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混沌,一切都是黑暗,或許,我們不應(yīng)稱之為黑暗,那意味著我們可以想象光明。它只是永恒的寂滅,永恒的僵死,或許,我們也不應(yīng)稱之為寂滅,那意味著我們可以想象生命。不僅僅是黑暗,也不僅僅是寂滅,那是無可言說的荒野。是人的思維絕望而哭泣的地帶。
一個同樣無可畝說的時刻,堅硬如石的寂滅,在它的內(nèi)部,或許無所謂內(nèi)部與外部,一個位置被占據(jù)了。生與死是兩扇門,兩個坐標,時間真的有順序嗎?那至為關(guān)鍵者,不是由生至死,而是那永恒寂滅中一個存在者攫取了它的存在,而是,永恒僵死中那無可言說的一個姿態(tài)。
花的纖柔是一種姿態(tài),樹的挺拔是一種姿態(tài),水的靈動也是一種姿態(tài)。迅速奔馳是一種姿態(tài),仰望天空是一種姿態(tài),關(guān)注腳下也是一中姿態(tài)。有靈性的昆蟲中,最有舞者風(fēng)范的應(yīng)屬蝴蝶,花叢中,這個可愛的精靈揮舞著輕盈的翅膀翩翩起舞,如同天使一般,盡顯活力與激情??耧L(fēng)驟雨之夜,它破繭而出,最終用舞姿詮釋了生命和自我,奏響了舞者的絕唱!然而,蝴蝶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是臥在床榻上的莊周。然而,莊周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是棲在花朵上的蝴蝶。舞動,是一種姿態(tài);睡夢,也是一種姿態(tài)。無論是睡是醒,都是那打破寂滅與僵死的一個姿態(tài)。
這蝴蝶抑或莊周,從北到南,從西到東,在風(fēng)中,在雨中,從清晨到黃昏,從年初到年尾。在山間,在河北,它如是飛舞。記憶中有這樣一條河流,波光粼粼,婀娜的腰姿流淌出優(yōu)美的曲線,其中不時吟唱著悲嘆的曲調(diào)。呼蘭河以其獨特的底蘊孕育了一代文學(xué)才女——蕭紅。她如是飛舞著,從哈爾濱到青島,從青島到上海,從上海到武漢,從武漢到臨汾,從臨汾到西安。從西安到重慶,從重慶到香港,從汪恩甲到蕭軍,從蕭軍到端木蕻良,在北方,她與家庭決裂,在南方,她與生命訣別。這是一只怎樣的蝴蝶?亂世中她流離漂泊,沒有家庭和父親的呵護,被所愛的男人一再傷害。
那極致的生命舞動中,是不可扼制的什么?
自由與愛情,渴望溫暖與渴望尊嚴,那凌亂的舞步中,是不可言說的什么?
當(dāng)喧囂散去,當(dāng)塵埃落定,當(dāng)一切歸于寂滅,那不幸中的最不幸者,你的不甘意味著什么?
出生,死亡,出生,死亡,這永恒緘默中的回響,這無限失眠中的呢喃。這永遠無法融入那磐石般未知的姿態(tài),你到底意味什么?睡著的、清醒的、奔波的、執(zhí)著的,如同狂風(fēng)襲過麥田,那起伏的麥浪,永不停歇地翩翩起舞,所有的存在者——舞者們,終究不可逆轉(zhuǎn)地消逝到那地下、那暗夜、那不可想象生命的寂滅。
“對于不可說的東西我們必須保持沉默?!边@沉默是最后的掙扎嗎?
(責(zé)任編輯 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