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人生的千年歌詠

真　摯

近幾年來，我省文藝創(chuàng)作有較大的發(fā)展，成績顯著。但是，歌劇舞臺比較沉寂，很少有醒目之作。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60周年之際，長沙市歌舞劇院創(chuàng)作演出的大型夢幻新歌劇《夢圓馬王堆》隆重上演，為共和國60華誕獻上了一份厚禮。

大型歌劇《夢圓馬王堆》以辛追與長沙王府的丞相利蒼愛怨交加的情感發(fā)展為主線，生動地表現(xiàn)了一個既對丈夫和兒子充滿柔情的賢妻良母，在生活中又剛強向上的女子形象，重塑了兩千多年前的德才兼?zhèn)涞摹肮艥h伊人”。戲劇發(fā)生時間為2100年前，地點為沅湘一帶和長沙：云夢澤畔，女巫以巫術接地通天。她突然看到一顆流星墜落，在她的意象中，是一位少女來到人間，一群天鵝抬來“兩瓣蛋殼”為她“包裝”……天上一顆星星，地上一個凡人。這個鮮活的生命就是后來與水鳥為伴，與荷花相映的漁家女辛追。辛追與衣錦榮歸的漢將利蒼邂逅于扶桑樹下，兩人一見鐘情，傾心為伴，結為夫妻。危急關頭在神靈少司命的眷顧和指導下又喜得貴子，走上了從普通漁家民女到官宦貴婦的人生之路。辛追在人世間經歷了惡魔、欲魔、墮魔的歷練，展示出她傳奇的一生。

《夢圓馬王堆》劇本由著名編劇楊源明創(chuàng)作。作者的創(chuàng)作靈感來源于伴隨辛追出土的帛畫與幡(現(xiàn)展覽于湖南省博物館)。帛畫以天上、人間、地獄三處演繹辛追的一生。劇作者通過對馬王堆漢墓出土的T型帛畫的觀察和體味，獨具匠心地描寫了主人公辛追從漁家女到貴婦人的心路歷程。全劇以夢幻般虛實結合的歷史敘述方式展示了馬王堆文化和巫官文化。這部劇作的人物雖然都是來自“長沙國”、來自“馬王堆”，但其故事的情節(jié)、沖突、思想均是來自作者的想象與創(chuàng)造。劇作者遵從歌劇文學創(chuàng)作的基本規(guī)律，從宏闊的歷史背景和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中提純取精，圍繞辛追、利蒼、利豨、英布、朱雀五個主要人物之間的情感糾葛、性格矛盾和信仰沖突為主線展開其戲劇過程，將少司命、黑獸、白獸三個神話角色穿插其間，構成全劇的情節(jié)框架。

人世是一張黑與白的拼圖，人性是一體善與惡的復合，而經過真善美洗禮的人生才是一道雨后的七色彩虹。神奇的T型帛畫以浪漫主義手法為我們營造了地下、人間、天上三個夢幻時空，吟唱出一部偉大的東方“神曲”。篤信巫官文化的辛追以女巫朱雀為向導，游走于天地之間，跟進于人神之中。在她的理想、愛情、命運的人生三部曲中，以勇敢迎戰(zhàn)了黑獸——惡魔脫胎的亂世梟雄淮南王英布的挑戰(zhàn)，以大愛批判了白獸——欲墨附體而“返祖”的丈夫利蒼的蛻變，以真愛阻擋了被墮魔牽引的兒子利豨的沉淪，揭示出了她生而有為、視死如歸、不同凡響的宇宙觀，完成了她獨特的人生體驗和生命感悟，抒發(fā)了一曲“生要身心清亮，死要靈魂脫俗”的人生詠嘆調?？v觀全劇，亦人亦神，亦物亦心，賦予馬王堆一種神秘莫測、幽眇難知的夢幻之境。

出于對歌劇觀眾、特別是大學生觀眾審美情趣的尊重，長沙市歌舞劇院作曲家張偉堅持以聲樂形式為主，通過清新別致、變化豐富的和聲語言和充滿浪漫氣息的歌唱性抒發(fā)，解決了歷史感和時代感的相互關系這個最大的創(chuàng)作難題。音樂創(chuàng)作上，她花費了不少心思，盡量做到減少繁復的情節(jié)，使人物的言表心聲靠音樂來實現(xiàn)。這樣就避免了劇本和音樂分離的狀況，同時也把音樂提升到歌劇中應有的地位。并采用了分段歌劇的形式，突出了詠嘆調的作用，盡可能地解決好用民族旋律構成詠嘆調時必然遇到的問題。在音樂布局上，做到了有松有緊，有張有弛。除了使用宣敘調、詠嘆調演唱形式外，還多次使用合唱、小合唱、四重唱、二重唱等多種聲樂藝術表現(xiàn)形式，給予演員塑造角色更多的表現(xiàn)空間，使每個角色更加豐富而有感染力，給人帶來多元化的視聽享受。在《黑與白的奇夢》《人與神的戀夢》《箭與狼的噩夢》《驚與變的幻夢》等場次中，其旋律音調朝氣勃發(fā)而又親切上口，洋溢著動人的歌唱性格，音樂的主旋律在全劇中得到多次有變化的貫穿和再現(xiàn)，從而加深了觀眾的聽覺記憶，使一些觀眾在離開劇場時已能哼唱其中的旋律片斷。

該劇的導演國家一級導演黃國強曾成功執(zhí)導《古畫雄魂》、《黃泥坳》、《親親社區(qū)》等湘劇、花鼓戲等劇種。在執(zhí)導歌劇《夢圓馬王堆》中，我們可以看到他對歌劇創(chuàng)作中戲劇性的強調。在《夢圓馬王堆》中，他對戲劇性的強調主要體現(xiàn)在三個方面：一是通過群體的舞臺調度使戲劇氛圍情勢化，二是通過細節(jié)的精心鋪排使戲劇脈絡嚴謹化，三是通過人物的演區(qū)定位使戲劇沖突尖銳化。

《夢圓馬王堆》大多啟用長沙市歌舞劇院優(yōu)秀青年演員擔綱主演。辛追的扮演者向麗萍畢業(yè)于中央民族大學音樂學院，英布的扮演者邢晟畢業(yè)于上海音樂學院聲樂系，利蒼的扮演者羅志勇則是長沙市湘劇院的國家一級演員。長沙市歌舞劇院青年演員李芹、徐開來分別扮演朱雀和少司命。這些當今湖南歌劇舞臺活躍的實力派演員，他們的歌唱與表演，對各自所扮演的人物都有較深的理解和生動的刻畫。特別是向麗萍的表演嫻熟自如，歌唱具有戲劇性張力，高低強弱運用自如，加強了人物的塑造力。她飾演的辛追雍容華麗、沉穩(wěn)大氣；邢晟的表演陽剛灑脫，他的歌唱在聲音使用上，通暢統(tǒng)一、吐字清晰、音色醇厚而明亮并有穿透力，表演充滿青春氣質，舞臺形象切合人物的個性特點。

值得一提的是，全劇舞臺效果古樸大氣，處處洋溢著湘楚文化的神韻。整個劇里穿插著夢境與仙境，充滿神秘奇異的浪漫色彩，天上、人間、地下、時空穿越，最后由馬王堆T形帛畫的展示而終結。自然表象和意識中的神靈合而為一，藝術地呈現(xiàn)了兩千多年前的人文景觀及湘楚文化的深厚底蘊，從而有效地拓展了舞臺的思想容量。

歌劇藝術是人類共同的文明成果，是一種世界性的藝術形式，也是體現(xiàn)國家文化水準的標志。中國作為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泱泱大國，應該保有世界一流水準的歌劇藝術和創(chuàng)作演出群體，以體現(xiàn)文化大國的綜合實力。我們認為，正是基于此，歌劇《夢圓馬王堆》的創(chuàng)演才顯得更有意義。作為全國歷史文化名城的長沙市，推出新歌劇《夢圓馬王堆》既是適時的，也是應該的，更是會有市場的。我們期待歌劇《夢圓馬王堆》在藝術實踐的不斷打磨和改進中，取得更加輝煌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