍愛自然和保護環(huán)境,也多少起到一些效果。
我們說,公園里野貓曬太陽有點意義,還因為此事也反映出我們不再事事要求“以人為本”,即,在藍天白云下,人不是在任何地方總要做驕傲的“老大”和“主人”的,有時也要做規(guī)矩的“客人”或謙卑的“仆人”。
比如,加拿大落基山脈國家公園旅游資料上就寫道:“落基山脈國家公園是生活在這里的動植物的家園,游客只是來此短暫做客,做客就要守規(guī)矩,要尊重主人,要愛護主人家的一草一木,且不能反客為主?!蹦戏瞧チ炙贡ひ吧鷦游飯@導游畫冊上有一段話:“匹林斯堡適合人居已有幾千年歷史,1979年恢復為保護區(qū)后,搬出人類,遷進大量的動物,醫(yī)治人類居住所留下的創(chuàng)傷,成了世界野生動物的福地?!泵绹髰{谷景區(qū)則對游客強調(diào):只留下你的足跡,帶走你所有的東西,這不是你的家。
我們對生態(tài)和環(huán)境的友好,可以從小事和身邊做起,例如,你可以不愛野貓,但你大可不必以居高臨下的態(tài)度去打擾它;如果你喜歡野貓,你也不要去喂它逗它,其實這又是另一種人類的“優(yōu)越感”。彼此互不干擾就好了。
可以這樣說,野貓能在公園,甚至能在大街上曬太陽的城市,多是一座寧靜和友好的城市,使人平靜安心,也令人神往。
摘自《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