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盟大法官

林竹非

如果沒有海伍德的出現(xiàn),就不會有1970年那場著名的訴訟案

一紙“海伍德法案”,從很大程度上改變了NBA選秀

也改變了NBA球員們的生存狀態(tài)

無論在場上還是場下,海伍德都樹立起了一個標桿

即使人們忘卻他賽場的英姿,“海伍德法案”依然綻放風采

提到海伍德,就不得不提NBA和ABA曠日持久的爭斗,“海伍德法案”的出臺也正是這種背景下誕生的產(chǎn)物。在法庭上,海伍德打贏了另一場戰(zhàn)斗,他說出了千百萬來自貧困地區(qū)背負理想的籃球少年們的心聲,從而以個人的力量戰(zhàn)勝了人數(shù)眾多而強大的對手,為此后力圖通過籃球改變際遇的籃球少年、青年們開辟了一條無比廣闊的道路。NBA的歷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不斷兼并其它聯(lián)盟,并不斷修正自身的過程?！昂Ｎ榈路ò浮币灿纱撕?4秒時限一起被載入了史冊。

貧民夢想

1949年4月22日,海伍德出生于密西西比州的“銀鎮(zhèn)”(Silver City),但這里卻并非名字所昭示的那樣遍地白銀,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貧民窟,正如美國著名黑人靈歌手史蒂夫·旺達(Stevie Wonder)在《城市生活》中所描述的那樣,海伍德就出生于這樣的環(huán)境里。更糟糕的是,海伍德本就生活拮據(jù)的家中,竟還擠滿了10個孩子。貧困的生活激發(fā)了年幼的海伍德通過籃球改變生活際遇的決心。15歲那年,懷揣籃球夢想的海伍德途經(jīng)芝加哥來到底特律投奔兄長,迅速成為最耀眼的籃球明星。1967年,海伍德帶領他所在的高中奪取密歇根州高中聯(lián)賽冠軍。

隨后,海伍德前往西部的科羅拉多州,加盟特立尼達州立?？茖W校,場均掠下28.2分22.1個籃板。出色的表現(xiàn)使得來自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學校的海伍德受到了美國男籃的青睞,1968年他隨隊摘取墨西哥城奧運會男籃金牌。1968—69賽季,名聲大噪的海伍德轉(zhuǎn)學到底特律大學,場均數(shù)據(jù)飆升到32.1分21.5個籃板。短短兩個賽季,海伍德已征服了大學籃壇,此時他向往著向更高級的職業(yè)聯(lián)賽發(fā)起沖擊。

由于NBA當時的政策,不允許像海伍德這樣的大學棄學生參加選秀,海伍德便加盟了更為開明和自由的ABA聯(lián)盟,來到了丹佛火箭隊(掘金隊前身)。初出茅廬的海伍德便震驚了整個ABA,新秀年的表現(xiàn)是現(xiàn)象級的。當賽季,他場均得到30分19.5個籃板,包攬得分王和籃板王,還包攬了年度最佳新秀和ABA常規(guī)賽MVP(其中,19.5個籃板的紀錄一直未被打破)。就在ABA大放異彩的同時,一心向往更高、永遠追求完美的海伍德又決定向NBA發(fā)起沖擊。西雅圖超音速隊(雷霆隊前身)與他一拍即合。

海伍德法案

海伍德加盟超音速隊一事頓時在NBA激起千層浪。聯(lián)盟其他球隊紛紛聯(lián)合起來,上訴聯(lián)盟高層,指責海伍德這樣一個大學棄的學生加盟NBA球隊,是對抗現(xiàn)行規(guī)則,要求取消超音速隊對他的所有權(quán)。一心維護自身利益的超音速隊高層據(jù)理力爭,雙方相持不下,最終對簿公堂。這就是NBA歷史上有名的海伍德法案事件。

在法庭上,海伍德毫無畏懼,他將自己幼年時的艱辛一一道來,并聲明他之所以選擇棄學加入職業(yè)聯(lián)盟,是為了更早地使自己的家庭擺脫貧困。也許是被海伍德艱難的奮斗史和貧困地區(qū)籃球少年為夢想的掙扎所打動,最高法院作出終審判決,海伍德勝訴。NBA也因此而不得不開始修改自己原有的規(guī)則:1971年,NBA開放對棄學球員的選秀限制,只要參選的棄學生能提供“貧困證明”;1976年,NBA進一步取消“貧困證明”,向所有大學球員開放選參大門,只要在選秀大會開始前45天告知聯(lián)盟是否參選即可。這便是赫赫有名的“海伍德法案”。

“海伍德法案”的出臺,為廣大貧困地區(qū)籃球少年的生活開辟了一條新路,NBA由此吸納了更為廣泛的球星群體。設想一下,假如沒有海伍德法案,那么諸如艾弗森這樣的籃球少年,將失去在NBA生存的機會,NBA也會少了許多精彩。此外,海伍德法案出臺后,棄學也形成潮流,許多籃球少年不愿再在NCAA的舞臺上耗費青春,乃至高中生也在上世紀80年代初期登陸NBA,直接造成NCAA在NBA的影響力下滑。如今,一個在大學籃壇里蟄伏四年的球員,已不如“有潛力”的新人們那般打動NBA高層。因此,太多的NCAA一年級新生,在打出個人身價后,均迫不及待地涌向NBA,而NBA高層對于這些年青才俊們也往往一擲千金。類似蒂姆·鄧肯這般甘于在維克森林大學呆滿四年,并在參選時依然高中狀元的,可謂鳳毛麟角了。為了遏制這種現(xiàn)象,NBA于近年內(nèi)先是禁止高中生參選,又對參選球員的年齡頻繁做出限制。而造成這些現(xiàn)象的根源,就是海伍德法案。

西雅圖風暴

了卻了心頭事之后,海伍德重歸賽場。1970—71賽季,海伍德參加了常規(guī)賽的后33場比賽,場均得到20.6分12個籃板;1971—72賽季,海伍德迎來自己第一個完整的NBA賽季,他出賽73場,場均得到26.2分12.7個籃板。1971—72賽季,海伍德迎來大爆發(fā)時刻,他出賽77場,場均掠下29.2分12.9個籃板,其中在得分方面,僅次于內(nèi)特·阿奇巴爾德和天勾賈巴爾位列聯(lián)盟第三。優(yōu)異的表現(xiàn)也為海伍德掙得了全明星陣容和年度第一陣容的肯定。在超音速隊效力的五個賽季,海伍德4次入選全明星陣容,兩次入選年度第一陣容,兩次入選年度第二陣容,迎來了職業(yè)生涯最輝煌的時刻。

海伍德是一位高效的得分手,他很善于利用自己2.06米的身高和優(yōu)良臂展,出手又很柔和,對方極難封蓋。在1971—72賽季一場對陣堪薩斯城-奧馬哈國王隊(現(xiàn)國王隊前身)的比賽中,海伍德掠下51分,創(chuàng)造生涯單場得分紀錄。

然而,與海伍德出色表現(xiàn)形成反差的是,超音速隊自1967—68賽季成立來,依然與季后賽無緣。1971—72賽季,超音速隊取得47勝35負,隊史首次常規(guī)賽勝率過半。1972—73、1973—74賽季,超音速隊戰(zhàn)績不升反退,一度低落到26勝56負。1974—75賽季,海伍德才和主教練、前凱爾特人隊超級巨星比爾·拉塞爾一起,率隊打出43勝39負的戰(zhàn)績,迎來隊史首次季后賽。首輪,超音速隊淘汰底特律活塞隊(當時還在西部),西部半決賽2比4倒在當賽季總冠軍金州勇士隊腳下。賽季結(jié)束,海伍德被交易到尼克斯隊,籌碼僅是未來的選秀權(quán)以及一些現(xiàn)金。

奇遇人生

來到大城市紐約的海伍德,也迎來了生涯又一段華彩期,他在這里結(jié)識了性感模特伊曼并喜結(jié)連理,夫妻二人經(jīng)常出現(xiàn)于紐約的各個角落,成為時人熟知的明星伉儷。在尼克斯隊的四個半賽季中,海伍德僅有一個賽季的場均得分達到20+,尼克斯隊也只在1977—78賽季打進過季后賽,首輪淘汰騎士隊之后,卻在東部半決賽被76人隊橫掃出局。

1976—77賽季,尼克斯隊交易來日后名人堂成員鮑勃·麥卡杜,海伍德的生存空間被進一步壓縮,終于在1978—79賽季中期將海伍德交易到新奧爾良爵士隊(現(xiàn)爵士隊前身)。在為爵士隊出戰(zhàn)的34場比賽中,海伍德場均得到24分9.6個籃板,爵士隊見好就收,于賽季結(jié)束將他送到湖人隊,換取日后球隊的頂梁柱阿德里安·丹特利。1979—80賽季,海伍德生涯首次場均得分跌落到10分以下,不過時來運轉(zhuǎn)的是,他當賽季隨隊獲得了生涯唯一的總冠軍戒指。

1980—81賽季之初,海伍德又動起了去海外打球的念頭。在意大利聯(lián)賽征戰(zhàn)不長的歲月后,海伍德重返NBA,加盟華盛頓子彈隊(現(xiàn)奇才隊前身)。1980—81賽季,海伍德出戰(zhàn)76場,場均得到13.3分5.6個籃板。1982—83賽季,在進行了38場比賽后,海伍德被裁掉,自此結(jié)束了自己長達13年的職業(yè)生涯。退役時海伍德總共得到14592分7038個籃板,場均19.2分9.3個籃板。

退役后的海伍德生活同樣精彩。他回到底特律從事房地產(chǎn)業(yè),并著手撰寫自傳《斯潘塞·海伍德:崛起、失落和復蘇》。2007年2月27日,超音速隊與開拓者隊比賽半場休息時,將海伍德的24號球衣正式退役。在退役儀式上,海伍德動情地說:“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我等待這一刻已經(jīng)太久、太久了……”