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轉(zhuǎn)過身去,我實在無法控制那忍了很久的淚水沖出眼眶圍成的堤壩,洶涌地飛泄。
我對你說聲“不打擾你工作,我出去了”,就快步走出你的辦公室。
我不愿意讓你看見我流淚的樣子,不愿意讓你知道此刻我是如此的不舍。盡管,你或許早已察覺我的紅眼圈和聽到了我哽咽著說出的那句話語。
剛才,我把你要的那份加急材料寫好送到你的辦公室。我看見你正在吃那個早已冰冷的快餐,這個快餐兩個多小時前便已送到你的辦公桌。今晚,你要加班處理一些應急事件,你忙得連吃個快餐的時間都抽不出。
看見我來了,你露出一絲笑容,但我卻看得出你的笑容有幾分勉強,幾分無奈。
“恭喜你啊,找到新工作,去那兒一個月頂這兒兩三個月!”
我就是在聽到你說出這句話時眼淚奪眶而出的。我能說什么呢?面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挽留,我甚至不敢看你對我滿含期望的眼睛。
我要離開這個呆了一年多屬于你管轄的工作崗位了,我也已聽說,自從知道我選擇離開,要去一個新的單位重新開始自己的奮斗里程,你便開始有一些失落。
其實,你又如何會知道我心底里的那份不舍比你來得更加深刻?
從一年前輾轉(zhuǎn)考上現(xiàn)在的職位,然后分配到你分管的部門,這是我們這份緣的開始。因為文學,與并不相熟的你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你與我談起了你年青時的文學夢,二三十年過去了,你依然筆耕不斷,只是經(jīng)過歲月的變遷后,你已改寫公文。如今,你寫的公文在區(qū)里已是小有名氣了。
知道我平時上班之余寫詩和散文,你便打開辦公室的書柜,找出你的文友出的詩集,送給我,鼓勵我好好寫,你希望你的下屬有一天能在詩歌界創(chuàng)造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每一次,你只要看到我有文章發(fā)表,便會很開心,由衷地祝賀我。漸漸地,我在心底把你當作一位可信賴的領導和文友,我很樂意與你分享我文章發(fā)表后的快樂,在你這兒尋找認同感和對文學追求的共鳴。
四個月前,辦公室專門寫材料的同事調(diào)走了,你把我調(diào)到了寫材料這個位置。你說,我有寫文章的功底,轉(zhuǎn)行寫公文,應該很快可以轉(zhuǎn)換角色,在寫材料這個位置上鍛煉一下自己,對自己素質(zhì)的提高也很有幫助。
你也許并不知道,原本我是不想去寫材料的,這確實是個辛苦活,加班加點會耗去自己很多時間,包括我要寫詩和散文的時間,還有做家務輔導女兒作業(yè)的時間,但望著你信任的目光,我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想讓關心我的你失望,也不想辜負你的信任。
你一直有一個愿望,想把你自己沒實現(xiàn)的理想,通過我的筆來實現(xiàn)。你總對我說,目前我是很辛苦,但眼光要看遠一點,機會是在不可預知的時候降臨的,也許突然某一天,我會被區(qū)里的領導看中,調(diào)我到區(qū)里去寫材料,這樣,我就會得到更高更好的發(fā)展。在現(xiàn)在這個新單位還沒邀請我過去之前,我一直是堅定不移地按你的要求去做的,不管是為了你的賞識,還是為了我自己能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墒墙裉欤S多事情還沒來得及做,許多告別的話兒還沒來得及說,你的話還在我耳邊回響,而我已決定離開。
我不知道你內(nèi)心有沒有責怪過我離開現(xiàn)有的崗位,我無法面對你一次次挽留我的目光,還有挽留我的話語,我內(nèi)心很清楚,我離開的身影背后,有你不舍的目光在追隨。
原諒我吧,原諒一顆34歲還不安份的心,原諒我讓你失望了,沒有實現(xiàn)你要通過我的筆來實現(xiàn)你的理想的愿望,沒有繼續(xù)留在本職崗位等待自己更高更好的發(fā)展機會……我的內(nèi)心,此刻正在被一種難言的情緒折磨著,我不敢去想我的選擇是對是錯,人的一生,不得不經(jīng)常要面對現(xiàn)實與理想之間造成的無奈。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沒有你在前面牽引著的路,需要我自己孤身作戰(zhàn)——路途多兇險,我會保重我自己。
我不會忘記你,不會忘記你在我人生道路上點點滴滴的幫助,不會忘記你對我工作上的信任和支持,不會忘記你在文學道路上對我的認真指點和鼓勵,還有,也永遠忘不了你面對大海對我說的那句話:大海見證,我們是文學知已!這一切,我都銘記于心。
我慶幸,我能在人生的旅途中和文學的道路上認識你,慶幸自己一路上有你這位良師益友不斷地給我鼓勵和鞭策。讓我對你衷心地說一聲:謝謝你!
我走了,請你在沒有我為你分擔壓力的日子里,保重自己。
責編:宋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