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的刻刀狠狠劃過,
卻留下無數(shù)鮮活的鉆石
那是一個怎樣的女孩,讓我些許麻木的心靈受到了震撼,僅僅是因為她的外形,她的聲音,還是……
選秀節(jié)目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孩。23歲,身高1米28,穿著粉紅色的連衣裙,臉上是自信甜美的笑容。如此的袖珍,如此的惹人憐愛。音樂響起,燈光暗去,唯美的童聲演唱起歌曲《螢火蟲》,讓全場如癡如醉。
由于身患侏儒癥,從五年級以后,女孩就再也沒有長高過。這給她的生活帶來了諸多不便。比如打車時,出租車都不會停下來。因為那些司機就會想:這么小個孩子,坐車哪有錢?然而女孩克服了重重困難,成為了北京皮影戲藝術(shù)團的一名皮影戲演員。女孩說,我覺得《螢火蟲》寫的就是我,雖然小,也要努力綻放光彩。而面對未來,面對人生,面對別人的同情抑或憐憫、欣賞還是贊揚,女孩只是淡定而又自信地回答:“我相信我會幸福的!”
記不起有多久,沒有這樣感覺受到觸動。好像我們一直不滿足,一直在抱怨。千辛萬苦找到份工作,又說上班的心情比上墳還要沉重;勤奮耕耘換來名利雙收,又覺得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恨不得挖個兵馬俑來存放才安心;耐心教導(dǎo)子女成才,又因為孩子沒有進入重點學(xué)校重點班而憤憤不平。我們看似身心健全,但是又有幾個人能有袖珍女孩那樣的豁達和灑脫。越是沉溺于幸福,就越不能自拔,越變得脆弱,早已沒有淡泊悠然的初心。
只是我們不知道,當我們懷著某種虛幻愿望,極力想在生活的秋千上,蕩到生命的最高處,最終回到的,往往還是它原來的位置。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在他的小說《玩笑》中說:受到烏托邦聲音的誘惑,他們拼命擠進天堂的大門,但當大門在身后砰然關(guān)上時,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在地獄里。生活有時就是這樣的黑色幽默,讓渺小的人們難堪無助。當我們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本應(yīng)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因為高考落榜而自殺的新聞,當我們已經(jīng)麻木了本應(yīng)花枝招展的少女因為情感問題而服毒的消息,當我們已經(jīng)熟悉了本應(yīng)陽剛帥氣的少年因為追求流行而開始走頹廢路線的現(xiàn)象,女孩的那句“我相信我會幸福的”又熄滅了多少人經(jīng)久不滅的怒火,喚醒了多少人本該彰顯的斗志,點燃了多少人沉睡已久的激情。
眼中有淚,心中才有彩虹。
無須推窗邀月的情懷,不必把酒臨風的灑脫,內(nèi)心的突圍和振奮有時只在一個念想,只在一瞬。桃花谷中只有平凡的農(nóng)夫,香格里拉亦無光輝的歲月。在磨難和不幸中依然心存希望和感激,那么縱使只有竹杖芒鞋,亦可一蓑煙雨任平生?;蛟S正如卡夫卡說的那樣,我們可以用一只手撥開籠罩命運的絕望,一只手匆匆記錄下所看到的一切。
華麗轉(zhuǎn)身?;厥紫騺硎捝?,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編輯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